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软件工程师Anthony Sistilli做了一件很多人想过但没动手的事:他造了一台自己的摄像头,专门用来追踪警车。
设备并不复杂——一台从亚马逊买来的摄像头,加上AI写的软件。这套系统能分析视频画面,识别出警车,读取车牌号码。他还用手机的GPS数据,记录下每一辆车出现的位置。
他把这个项目和摄像头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媒体上。然后,两名警察找上了门。
警察问他,打算拿摄像头记录下来的这些信息做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问得很微妙——因为无数开车的人,想问Flock摄像头收集的数据到底去了哪里,问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一台自制摄像头,照出了什么
这次上门之后,Sistilli开始认真研究Flock,尤其是警察部门到底怎么使用车牌识别(ALPR)技术。
他找了律师、民选官员和公民自由倡导者聊,想搞清楚这套系统的运作方式。他发现,围绕这些设备的担忧集中在两件事上:未经授权的数据共享,以及监控网络的不断扩张。
至于他那台自制摄像头现在还在不在,或者他是否被要求停止使用,目前没有明确说法。
这件事的荒诞感在于对称。Flock的摄像头架在路口,记录来往车辆;Sistilli的摄像头架在别处,记录来往警车。同样是摄像头,同样读车牌,同样记录位置——区别只在于镜头对准的是谁。
Flock的“反对意见处理手册”
研究过程中,Sistilli发现Flock有一套现成的应对方案,专门教执法机构怎么回答市议会的质询。
根据Flock官网的信息,这套“反对意见处理手册”是一场网络研讨会的一部分,目的是教参会者如何与市议员和社区沟通。参会者还能拿到一套社交媒体素材,供本机构的信息官使用。
换句话说,当居民在市政会议上质疑监控摄像头时,坐在对面的警察手里可能已经有一份准备好的应答指南。
对Flock车牌识别器的抵制正在升温,而且不止一个地方。
弗吉尼亚州克里斯琴斯堡的官员在2026年8月投票决定,终止该镇与Flock的协议,并拆除摄像头。这只是众多与Flock摄像头对抗的城市之一。
公众也开始自己动手。同一个月,得克萨斯州达拉斯警方报告称,该市650台Flock摄像头中,大约有25台在过去几个月里遭到破坏。
一张错误的传票,一场联邦诉讼
更近的一起事件发生在科罗拉多州。居民Chrisanna Elser在2026年10月提起联邦诉讼,被告包括Flock Safety、一名警佐和两个市政机构。
起因是她被错误地开出了一张刑事传票,指控她偷窃包裹。Elser提供了自己并未参与其中的证据,最终被证明无罪。但她决定索赔,理由是那名警官侵犯了她的权利,并且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访问了Flock的数据库。
把这几个片段放在一起看,脉络就清楚了:一个工程师用一台自制摄像头把镜头转向警车,两名警察上门问他数据要用来干什么;与此同时,多个城市在投票拆除Flock设备,有人砸摄像头,有人因为一次错误识别把公司、警察和市政府一起告上法庭。
Flock的摄像头记录的是普通人的车牌和行踪。Sistilli的摄像头记录的,是记录者的行踪。两边用的技术几乎一样,被追问的问题也几乎一样——数据存到哪,谁能看,凭什么看。
区别在于,一边有手册可以照着念,另一边只有两名警察站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