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第一章

我叫周秀兰,今年四十三岁,在菜市场卖鱼为生。

说起这事,还得从去年秋天讲起。那天我蹲在摊位后面刮鱼鳞,隔壁卖豆腐的老刘头探头探脑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秀兰啊,你家老赵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我手上没停,鱼鳞哗啦啦掉进水盆里:“咋了?”

“昨儿个晚上,我儿子在万达广场看见他了,跟个年轻女的逛商场呢。”老刘头挤眉弄眼,“那女的可年轻了,二十出头的样子,挽着你家老赵的胳膊,亲热着呢。”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一条鲫鱼趁机从我手里滑脱,啪嗒掉在地上乱蹦。我弯腰捡起来,一刀拍在鱼脑袋上,那鱼立马不动了。

“看错人了吧?”我说。

“不可能!我儿子看得真真的,还拍了照片呢。”老刘头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给我看。

照片里确实是我老公赵成辉,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灰色夹克,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瓜子脸,大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正仰头冲赵成辉笑。

我把手机还给老刘头,继续刮鱼鳞:“没事,可能是客户。”

“秀兰,你可长点心吧。”老刘头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我盯着面前的水盆看了半天,盆里的水映出我的脸——四十多岁的女人,皮肤粗糙,眼角全是皱纹,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身上穿着沾满鱼腥味的蓝色围裙。

赵成辉今年四十五,在一家建材公司当销售经理,一个月挣万把块钱。我们结婚二十年,有个闺女在上大学。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凑合。

那天晚上赵成辉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进门换了拖鞋,径直往卫生间走。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头也没抬:“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跟客户吃的。”他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

我放下毛衣针,走到卫生间门口。他正在洗手,镜子里能看到他的脸。四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不错,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的肉还没松垮,穿着那件灰色夹克。

“新买的衣服?”我问。

“嗯,前几天打折买的。”他没看我,拿毛巾擦了擦手,“你早点睡吧,我还有个报表要弄。”

说完他就去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浮现那张照片,那个年轻女人的笑脸。我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真是客户,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哪个客户会挽着你的胳膊逛街?

第二天一早,我给闺女赵婷婷打了个电话。她在省城上大学,大三了。

“妈,这么早打电话干啥?”电话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没啥,就是想你了。”我顿了顿,“你爸最近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啊,前天还打来着,问我缺不缺钱。”婷婷打了个哈欠,“妈,你是不是跟我爸吵架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楼下传来垃圾车轰隆隆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起身洗漱,照常去菜市场摆摊。

日子还得过,总不能因为一张照片就不活了。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赵成辉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以前最晚八九点就到家了,现在经常十一二点才回来。有时候甚至不回来,说是出差。

我开始留意他的行踪。趁他洗澡的时候翻他手机,但密码换了,我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问他工资卡的事,他说最近公司效益不好,奖金少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菜市场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周秀兰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挺好听的。

“我是,你哪位?”

“我叫丁曼丽,想跟你谈谈赵成辉的事。”

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里。旁边买鱼的顾客喊我称鱼,我摆了摆手说今天不卖了。

“谈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见一面吧。”她说,“就在你们菜市场对面的咖啡厅,下午两点。”

说完她就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本地的号码。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见她。

下午两点,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围裙摘了,对着菜市场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我用水抿了抿头发,又搓了搓脸,这才走出菜市场。

咖啡厅不大,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我一进门就看见了丁曼丽——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粉色针织衫,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年轻漂亮。

她看见我,站起来冲我笑了笑:“周姐,这边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我说白开水就行。丁曼丽给自己点了杯拿铁。

“周姐,我也不绕弯子了。”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推到我面前,“我跟成辉在一起一年多了。”

照片上是赵成辉和她搂搂抱抱的画面,有的在餐厅,有的在酒店门口,还有几张是在床上拍的。我的手开始发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感觉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你想要什么?”我抬起头看着她。

丁曼丽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口气:“我想要个名分。”

“什么意思?”

“我跟成辉是真爱。”她放下杯子,直视着我的眼睛,“他说他跟你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只是为了孩子才凑合着过。周姐,你也是女人,你应该理解爱情是不能勉强的。”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呢?”

“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丁曼丽说着,从包里又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十万块钱,算是给你的补偿。只要你同意离婚,我可以再加十万。”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忽然觉得特别可笑。二十年的婚姻,到头来就值二十万?

“赵成辉知道你来见我?”我问。

“他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也想跟你离婚,只是不好意思开口。”丁曼丽说,“周姐,你也不年轻了,何必赖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呢?放手对大家都好。”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她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好像她已经赢了似的。年轻就是好啊,什么都不怕,以为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行,我考虑考虑。”我拿起那张银行卡,站起来走了。

出了咖啡厅,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眼泪终于止不住了。但我很快就擦干了眼泪,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章

回到家,我把那张银行卡扔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等着赵成辉回来。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他才醉醺醺地开门进来。看见我坐在客厅里,他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我指了指茶几上的银行卡,“你那个小情人今天来找我了。”

赵成辉的脸一下子白了,酒也醒了大半。他快步走过来,抓起那张银行卡看了看:“她去找你了?”

“给了二十万,让我成全你们。”我看着他,“赵成辉,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想离?”

他沉默了半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秀兰,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一切。

我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跟他拼命。可奇怪的是,那一刻我心里特别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离也行,”我说,“但条件得我来提。”

赵成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你说。”

“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你每个月给婷婷两千块生活费,直到她毕业。”

“行!”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又说:“还有,你得写一份保证书,承认你婚内出轨,净身出户是不可能的,但你得放弃房子的所有权。”

“没问题。”他点头如捣蒜。

我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二十年夫妻,为了一个年轻女人,连讨价还价都懒得做了。

第二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整个过程很快,签字,按手印,领证,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秀兰,”赵成辉站在台阶上看着我,“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

我没理他,扭头就走了。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和他都还很年轻,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灿烂。那时候我们刚从农村出来打工,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小破屋里,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要死,但我们觉得很幸福。

后来日子慢慢好了,买了这套两居室的房子,有了婷婷,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了。谁知道人心是会变的。

我拿起电话,给婷婷打了过去。

“妈,啥事?”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在食堂。

“婷婷,妈跟你说个事。”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爸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传来婷婷压抑的声音:“为什么?”

“你爸外面有人了。”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我就知道他最近不对劲!”婷婷的声音带着哭腔,“妈,你没事吧?”

“没事,妈挺好的。”我说,“你别担心,好好上学,妈还能挣钱养活自己。”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丁曼丽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想起她说的那句“真爱”。

真爱?呵,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真爱能持续多久。

接下来的日子,我照常去菜市场卖鱼。邻居们都知道我离婚的事了,有人同情我,有人看热闹,也有人背后嚼舌根。我不在乎,日子是自己的,怎么过都得过。

大概过了半个月,老刘头又凑过来跟我说八卦:“秀兰,你知道吗?你家老赵——不对,你前夫,把那个女的带回家了。”

“哦。”我继续刮鱼鳞。

“听说那女的怀了孕,两个人准备结婚了。”老刘头啧啧两声,“那女的也真是,年纪轻轻的找个比自己大二十多的,图啥呢?”

“图钱呗。”旁边卖猪肉的王胖子插嘴说,“现在的年轻姑娘,都想走捷径。”

我没说话,手上的活也没停。

又过了一个月,我听说赵成辉和丁曼丽结婚了,还在酒店摆了十几桌酒席。我没去,但老刘头去了,回来说新娘子的肚子已经显怀了,穿着婚纱都能看出来。

“秀兰,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老刘头好奇地问。

“生气有什么用?”我把最后一条鱼装进袋子里递给顾客,“人家都结婚了,我还能怎样?”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果然,没过多久,丁曼丽就开始作妖了。

先是打电话给我,说要我把赵成辉以前的旧东西都清理干净,包括我们的结婚照。我说结婚照我已经处理了,她又说要把家里重新装修一遍,嫌我以前的品味太土。

我懒得跟她计较,随她去折腾。

可她不依不饶,三天两头打电话骚扰我。一会儿说我还有东西没拿走,一会儿说我以前养的花占地方。有一次她甚至跑到菜市场来找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不要脸,离婚了还缠着她老公。

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跟她吵了起来。结果她捂着肚子往地上一坐,哭着喊着说我推她,说她肚子疼。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的,说我不该欺负孕妇。

从那以后,我就不理她了。她打电话我不接,她来菜市场我就躲。

但我知道,丁曼丽的日子并不好过。

老刘头的儿子在赵成辉的公司上班,经常回来说一些八卦。说丁曼丽嫁过去之后,整天在家无所事事,就知道花钱。赵成辉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根本不够她花的。她还嫌赵成辉没本事,比不上别人的老公。

两个人经常吵架,有时候在公司楼下都能听见。

听到这些消息,我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嫁给一个大自己二十多岁的男人,图的不就是钱吗?可赵成辉那点工资,能撑得起她的虚荣心吗?

果然,半年后,矛盾彻底爆发了。

那天我正在菜市场收摊,老刘头急匆匆地跑过来:“秀兰,不好了,你闺女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婷婷怎么了?”

“她在学校跟人打架,被警察抓了!”

第三章

我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在派出所见到婷婷的时候,她坐在长椅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血痕,校服也被扯破了。旁边坐着一个同样狼狈的女生,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怎么回事?”我走过去,蹲在婷婷面前。

婷婷抬起头,眼眶通红:“妈,她骂你。”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女生,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染着黄头发,耳朵上戴了好几个耳钉,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骂你什么了?”我问。

“她说你是没人要的黄脸婆,说你活该被甩。”婷婷咬着牙说,“我气不过,就跟她打起来了。”

我心里一酸,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傻孩子,跟这种人置什么气。”

“你是谁?”那个黄毛女生斜着眼睛看我。

“我是她妈。”我转过头看着她,“小姑娘,你爸妈知道你在这儿吗?”

“关你屁事!”她哼了一声。

这时候民警过来了,让我们双方家长调解。黄毛女生的父母来了,一看就是做生意的,穿金戴银的。他们态度很强硬,非要我们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还说要把婷婷告到学校去。

我正要跟他们理论,手机响了。是丁曼丽打来的。

“周秀兰,你管好你女儿!”电话那头传来丁曼丽尖利的声音,“她凭什么打我妹妹?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我这才明白,原来那个黄毛女生是丁曼丽的妹妹。怪不得她会骂那些话,肯定是丁曼丽在家里说了什么。

“你妹妹先骂人的。”我说。

“骂你怎么了?你就是活该!”丁曼丽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女儿跟你一样没教养,难怪会被男人甩!”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我还是压着火气说:“丁曼丽,你也是个要当妈的人了,说话积点德。”

“我用不着你教训我!”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最后这件事还是私了了。我赔了两千块钱,对方才同意撤案。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婷婷拉着我的手哭了:“妈,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上学,别想太多。”

送婷婷回学校的路上,她跟我说了很多。原来丁曼丽的妹妹也在她们学校上学,平时就喜欢炫耀她姐姐嫁得好。自从知道婷婷是她姐姐继女之后,就到处说婷婷妈妈的坏话。

“妈,那个女人是不是很坏?”婷婷问。

“也不算坏,就是太年轻了,不懂事。”我说。

“那你恨她吗?”

我想了想,说:“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

这话是真的。我不是不恨,而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到大连之后,我开始着手实施我的计划。

首先,我找到了赵成辉公司的一个会计,请他吃了一顿饭。这个会计是我老乡,以前帮过我忙。从他嘴里,我了解到赵成辉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原来丁曼丽怀孕之后,花钱更加大手大脚了。不仅刷爆了赵成辉的信用卡,还借了不少网贷。赵成辉为了还债,偷偷挪用了公司的货款,现在账面上亏空了好几万。

“公司领导还不知道,但如果查出来,他肯定要吃官司。”会计压低声音说。

我心里有了数。

接下来,我又找人调查了丁曼丽的背景。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查出不少东西来。

原来丁曼丽以前在夜店当过陪酒小姐,认识赵成辉之前,还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她怀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把这些证据都收集起来,但没有急着用。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年底。

这天我正在菜市场卖鱼,忽然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丁曼丽挺着个大肚子,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周秀兰!”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贱人,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周围的摊贩都停下来看热闹,老刘头赶紧过来拉架:“哎哟,妹子,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滚开!”丁曼丽一把推开老刘头,冲到我面前,“你说,是不是你去公司举报成辉的?”

我放下手里的刀,平静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你继续装!”丁曼丽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成辉被公司开除了,还被警察带走了!一定是你干的!”

我心里一惊,但表面上还是很淡定:“他被开除关我什么事?我们已经离婚了。”

“就是你!”丁曼丽疯了似的扑上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响,嘴角渗出血来。旁边的摊贩赶紧把她拉开,但她还是不依不饶地骂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把成辉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她:“丁曼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挥霍无度,他会挪用公款吗?”

“你——”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说,“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赵成辉的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丁曼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这个人,你认识吧?”

照片上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搂着丁曼丽的腰,两个人在酒吧里亲热。这张照片是我花五千块钱从一个私家侦探手里买来的。

丁曼丽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开始发抖:“你……你从哪里弄到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把手机收起来,“丁曼丽,你还年轻,做事留点余地,别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大肚子一起一伏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似的。

周围的摊贩都窃窃私语起来,看向丁曼丽的目光充满了鄙夷。老刘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开了。

丁曼丽站了很久,最后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有些惆怅。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第四章

赵成辉最终还是被判了刑,挪用公款数额不小,加上态度恶劣,判了三年。

宣判那天我去旁听了。他站在被告席上,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风光。看见我坐在下面,他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丁曼丽没来。

听说她知道赵成辉被判刑之后,当天就收拾东西跑了。有人说她回老家了,也有人说她去了南方。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人知道怎么样了。

赵成辉的父母找到我,跪在地上求我原谅他们的儿子。两个老人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他们儿子糊涂,说他对不起我。

我能说什么呢?只能把他们扶起来,安慰几句。

后来我去监狱看过赵成辉一次。隔着玻璃窗,他低着头不敢看我,只说了一句:“秀兰,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了。”我看着他,“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

“曼丽她……”他欲言又止。

“她走了。”我说,“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赵成辉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苦笑了一声:“我真是瞎了眼。”

我没接话。探视时间到了,我站起来准备离开。他忽然叫住我:“秀兰,你能不能……偶尔来看看我?”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排骨,准备炖汤。婷婷放寒假回来了,说要在家陪我过年。

厨房里飘着排骨汤的香气,窗外传来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了。我一边切姜片一边想,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像做梦一样。

手机响了,是老刘头打来的。

“秀兰,明天菜市场关门,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你也来吧。”

“行,几点?”

“六点,在老四川饭店。”

挂了电话,我继续切菜。婷婷从房间里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妈,你真的不去看看我爸?”

“看过了。”我说。

“他还好吗?”

“还行吧。”我把切好的姜片放进锅里,“你不用担心他,他在里面饿不着。”

婷婷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妈,你辛苦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我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妈不辛苦。”

“妈,以后我养你。”她把脸贴在我的背上,“等我毕业工作了,你就别卖鱼了,天天在家享福。”

“好,妈等着那一天。”

除夕那天,我穿上新买的红棉袄,跟着老刘头他们一起去饭店吃年夜饭。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大家推杯换盏,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老刘头喝了几杯酒,脸红红的,拍着我的肩膀说:“秀兰啊,你是个好女人,以后肯定能找个更好的。”

“算了,不想找了。”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一个人也挺好。”

“那可不行,”王胖子在旁边插嘴,“你这么能干,还愁找不到男人?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去去去,少在这瞎掺和。”老刘头瞪了他一眼。

大家都笑了。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老刘头看见了,赶紧递纸巾:“哎哟,好好的哭啥?”

“没事,高兴的。”我擦了擦眼泪,举起酒杯,“来,大家干一杯,祝咱们明年生意兴隆,身体健康!”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我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北风呼呼地吹着,我把棉袄裹紧了一些。

路过一家彩票店的时候,我停下脚步,想了想,走了进去。

“老板,来张彩票。”

“机选还是自选?”

“机选吧。”

拿着那张小小的彩票走出店门,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我知道中奖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不是吗?

回到家,婷婷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洗了澡,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周姐,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把号码拉黑了。

窗外又响起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告别过去的一年。我闭上眼睛,听着这声音,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穿着白衬衫,站在照相馆里,对着镜头笑。旁边站着赵成辉,他也笑得很开心。摄影师说:“靠近一点,再近一点。”我们俩靠在一起,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暖暖的。

然后画面一转,我看见丁曼丽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在雨夜里奔跑,浑身湿透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跑着跑着,忽然摔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惨叫。

我想上去扶她,但怎么也迈不动步子。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痛苦地挣扎。

“救救我……”她朝我伸出手。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窗外的鞭炮声已经停了,四周一片寂静。

我坐起来,喝了口水,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害怕。我不知道丁曼丽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但我知道,她一定也不好过。

年轻漂亮有什么用?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靠得住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美貌和青春。

我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怎么做?还会选择嫁给赵成辉吗?

想了很久,我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不会像丁曼丽那样,用自己的青春去赌一场注定会输的局。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哪条捷径是通向幸福的。所有的捷径,最终都会变成弯路。

天亮之后,又是新的一年。

我起床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去菜市场开张。虽然是大年初一,但总有人想吃新鲜鱼,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出门的时候,婷婷还在睡觉。我在她床头放了二百块钱,又留了一张纸条:“妈去上班了,锅里有饺子,记得吃。”

走出单元门,迎面碰上一个送快递的小哥。他递给我一个信封:“您是周秀兰女士吗?您的快递。”

我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法院传票。

丁曼丽起诉我,说我侵犯她的名誉权,要求我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我站在寒风中,看着那张传票,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场戏,还没演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