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英国王室官网（royal.uk）、英国国家档案馆（The National Archives）、英国国家肖像馆（NPG）、Royal Museums Greenwich、百度百科"伊丽莎白一世"词条、《剑桥英国通史·都铎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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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3年2月里的一天，伦敦里士满宫的长廊里，一群大臣屏住呼吸，等着一个老妇人做出最后的决定。

那个老妇人就是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都铎。她已经六十九岁了，连续几个星期吃不下东西，也不肯躺下。

她坐在一张软垫上，背靠墙角，手里攥着一枚戒指，死死不放。

她的脸上还敷着那层白色的铅粉。从二十六岁那年出过天花开始，这层粉就再没从她脸上摘下来过。

四十三年了，宫廷里没有一个人见过她卸妆之后的真面目。

她的头发早就掉光了，头上戴着一顶火红的假发。

她的牙齿烂得差不多了，脸颊深陷进去，可那层铅粉还是厚厚地糊在脸上，把所有的皱纹和麻子全盖住。

她身边站着的，是她晚年最信任的大臣罗伯特·塞西尔。

塞西尔小心翼翼地劝她上床休息，她转过头，说了一句："Must is a word used to princes."

这句话的意思是，"必须"这个词，不是臣子对君王该用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闭上了嘴。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说话了。宫廷里的人都知道，女王的大限快到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女王一辈子没结过婚，没有孩子，王位该传给谁，满朝文武猜了几十年，谁也说不准。

苏格兰国王詹姆士六世是热门人选，可女王本人从来没松过口。

那枚她攥在手里的戒指，是一个男人三十多年前送给她的信物。那个男人叫罗伯特·达德利，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

她从二十五岁戴上王冠，到六十九岁躺在里士满宫的软垫上，整整在位四十五年。

这四十五年里，整个欧洲的国王排着队向她求婚，她一个都没答应。

她心里装着一个人，装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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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血腥童年与伦敦塔岁月】

要讲清楚这个女人的故事，得从1533年那个秋天说起。

1533年9月7日，伊丽莎白出生在格林尼治宫。她的父亲是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母亲是亨利八世的第二个王后安妮·博林。

亨利八世为了娶安妮·博林，跟罗马教廷彻底闹翻。

他觉得教皇凭什么管他娶几个老婆，干脆自己成立了英国国教，自任教会最高领袖。

这就是英国历史上有名的宗教改革。

安妮·博林怀伊丽莎白的时候，满心以为这胎会是个男孩。

当时亨利八世的第一个王后凯瑟琳只生了一个女儿玛丽，亨利八世急需一个男性继承人来稳固都铎王朝。

结果生下来一看，又是个丫头。整个宫廷都泄了气。

伊丽莎白刚满两岁八个月的时候，1536年5月19日，她的母亲安妮·博林被以通奸、乱伦和叛国的罪名，在伦敦塔内处死。

行刑的是法国来的剑客，一刀就砍断了脖子。

母亲死后，伊丽莎白被宣布为私生女，从王位继承人名单上划掉。

她的头衔从"公主殿下"变成了"伊丽莎白小姐"。亨利八世很快又娶了第三个王后简·西摩，简生了一个儿子爱德华。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亨利八世又娶了三个老婆。其中第五个王后凯瑟琳·霍华德，跟安妮·博林一样，也被砍了头。

伊丽莎白从小就看着这些事长大。她才几岁大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在都铎王朝的宫廷里，女人的命，比纸还薄。

她的教育倒是没耽误。亨利八世给她请了当时英国最好的老师，包括剑桥大学的著名学者罗杰·阿斯坎。

伊丽莎白精通拉丁语、法语、意大利语、希腊语，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她后来翻译的法文诗作，被学者拿出来跟专业译者比，分毫不差。

1543年，亨利八世通过新的《王位继承法》，重新把伊丽莎白写进了继承序列里。排在她前面的，是弟弟爱德华和姐姐玛丽。

1547年，亨利八世死了。继位的是伊丽莎白同父异母的弟弟，年仅九岁的爱德华六世。

爱德华六世身体不好，1553年就死了，死的时候才十五岁。

爱德华六世临死前，跟大臣们商量，想把王位传给表亲简·格雷女士。

结果简·格雷只当了九天女王，就被伊丽莎白的同父异母姐姐玛丽推翻了。

玛丽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恢复天主教，迫害新教徒。

短短几年里，有将近三百个新教徒被烧死在火刑柱上，历史上叫她"血腥玛丽"。

玛丽看伊丽莎白怎么都不顺眼。伊丽莎白是新教徒，又是亨利八世的女儿，很多不满玛丽统治的人都打着伊丽莎白的旗号闹事。

1554年1月，一位叫怀亚特的贵族在肯特郡起兵，反对玛丽嫁给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

玛丽怀疑伊丽莎白参与了叛乱，派人把她抓了起来。

1554年3月18日，二十一岁的伊丽莎白被关进了伦敦塔。

就是那个她母亲被关过、被砍头的地方。

她坐着船经过伦敦塔的城门，看见冰冷的石墙和厚重的铁闸门，心里一凉。

她后来对身边的人说过，她那天觉得自己进来了，就跟母亲一样，怕是出不去了。

她在伦敦塔里关了两个月。玛丽几次想判她死刑，可大臣们都反对——杀了亨利八世的女儿，等于动摇都铎王朝的根基。

最后玛丽把她放了出来，流放到牛津郡的伍德斯托克庄园，软禁了将近一年。

1555年，伊丽莎白被允许回到哈特菲尔德庄园。

她在那里安安静静待了三年，每天读书、骑马，表面上对政治不闻不问。

1558年11月17日，玛丽一世病死了，没有子嗣。

消息传到哈特菲尔德，二十五岁的伊丽莎白坐在一棵橡树底下，接到了那份诏书。史书记载了她当时说的一句话："这是上帝的手笔。"

当天，她在一群贵族的簇拥下，踏上了前往伦敦的路。

一路上，老百姓夹道欢迎，有人点燃篝火，有人摆上酒桌，庆祝新女王登基。

1559年1月15日，伊丽莎白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正式加冕。

那天她二十五岁零四个月，高个子，红头发，面色苍白但笑容灿烂。

跟她那个病恹恹、整天阴沉着脸的姐姐玛丽比起来，这个年轻的新女王让整个英格兰看到了希望。

【二】【二十五岁加冕与甜心罗宾】

伊丽莎白刚上台，就做了几件让大臣们刮目相看的事。

她任命威廉·塞西尔——就是后来那个伯利勋爵——担任首席国务大臣。

这一老一少配合了四十年，塞西尔一直干到1598年去世为止。

在宗教问题上，伊丽莎白走了一条中间路线。

1559年，她推动议会通过了《至尊法案》和《统一法案》，确立新教为英国国教，但对天主教徒采取了比较宽容的态度。

她说过一句话："我不想在每个人的灵魂里开窗户。"意思是，信仰是个人的事，她不强求。

她上台没多久，身边就多了一个男人。

这个人叫罗伯特·达德利。他跟伊丽莎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两人在爱德华六世时代就认识。

玛丽一世在位的时候，达德利也因为涉嫌参与怀亚特叛乱，被关过伦敦塔。

同过患难的交情，加上达德利长得仪表堂堂，骑马击剑样样精通，伊丽莎白一上台就封他为御马官。

御马官这个职位不高，但有个特殊的好处：可以天天在女王身边晃悠。

西班牙驻伦敦大使就写报告回国内说，女王陛下跟达德利在一起的时间，比跟任何人都多。

问题是，达德利是有老婆的。他老婆叫艾米·罗布萨特，是牛津郡一个乡绅的女儿，1550年嫁给了达德利。

1560年9月8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从牛津郡考姆诺尔庄园传来：艾米·罗布萨特从楼梯上摔下来，脖子摔断，当场死亡。

那天发生的事很蹊跷。艾米把家里所有仆人都打发到集市上去了，整栋房子里就她一个人。

等仆人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楼梯底下，没气了。

消息传到伦敦宫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伊丽莎白和达德利身上。

欧洲各国的宫廷都在传：是达德利杀了自己的老婆，好让他能娶女王。

陪审团调查了一年半，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意外死亡"。

可这个结论谁也说服不了。从那天起，达德利身上就背了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伊丽莎白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要是真嫁给达德利，全欧洲都会说他们两个是谋害亲夫的凶手。她的王位还坐不坐？

她咬着牙，把这件事压了下去。达德利后来被封为莱斯特伯爵，但始终没能成为王夫。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保持了一辈子的暧昧，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1562年10月，伊丽莎白出了事。她感染了天花，高烧不退，昏迷了好几天。宫廷里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命是捡回来了，可她的脸上留下了麻子，头发也掉了一大半。

一个女王，脸上坑坑洼洼，头发稀稀拉拉，怎么上朝见人？

从那以后，伊丽莎白开始用一种白色的铅粉膏往脸上糊。

这种东西是用白铅粉、醋和蛋白调成的，厚厚地涂在脸上，能把麻子和皱纹全部盖住。

嘴唇上再涂一层红色的硫化汞。头发掉了就戴假发——她这辈子攒了八十多顶假发，颜色从浅金到火红都有。

这套妆容在十六世纪的欧洲贵族圈里是最时髦的打扮。贵族女人都以白为美，谁脸上有血色反倒被认为是下等人。

问题是铅是有毒的。长期涂在脸上，铅会渗进皮肤，导致慢性中毒。

掉牙、脱发、情绪暴躁、记忆力衰退，这些症状后来都出现在了伊丽莎白身上。

可她不在乎。这层白色的面具，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统治。

只要她的脸还是那张年轻完美的脸，朝臣们就不会觉得女王老了。

全欧洲的求婚者就还会抱着希望，觉得也许哪天女王就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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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铅粉面具与求婚者们】

伊丽莎白一辈子都在谈婚论嫁。从二十五岁登基开始，求婚者就没断过。

第一个上门的，是她的前姐夫——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

腓力二世是玛丽一世的老公，玛丽死了以后，他立刻向伊丽莎白求婚。

伊丽莎白心里门儿清：答应了腓力二世，英格兰就得跟着西班牙走，宗教问题又得倒退回去。

可她不直接拒绝，就这么吊着腓力二世，不答应也不回绝。

当时英法两国正在谈判加莱港的归属问题。

伊丽莎白借着跟腓力二世暧昧的劲儿，让法国人担心英西两国联手对付法国，只好在加莱问题上做了让步。

这是她第一次拿婚姻当外交筹码，尝到了甜头。

西班牙驻伦敦大使被她磨得没办法，在报告里骂了一句："这个女人真是被十万个魔鬼缠住了。"

拖了好几个月，伊丽莎白才以宗教信仰不同为由，正式回绝了腓力二世。

第二个求婚的，是瑞典国王埃里克十四世。

埃里克十四世是个很执着的人，前后来了好几次求婚使团，花了不少钱。

伊丽莎白也是不拒绝不答应，拖了好几年。埃里克十四世后来自己国内出了问题，这事就黄了。

接下来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派来的使臣，替皇帝的弟弟查尔斯大公说亲。

谈了四年，查尔斯大公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不肯改信新教，伊丽莎白这边也过不了议会那一关，最后不了了之。

最离谱的是法国那边。

1570年代，法国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提出，把她最小的儿子——阿朗松公爵弗朗索瓦——嫁给伊丽莎白。

那时候伊丽莎白已经三十七八了，弗朗索瓦才十六岁。

伊丽莎白居然答应考虑。

这个阿朗松公爵后来继承了哥哥的爵位，改称安茹公爵。

他个子矮小，脸上有麻子，长得也不帅，可他派来英国说亲的使臣西米尔是个情场高手，把伊丽莎白哄得团团转。

伊丽莎白给安茹公爵起了个外号叫"青蛙"。

1581年，安茹公爵本人亲自来到英国。两个人见了面，据说伊丽莎白还真动了心。

她甚至当着大臣们的面，跟安茹公爵挽了手。

英国议会和民众炸了锅，全英国都是反对这门亲事的声音——谁也不想让一个法国天主教王子当英国国王。

这场婚事谈了将近十年。伊丽莎白一会儿说"再等等"，一会儿写情书给安茹公爵，到最后硬是把婚事拖黄了。

1584年，安茹公爵病死在法国，这段长达十年的婚约游戏才画上句号。

大臣们天天催她结婚生继承人，她始终不松口。

1566年，议会正式向她请愿，要求她结婚。

她在议会的演讲里说了一句后来流传千古的话："我已经嫁给了我的国家。"

她还说，等她下葬的时候，棺材上只需要写一句话："这里躺着一位王后，她在位期间如此统治，如此生活，把自己贞洁的身子献给了英格兰和大英。"

可这些话说归说，宫廷里的人都知道，女王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个叫罗伯特·达德利的男人。

她叫他"我的甜心罗宾"。达德利在她身边待了将近三十年，她对他的信任超过任何人。

那层白色的铅粉面具戴了二十多年，求婚者换了一拨又一拨，可她始终没有披上婚纱。

满朝文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全欧洲的眼睛都盯着这个从二十五岁登基到现在还没嫁人的女王。

没人说得清楚，她到底在等什么。

【四】【戴了二十年面具的女人】

时间到了1580年代中期。伊丽莎白已经五十出头了，可她脸上的铅粉还是白得像瓷，火红的假发一丝不乱，看起来还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朝廷里的大臣换了几茬。当年跟她一起从哈特菲尔德出来的老臣，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老得走不动路了。

威廉·塞西尔还在，可也已经七十多岁，三天两头告病。

她跟达德利的关系，也从当年的绯闻变成了公开的秘密。

达德利早在1578年又娶了一个老婆——莱蒂斯·诺里斯，一个离过婚的贵族女人。

伊丽莎白知道这件事之后大发雷霆，好几天没搭理达德利。可气归气，她还是没忍心把他怎么样。

整个英格兰都笼罩在一种不安的气氛里。女王不结婚，没有子嗣，王位继承的问题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就炸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北边。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1568年从苏格兰逃到英格兰，寻求伊丽莎白的庇护。

伊丽莎白把她扣了下来，一扣就是十八年。

玛丽是天主教徒，对英国王位有继承权，全欧洲的天主教势力都把她当成推翻伊丽莎白的旗帜。

十八年里，大大小小针对伊丽莎白的阴谋，没有十起也有八起。

每一次都跟玛丽有关。伊丽莎白的情报头子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在全欧洲布了一张巨大的间谍网，专门盯着玛丽的一举一动。

1586年，一个叫巴宾顿的年轻人跳了出来。

他联合了六个贵族青年，策划了一场惊天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