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大西洋月刊10月14日报道，有时候，灾难能让人看清真相。不久前，统治也门北部长达十年的胡塞武装对沙特阿拉伯来说似乎更像是一种麻烦，而非威胁。
沙特领导人、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正忙于与科技精英和人工智能高管们寒暄，大谈沙特作为旅游胜地的未来。
就在上周六，一枚胡塞武装的导弹袭击了沙特首都主要机场的两个航站楼，火光和浓烟弥漫整个大厅，天花板瓷砖坍塌，砸在惊恐的乘客身上。
前往麦加的朝圣者拖着行李箱，艰难地穿过血迹斑斑的地面。
尽管胡塞武装的袭击在沙特阿拉伯王国并非新鲜事，但周六对利雅得机场的袭击造成13人死亡、数百人受伤，这标志着情况有所不同。
胡塞武装显然有能力通过协同发射无人机群、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来躲避沙特阿拉伯日益减少的导弹拦截器。如今，沙特阿拉伯的统治者不得不穿梭于配备地下掩体的宫殿之间。
“简直难以置信，”我在利雅得的一位朋友告诉我，“我觉得人们根本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果这种混乱局面成为常态，沙特阿拉伯将无法实现王储的经济和社会转型梦想，甚至无法继续吸引外国投资者。但胡塞武装的立场日益强硬，沙特阿拉伯遏制他们的能力也越来越有限。
“看来外交上已经没有第三条出路了，”华盛顿新美国基金会专门研究也门和海湾问题的研究员亚当·巴伦告诉我，“沙特阿拉伯要么必须尝试用武力击退胡塞武装，要么就只能接受一项实际上让胡塞武装继续控制也门的协议。”
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风险。经验告诉沙特，只有持续的地面进攻才能真正打击胡塞武装。
过去十年间，胡塞武装在多次轰炸中幸存下来，包括去年美国长达七周的空袭。
但沙特没有一支足以胜任这项任务的地面部队。他们依赖于也门南部由软弱无力、国际公认的政府指挥的、长期处于分裂状态的武装力量。
上个月，胡塞武装占领了曼德海峡周边地区，该海峡是全球石油供应的关键通道。沙特阿拉伯随即协调发起新一轮攻势，试图夺回失地。
此次攻势收效不一；沙特支持的部队虽然夺回了一些阵地，但胡塞武装也对沙特王国发动了新一轮猛烈攻击，包括袭击利雅得机场。
沙特阿拉伯希望组建一个更大的军事联盟来对抗胡塞武装，并已与叙利亚、埃及、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的领导人举行了会谈。
但这些国家已明确表示，他们的支持是有限的。如果胡塞武装大规模入侵（这是利雅得正在讨论的噩梦般的场景之一），他们或许愿意帮助沙特保卫边境，但他们不会卷入收复也门北部的战争。
这种不情愿源于历史：土耳其人在17世纪和19世纪在也门遭受了惨重的失败。埃及在20世纪60年代卷入了也门内战——这场消耗巨大的冲突被称为埃及的越南战争。
沙特阿拉伯或许会寻求与胡塞武装达成某种和解以换取和平，但这似乎同样难以实现。自2012年以来，联合国一直在斡旋也门的和谈。
它曾协助促成2022年停火协议，结束了胡塞武装与沙特领导的联军之间长达七年的战争。
但胡塞武装奉行源于什叶派伊斯兰教分支的革命意识形态，其诉求也日益强硬。
尽管胡塞武装个性鲜明，拥有自己治理也门的理念，但他们的战略似乎与伊朗精心协调。伊朗目前仍在与以色列和美国进行对抗。
多年来，德黑兰一直帮助训练和武装胡塞武装，而且有传言称，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顾问也参与了当前的战斗。
胡塞武装似乎正在利用国外提供的光纤技术，打造一支更为先进的无人机部队。所有这些都使得与胡塞武装达成任何可靠的解决方案变得更加困难。
“如果你听听胡塞武装领导人的演讲，他们基本上是在说沙特阿拉伯根本不存在——他们认为沙特王国完全不合法，并希望看到它垮台，”普林斯顿大学中东研究教授、沙特阿拉伯和也门问题专家伯纳德·海克尔告诉我。
“不幸的是，他们能够利用也门民众对沙特阿拉伯历史上在也门扮演的角色根深蒂固的怨恨。”
近几个月来，胡塞武装加大了谈判力度，坚持要求沙特撤回对南部国际公认政府的一切支持，解除所有制裁，并支付赔款。但他们一贯喜欢在谈判中不断改变条件。
“要怎样才能安抚胡塞武装？”海克尔问道，“你能和他们共存吗？”
许多沙特人担心答案是否定的。但另一种选择是战争，那可能会使整个国家变成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