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晚间，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在央视一套播出第9集和第10集，该剧也在爱奇艺、咪咕视频、腾讯视频同步播出。央视播出的最新剧情中，讲我军深陷敌军重围，如何从东向西横渡湘江的这段历史。诚如剧作所说，经此一役，我军从长征出发时候的8.6万人，锐减到了3万多人。英雄血染湘江渡，江底尽埋英烈骨；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此语一出，感动千万观众。
而电视剧是讲镜头语言的艺术形式，湘江战役收尾，面对如此惨烈的局面，史诗级的电视剧当如何叙事呢？张永新导演《伟大的长征》第10集中，有一场“毛泽东同志独立寒江”的桥段，我想掰开了、揉碎了，一个画面接着一个画面，和观众聊一聊我的感想。史诗级的电视剧作品，就应该有这种庞大而丰富的镜头语言。
这个桥段的前一个桥段，是交代中央主力渡过湘江之后，未能渡江的红军如何英勇作战、壮烈牺牲的历史。继而，这个桥段从湘江木桥上的一个蝴蝶开启。这一段史诗级的镜头语言，为什么要从这个画面开启呢？湘江木桥，交代的是地点背景，而蝴蝶的意象，则是此后的红军，即将开启破茧成蝶模式。
然而，这个破茧的过程，又是异常惨烈的，所以，画面中，马上就是一个血红的翻转镜头。画面昏黄近红，湘江血染，战火依旧在持续，一匹骏马出现。这匹骏马，为什么在废池乔木之间奔走呢？最直白的表述便是，以骏马视角，看到战况之惨烈，牺牲之巨大。然而，张永新导演取此一景，实在是有中国古体诗词“废池乔木，犹厌言兵”之感。
湘江血染，湘江奔流，镜头横在大江之上，毛泽东同志独立寒江，不远处是我党的其他同志们。这个镜头，为什么是毛泽东同志独立寒江、其他同志站在不远处呢？一面，是独立的自然场景，有角色人物内心孤独与悲愤。一面，则是湘江战役中毛泽东同志被边缘化的一次写照，正是因为没有站在一起，才造成了如此惨烈的牺牲。这一景，是写实，也是用画面的方式实现浪漫主义的阐释——同志们必将最终紧密团结在毛泽东同志周围。镜头入水，毛泽东同志飘飘荡荡，这飘飘荡荡，是水流之必然，又是革命走势之侧影，镜头提起，毛泽东同志湘江远眺。
他在远眺什么？且看张永新导演史诗级的镜头语言继续叙事。血红中，每一位牺牲的红军战士身边，都放了一双草鞋。毛泽东同志看在眼里。这些同志，一直到牺牲，都没有穿上一双崭新的草鞋。朱德、周恩来、博古同多位党的领导，也都看在眼里。战马一瞥，红军烈士纪念塔再次呈现。关于这一处桥段，我已经有专门的剧评分析论述，不过多赘述。至此，“独立寒江桥段”其实是和《伟大的长征》开局“红军烈士纪念塔”桥段呈现呼应关系的。
前面的剧情交代，敌人进入瑞金，已经炸掉了“红军烈士纪念塔”，而我党我军这边，依旧是“踏着先烈血迹前进”。血布在江水中拧干，多少红军战士永远倒在了湘江两岸。画面已经被鲜血染红，此处，有一次战马的嘶鸣。战马，在这里是有哲学意味的。张永新导演不是随便用这个意象的。
大家是否注意了，在“红军烈士纪念塔”桥段中，那批战马是没有缰绳的，而此处，是有的。为什么要这么处理呢？这是以马说人。纪念塔的时刻，还是相对平静的时刻，马匹自由自在地行走。战马这一刻，已经是漫天厮杀过后，战马其实是一直处于战斗状态的。而此刻的毛泽东同志内心深处，亦是百感交集——他认为，湘江战役的巨大牺牲，自己也有巨大的责任，自己虽然多次建议不被接纳，但依旧应该想尽办法，避免牺牲，赢取胜利。所以，战马的下一个镜头便是湘江拍岸，血染红云，毛泽东同志坚定的目光。
还没牺牲的战士，为已经牺牲的战士擦脸，穿鞋，送他们干干净净上路。党中央的同志们都落泪了，党旗飘扬，又是一个毛泽东同志拄着竹杖独立寒江的画面。毛泽东同志继续远眺，马匹愤蹄。这愤蹄，是毛泽东同志的内心写照，也是所有党中央领导的内心写照。镜头依旧在战马这里，马蹄走过战场，走过泥泞，游过湘江。大家注意一下，这一个场景之下，为什么加入了马灯的桥段和毛泽东同志坚定的眼神呢？这个马灯的桥段，不是随便加的。史诗级的电视剧作品，每一个镜头都有自己丰富的语义。
大家还记得前面的剧情吗？红军战士在搭建浮桥，敌人每日空袭侵扰，大家只能夜里搭建，却总是搭不直，最后，在老乡的建议下，依靠马灯，把桥搭直了。毛泽东同志面对这个马灯，怎么说？我们胜利的关键，就是依靠人民群众，从人民群众中汲取智慧。战马愤蹄，要再次开启自己的征战旅程。这个时候，马灯浮桥意象出现，证明我党我军就是要依靠人民群众，取得最终革命的胜利。
马嘶之后，又一个毛泽东同志独立寒江的画面。这个时候，我想认真聊一下竹杖意象了。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张永新导演和该剧编剧们，一定是取了这种豁达的中国古典意象的。写实意义上，长征路上，毛泽东同志一直在打摆子，身体不好，需要依靠竹杖走路。浪漫主义叙事维度上，竹杖是毛泽东同志的支撑，毛泽东同志又何尝不是党和红军的竹杖呢？
所以，张永新导演的镜头语言中，毛泽东同志拎着这个竹杖，转身，坚定触地，对身后的同志就一句话：走！所有党的领导，所有红军战士，跟随毛泽东同志继续前行。这个画面，算是压轴。后续，接一个画外音介绍湘江战役的意义，配合大家跟随毛泽东同志坚定前行的步伐，寓意着红军长征，必将在毛泽东同志的带领下，取得伟大的胜利。
我们经常说史诗级的电视剧，什么是史诗级的电视剧呢？看《伟大的长征》这一场戏，就知道了——每一个画面，都蕴藏多层意义，每一场戏，都令人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