俄罗斯在日俄争议岛屿上搞轰炸演习,提前通知了日本,日本抗议了,但炸弹照扔。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国会松口,暗示"无核三原则"的表述"有讨论空间"。一北一南,日本正面临冷战结束以来最严峻的战略压力。
10月15日,日本方面对外披露了一条让东京极不舒服的消息。
据共同社报道,俄罗斯已向日本政府正式通报,10月13日至17日在南千岛群岛(日方称"北方四岛")之一的伊图鲁普岛(日方称"择捉岛")实施轰炸演习。
日本政府的反应速度不算慢——13日当天就通过外交渠道向俄方提出抗议。日本外务省相关人士表示,"在北方四岛加强军备的动向与我国立场相悖"。但抗议归抗议,俄方的演习一天也没停。到15日消息公开时,俄军已经在择捉岛上炸了两天了。
更值得注意的是,俄方的动作不止一座岛。据《产经新闻》10月14日独家报道,俄罗斯同期通知日方,10月10日至16日关闭国后岛、色丹岛及齿舞群岛上空的空域。这三处岛屿比择捉岛更靠近北海道,俄方并未说明关闭空域的具体原因。日本政府不排除俄罗斯在择捉岛以外的其他岛屿同时进行军事活动的可能性。
四座岛的空域同时被管控,这在近年来的日俄博弈中极为罕见。过去俄军大约每隔一到两个月在北方四岛周边举行一次军演,日方每次都提出抗议,但从未出现过四岛空域同步封锁的情况。
这场演习的时间节点也非常耐人寻味。10月2日,日本内阁会议刚刚拍板对俄罗斯追加新一轮制裁。11天后,俄方的轰炸演习通知就送到了东京。10月5日,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曾明确表态,将对日本的不友好举措采取对等反制,聚焦"日本重点利益领域"。八天之后,择捉岛上空就响起了炸弹声。
这条时间线的逻辑链条非常清晰:日方制裁在先,俄方军事反制在后。俄罗斯选择在领土争议最敏感的岛屿上搞轰炸演习,本身就是一种政治信号——在我实际控制的土地上,我想怎么练就怎么练,你的抗议只是一张纸。
回顾今年以来的日俄互动,双方关系的下坠速度令人侧目。8月1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首次以在任总统身份登上择捉岛,参观了当地的水产品加工厂,还品尝了鱼子酱。克里姆林宫将相关画面全部发布在社交媒体上。高市早苗当天举行记者会,称此举"决不能容许",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召见了俄罗斯驻日大使诺兹德列夫提出抗议。
但日方的反制仅停留在外交层面。没有召回大使,没有立即追加制裁,什么实质性动作都没有跟上。直到近两个月后的10月2日,日本才出台了新一轮制裁措施。
9月1日,普京在回答俄媒提问时直言不讳:关于与日本就争议岛屿问题谈判缔结和平条约,"对我们来说此事已尘埃落定"。他随后还补了一句:"当前两国关系恶化,责任完全在于日本。"
9月3日是俄罗斯的"对日战争胜利纪念日"。当天,俄方在争议岛屿上举行了战争胜利81周年纪念仪式,军人和岛上居民共同献花。这种纪念活动本身就是主权宣示的一种形式。
10月13日,事态再次升级。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宣布,在远东萨哈林州拘留了一名日本记者——北海道新闻社南萨哈林斯克支局的男性记者。FSB指控他受日本情报机构指使,试图收集有关从争议岛屿被动员至乌克兰参战的士兵和志愿兵的信息。
莫斯科法院随后批准了对该记者为期两个月的羁押。共同社分析称,这是日俄战后恢复邦交以来最严峻的时刻之一。
在日俄关系急剧恶化的同一时间段,日本国内的核政策讨论也在加速发酵。
据新华社10月15日发自东京的报道,高市还特意提到了2010年时任外务大臣冈田克也在国会的一段答辩。冈田克也当年曾表示,如果不允许核武器临时停靠就无法保障日本安全,那么"将由当时的政府赌上国家命运作出决断"。高市称,对这段答辩的"表述方式尚有检讨余地"。
这不是高市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释放信号。在就任首相之前,她就曾公开主张重新审视"不运进核武器"原则。今年以来,她在多个场合对"无核三原则"进行含糊表态,每一次都引发日本国内的强烈反应。
日本国内的反对声音同样不容忽视。今年以来,日本民众已多次举办集会抗议高市政府的涉核武动向。有日本网民批评说,自民党与维新会为打造保守政治形象,持续推动修改"无核三原则"相关内容,"实在令人感到可怕"。还有人质问:高市搞政治究竟是为了谁、为了什么,是否考虑过历代日本国民尤其是原子弹爆炸受害者的痛苦与心愿?
择捉岛的炸弹声和国会答辩中的核政策松口,看似两件不相干的事,背后的逻辑却是相通的——日本正在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安全环境变化,而应对方式正在引发激烈争论。
从俄方的角度看,北方四岛的军事活动是一套层层递进的组合拳。8月普京登岛、9月纪念活动、10月追加制裁后的轰炸演习——每一步都在强化一个信息:这些岛屿在俄罗斯的实际控制之下,日本的抗议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日方真正担忧的,不仅仅是演习本身。《产经新闻》14日的报道披露,日本政府内部更担心的是,俄罗斯可能借由大规模军事活动,进一步巩固对争议岛屿的军事化部署,从而彻底堵死未来通过外交谈判解决领土问题的可能性。
而在能源层面,日本的处境更加微妙。日本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萨哈林-1"和"萨哈林-2"油气项目中持有股份,2025年日本进口的液化天然气中约有一成来自俄罗斯。负责能源事务的经济产业省在高市政府中影响力很大,他们的担忧很直接:制裁真把俄罗斯惹毛了,液化天然气供应一断,日本的能源安全将面临严重挑战。
这就是日本目前的战略两难。政治上需要跟随西方对俄施压,能源上却离不开俄罗斯的供应;安全上感受到来自多方向的压力,核政策的松动又面临国内民意的强烈抵制。
日俄两国因南千岛群岛(北方四岛)的归属问题存在争议,至今未缔结和平条约。这一历史遗留问题在二战结束后延续了81年,如今看起来离解决只会越来越远。
当择捉岛上空回荡着轰炸演习的巨响时,日本国会里正在讨论是否要松动核约束。两件事的交汇点只有一个——历史的教训从来不会自动阻止历史的重演,关键在于当事者的清醒与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