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团橙色光点当眼睛,一道蓝白色弧线向上翘。黑暗的宇宙里,这个组合看起来像一张正在微笑的脸。
哈勃拍下的确实是真实天体。但这张“脸”的五官,没有长在同一个地方:眼睛是前景的明亮星系,笑容来自更远处被引力弯曲的光。
两团橙色亮光像眼睛,周围的弧线拼出笑容与脸部轮廓;这是哈勃拍摄的星系团SDSS J1038+4849。
笑容是怎样“画”出来的
先把照片里的东西分开。位于前方的星系团,拥有足以明显改变光路的质量;更远的天体发出的光,要经过它附近,才抵达我们。
按照广义相对论,质量会弯曲周围的时空,光沿着这样的时空传播,路线就会改变。于是,背景天体的影像可能被拉长、放大,甚至变成弧线。
这种效应叫引力透镜:前方天体的引力,改变了背景光抵达我们的路线。
我们看到的“嘴巴”,便由这些变形的影像构成。源天体、透镜和观察者如果接近对齐,还可能出现环状影像,称为爱因斯坦环。
下图是另一个星系团MACS0416。那些细长、弯曲的光痕,让同一种效应变得更容易辨认。星系本身不必长成细丝,我们看到的形状已经被沿途的引力改过。
MACS0416的哈勃与韦布合成图。星系之间可见被引力透镜拉长的背景天体影像;它与前面的“笑脸”是不同对象。
“笑脸”照片至少在2015年就已由NASA公开。多年后再看,它的有趣之处仍然是:一些真实星系与被扭曲的光,恰好从我们的方向拼成了熟悉的表情。
同一场爆炸,为何拍成四个亮点
引力透镜还会制造重影。
2014年,天文学家在另一个星系团后方,看见Refsdal超新星的四个影像。它们围着一个前景星系排列,像一个十字。
发生爆炸的超新星只有一颗。前景星系及所在星系团的引力,使光沿不同路线抵达我们,同一次爆炸便出现在照片的几个位置。
放大框内,四个箭头指向同一颗Refsdal超新星的不同影像。中间的前景星系参与形成了这个爱因斯坦十字。
这些光也未必同时抵达。不同路径会带来时间差,天文学家可以对照各个影像变亮的时刻,进一步检验前景星系团的质量模型。
这些重影留下了引力怎样分布的线索。星系团里的暗物质也参与弯曲光路;研究者可以根据透镜效应,推断它的分布。
被弯曲的光,反而让我们看得更远
透镜扭曲影像,也能增加天体在照片中的亮度。对望远镜来说,有些原本太暗的目标,因而获得了被看见的机会。
2022年,哈勃借助这种放大效应,发现了一颗被命名为Earendel的恒星。它发出的光用了约129亿年才到达地球,来自宇宙诞生后不到十亿年的时代。
放大框中,箭头指向Earendel。前景星系团的引力放大了这颗恒星的光,使哈勃能够辨认它。
这里的129亿年是光的旅行时间。宇宙在此期间仍在膨胀,不能直接把它当作那颗恒星今天与我们的距离。
再看那张“笑脸”,眼睛属于前方的星系,笑容里的光却来自更远处。光的路线把它们放进了同一张照片,恰好拼成了我们熟悉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