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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十七分,手机在餐桌上震起来。林晚哭着说,她和同事高远被扣在酒店房间里,对方要六十八万,不给钱就不让他们走。

我手里的水杯刚碰到桌面,电话那头便换了一个男人。他说给我二十分钟,过了时间,就让林晚吃点苦头。

“要不要顺便帮你们报警?”我问。

林晚的哭声突然停住。她抢回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陈述,别让别人知道。你先把钱准备好,行吗?”

我没有挂断。“哪家酒店,几号房?高远伤得重不重?”

她报出城南的嘉庭酒店,说在十六楼,却迟迟不说房号。旁边有人催她,她才补上一句:“一六零八。他们没打我们,你快点。”

“没打就好。让前台接一下电话,我确认位置。”我拉开抽屉,去找那部旧手机。

男人又把电话拿过去:“别找前台。这事不是酒店能管的,你只管付款。”他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等我松口。

抽屉最底下压着旧手机和充电线。我插上电源,屏幕亮了,拇指却在密码上按错两次,第三次才解开。

“林晚现在能自己走吗?”我问。

“你听不懂人话?”男人说,“十八分钟了。我给你发链接,打开,钱转进去,她就能走。”

微信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页面上写着六十八万元,收款人却是个人姓名,下面还有一串催我立即付款的字。

“你叫什么?这笔钱算什么费用?”我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让我别在链接里填错金额。林晚在后面说:“陈述,我求你了,先把钱给他们,回去我都跟你解释。”

旧手机终于接上网络。我把正在通话的手机放到桌面,打开免提,用旧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接警员听完地址和房号,先问房间里有几个人、有没有受伤。我照实回答:林晚说有她和高远,还有一名威胁他们的男人,伤情无法核实。

接警员让我保持原通话,别按链接付款,记下对方新提的要求。我把酒店名、房号、索款数额和二十分钟的期限又说了一遍。

桌上的手机传来林晚的声音:“你在跟谁说话?”

“我在确认你能不能安全出来。”我拿起手机,“你把手机给高远,让他说句话。”

那边静了两秒。林晚说高远的手机没电,人被按在椅子上,不方便接。她说完就催我看链接有没有收到。

“钱在我的账户里,”我说,“但我得知道把钱给谁。酒店有没有开单据?”

男人冷笑了一声:“你老婆在我手上,你跟我要单据?”

他把手机挪远了些,我听见椅脚拖过地板,接着是林晚一声短促的吸气。我站了起来,旧手机还亮着接警页面。

“她哪里受伤了?需要救护车,我现在就叫。”我说。

男人说不用救护车,只要钱。林晚紧跟着说自己没事,让我别刺激对方。她说话比刚才顺了,却始终不肯让高远出声。

我问她,门能不能从里面打开。她没有回答,反过来问我还剩多少可用的钱。

“六十八万,你怎么知道我拿得出来?”我问。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她带着哭腔,“陈述,你先救我。我们结婚七年,你总不能看着我出事。”

接警员还在旧手机那端。我把林晚刚才的话复述给他,得到让到场人员处理、保持联系的答复。

我关掉免提,将通话音量调大,把两部手机一起装进外套口袋。出门前,我看了一眼链接上的收款姓名:赵勇。

“我现在去酒店。”我告诉林晚,“你别挂电话。能听见我说话,就回答。”

“你来干什么?先转账!”她几乎立刻喊出来,又像怕被旁边人听见,匆匆压低声音,“他们只认钱。”

我走进电梯,信号断了一瞬。恢复时,那个男人正说:“别带人来。你到了楼下,也只准一个人上来。”

“你刚才说别找前台,现在连酒店楼下也要管?”我问。

他不再解释,重新念了一遍倒计时。我听见林晚叫了他一声,话没说完,电话又被拿开。

电梯到一楼,我快步走向停车位。旧手机里收到接警员发来的联络号码;酒店地址已经转给出警人员,他们让我到场后留在大厅。

我坐进车里,没有打开付款页面。林晚仍在线上,呼吸时轻时重;每当我问房内的情况,她便问我钱准备好了没有。

车开出小区时,电话里的男人说只剩十四分钟。我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导航显示到嘉庭酒店还要十一分钟。

“你们到底因为什么扣人?”我问,“要是有人伤了,先说清楚。”

“你老婆和那小子做了什么,她自己知道。”男人说,“再磨蹭,我就把视频发给你们单位所有人。”

林晚低声叫我名字。我问她是不是被拍了视频,她说了句“先别问”,随即又让我相信她,等她回家再解释。

等红灯时,我看了一眼那条付款消息。六十八万,一个零都没错。两周前,我卖掉婚前工作室的一批设备,扣完费用,到账也正好是这个数。

卖设备是为了把闲置的房间腾出来。我没有跟同事或朋友提过具体金额;林晚却见过买卖合同,也知道钱已经到了账上。

她也知道,这六十八万得先还工作室尚未结清的账,剩下的才是家里的备用金。对方要走的是整笔钱。绿灯亮起,我把手机屏幕扣回支架,继续往前开。

旧手机上有酒店的公开电话。我按接警员的建议拨过去,接通后请值班经理核实一六零八房是否发生了酒店索赔纠纷。

经理报了姓周,先确认我是不是房内住客的家属。我说林晚正在房内,对方称扣着她,向我索要六十八万,并要求我别联系前台。

周经理立即说,酒店当晚没有向这间客房提出赔偿要求,也不会通过私人账户收取这种款项。他请我别去敲房门,安保会配合到场警员。

“我十分钟内到大厅。”我说,“一六零八登记了几个人,您能核实吗?”

他说要按酒店的规定配合警方查询,不能在电话里向我报客人信息。我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另一部手机仍在通话。我告诉男人,酒店经理已经确认没有索赔事项。

“谁说是酒店要的钱?”他改口很快,“私人纠纷。你老婆欠的,她自己明白。”

“既然是私人纠纷,为什么人不能走?”我问。

房里传来一下闷响。男人说他有视频,可以先发一段给我看看;再报警,视频就不止我一个人能看了。

我握紧方向盘,车速跟着慢下来。“先让我听林晚说话。如果她受伤了,我给她叫急救。”

林晚接过电话,说自己没有流血,也没有被打。我让她报出靠近门口还是窗边,她说不清楚,只说灯太暗。

“那你听见我联系前台,为什么先叫我别让别人知道?”我问。

“我怕事情闹大。”她声音发抖,“陈述,有些事我确实做错了,但不是现在说的时候。”

男人在旁边催钱,她便停了。我听着通话里的杂音,把她刚才说的伤情和对方提到视频的事,发给接警员留下的号码。

周经理回拨过来。他说酒店安保已在大厅候着,到场人员也会直接联系酒店;若房内有人试图离开,监控和前台都能提供核查线索。

我问他能否先让人上楼看一眼。周经理说警员正在赶来,他会把房号和威胁内容交给他们,由现场人员决定怎么进去。

电话里又响起提示音。赵勇发来一个短视频缩略图,画面太小,只看得出酒店房间的床角和一件女式外套。

我没有点开链接,先把消息和发送时间留在手机里。我问林晚:“这个视频拍的是什么?有人拿它威胁你吗?”

她没有回答内容,只说:“如果发出去,我工作就没了。我妈也会知道。”

“你妈现在不知道。我问的是你的人身安全。”我说,“你能不能走到门边?”

她说门口有人守着。背景里,高远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她立刻回头喊他别动,声音远离了听筒。

我叫了两声高远的名字,没人应。赵勇拿回手机,说高远也在他手里,让我别指望他们自己出来。

导航提示前方右转。我驶入酒店所在的街道,看见嘉庭酒店的灯牌,门口停着两辆网约车,没有人聚集。

赵勇说还剩五分钟。我说我已经到了,钱却不可能在停车场里转给一个不肯表明身份的人。

“那你等着收视频。”他说。

“你可以发。”我把车停进车位,“先回答我,他们俩现在有没有人需要急救?”

他骂了一句,随后电话被林晚抢过去。她说自己还能站着,高远也还活着,让我千万别上楼惹赵勇。

“我去大厅。”我说。

“你是不是找了酒店的人?”她问得很急。

我没有替她猜赵勇会怎么做。“周经理知道有人以酒店房间为由索款。你要是能离开,就去走廊,往电梯口走。”

她呼吸一滞,说赵勇不让她出门。通话那端忽然响起敲门声,赵勇喝问是谁,随后又安静下来。

我下车时,门外的风吹得手心发凉。玻璃门内,前台有两名工作人员,其中一人抬头看向我的方向。

零点三十九分,我进了嘉庭酒店大厅。周经理从休息区起身,朝我点了下头,示意我在前台旁边等。

接警员的电话这时打进旧手机。他说出警人员快到了,让我保持与林晚的通话,别上楼,也别和房里的人约见。

我站到大厅摄像头正对的地方,能看见电梯门,也能看见通往侧门的走廊。周经理让前台把音量调低,大厅只剩空调声。

手机里,林晚问我是不是已经到了。我说在大厅,她停了一下:“你现在上来,赵勇看到你一个人,也许能好好说。”

“高远呢?”我问。

“还在我旁边。”她说,“他被绑着,你先别问他。”

电梯门就在这时打开。一个穿浅蓝衬衫的男人走出来,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径直走向前台。我认得他,是林晚去年带我见过的同事高远。

他从前台借充电线,说手机快关机了。工作人员取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又低头解锁自己的手机。

我没朝他走过去,只把通话切回免提,让周经理听见林晚刚才那句“被绑着”。周经理的目光也落在高远身上。

“林晚,把手机给高远。”我说,“让他说,他现在坐在哪儿。”

“他嘴上贴了东西。”她回答得很快,“赵勇说不许他出声。”

高远接过充电线,衬衫领口平整,手腕上也没有绳索。他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另一只手摸着前台边沿等接通。

林晚那端突然有铃声响起,响了两下便停。我看见高远把手机贴到耳边,侧过身去。

我向周经理指了指他,把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给经理看。经理没有拦人,走到能看清高远面孔的位置,用酒店内线联系安保。

“陈述,你说句话。”林晚声音绷紧了,“赵勇就在这儿,他听着呢。”

“我听着。”我看着高远走出前台,“你确定高远还在你旁边?”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她说确定,还说他正靠着床脚,叫我不要故意问这种事。

高远似乎听见了我的声音。他朝摄像头看了一眼,转身避开电梯,快步走向侧门。

我腿已经迈出半步,又停下来。高远走过的地方有摄像头;我追过去,就会失去和房里的联系。接警员让我留在大厅,林晚还在电话那头。

“浅蓝衬衫的男人往侧门去了。”我告诉周经理,“麻烦把时间记一下。”

周经理看了眼前台时钟,零点四十一分。他让安保留意侧门出口,自己仍站在我旁边,等警员到场。

赵勇接过林晚的电话,问我是不是不想要她了。我听见林晚在后面说“别关门”,声音比刚才更急。

“她说高远被绑在身边,”我说,“你现在让高远接电话。”

赵勇没让人接,只说倒计时结束。他的鞋底在地上急促地响了几下,接着是门把手被拉动的声音。

“我问过伤情,也叫了人来。”我说,“林晚要是需要救护车,你现在告诉我。”

他骂我装镇定,挂了电话。屏幕上跳出通话结束,持续二十四分钟。我把记录和刚收到的语音消息一起保存在手机里。

语音只有七秒。赵勇说六十八万进账才开门,背景里林晚叫了一声“高远”。发送时间是零点四十,正是高远站在前台的时候。

我把手机递给周经理看时间,没有让他播放。侧门那边传来对讲机声,安保说高远已经出了酒店,往停车场方向走。

“他借的线呢?”周经理问前台。

前台工作人员指着空出来的位置,说线被带走了。她记得高远留的是客房号码,却没确认过他是不是那间房登记的客人。

两名警员从正门进来。我报了自己的姓名,说明林晚和高远的关系、索款电话、赵勇的收款链接,以及刚才在大厅看见高远独自离开。

其中一名警员先听了我保存的语音,另一名请周经理调取大厅和侧门的实时画面。画面里,高远正在停车场边打电话。

警员让我留在大厅,把手机保持畅通。他们与酒店安保一起向电梯走去,我看着楼层数字从一层升到十六层。

我原本想再拨给林晚,手指悬在号码上。刚才她在电话里说,高远就在她身边;我亲眼看着他从这部电梯出来。

她又发来一条消息:“别跟任何人说高远的事,先给钱。”

我把新消息交给留在大厅的警员看,问房门那里有没有动静。他正要回答,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立刻示意我安静。

电梯的数字停在十六楼。大厅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我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来电的是林晚。

我接起林晚的电话,留在大厅的警员示意我打开免提。她先问我是不是让人上楼了,身后传来一阵清楚的敲门声。

“警察在门外。”我说,“你能自己去开门吗?”

“陈述,你先叫他们走。”她的声音发紧,“赵勇说看见警察,视频就会发出去。”

我看向警员。他对着耳机报了一句“房内正在通话”,然后示意我继续问她有没有受伤。

“你刚才说还能站。现在呢?”我问。

“我没受伤。”林晚顿了顿,“你别跟他们说高远的事,行不行?让他们走,我马上下来。”

电话里又响起敲门声。门外的警员报明身份,要求房内的人应答;一个男人隔着门说是朋友之间吵架,不需要帮忙。

“谁在替你回答?”我问林晚。

她没有说出赵勇的名字,只低声道:“他现在很生气。你再等一会儿,我来劝他。”

留在大厅的警员接过话:“林女士,我是出警人员。请你告诉楼上的同事,你是否可以自由开门离开。”

她没回答。通话突然被挂断,屏幕上只剩刚才那条要我先给钱的消息。

警员把耳机按紧,听了一会儿楼上的情况,又向我确认,高远离开电梯后去了哪个方向。我指向侧门,说安保在停车场附近见过他。

周经理调出侧门画面。高远站在停车场的照明灯下,借来的充电线还攥在手里,一边打电话一边来回走。

画面里出现一名赶到的警员,上前向他表明身份。高远退了半步,随即停住;对方请他一起回大厅核实情况。

我隔着玻璃看见他们朝正门走来。高远认出我后,脚步慢了一下,先把手里的充电线递给周经理。

“林晚怎么样了?”他问我,“我下楼是来找充电线,她手机快没电了。”

“她说你被绑在房里。”我说。

高远张了张嘴,看向身旁的警员:“赵勇非要她这么说。我怕他动手,才出来找人想办法。”

警员问他,既然能独自下楼,为什么没向前台或安保说明房内有人被困。他说赵勇盯着房门,他一报警,林晚会先遭殃。

周经理指了指前台:“你刚才只问我们要充电线。这里有人值班,你连房号都没提。”

高远低头摸了摸袖扣,没再解释。警员请他留下核实,不让他继续给房里打电话。

我的手机却接连收到林晚的消息。第一条问高远在哪儿,第二条让我告诉警员,房里的事她愿意自己解决。

我把屏幕交给警员看。他记下发送时间,让我先别替任何人回话。楼上仍在敲门,赵勇隔着门要求他们拿出凭据。

零点五十七分,岳母打来电话。我走到大厅角落接听,她开口就问:“晚晚说你带警察去酒店了?你要毁了她吗?”

我问她林晚什么时候联系的她。岳母说十分钟前收到女儿的文字消息,写着和同事在酒店遇到麻烦,我误会了,正在闹大。

“她有没有告诉您,有人向我要六十八万?”我问。

岳母愣住,说林晚只提过一笔赔偿,让她来劝我。我把酒店地址告诉她,请她先别联系房里的人,等警员确认安全。

“我就在附近。”她说,“你等我过去,别再跟别人说晚晚和那个同事的事。”

我放下电话,高远正被警员带到休息区。他看见我拿着手机,又问我能不能让林晚先出来,再谈钱。我说我也在等她开门。

他终于抬起头:“这事本来可以私下收场。”

“赵勇现在堵着房门。”我说,“你知道他会堵门吗?”

高远望向电梯,没回答。警员让他坐下,他便不再朝我这边说话。

岳母到酒店时,外套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她看见休息区的高远,先愣了愣,然后径直走向我。

“晚晚说他陪她来的,你们有什么话回家说。”她伸手挡住我的手机,“先顾她的名声,行不行?”

我把手机轻轻移开,扶她坐到椅子上。“您先听我说完。有人要六十八万,收款人是私人账户,林晚说高远被绑着,我刚才看见他独自下楼。”

岳母看向高远。高远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纸杯,却没喝水。

“她从小碰上事就慌,说错话也可能。”岳母抓着我的手腕,“你跟警察说是误会,钱的事我们回去慢慢问她。”

“她是不是说错话,要由她自己说明。”我说,“门现在还没开,警察正在楼上。”

岳母眼泪掉下来,仍握着我的手不放。过去她有事找我,我总是先答应,再想办法。这次她要我答应的,是把今晚说成误会。

我把手抽出来,请周经理给她倒杯温水。

楼上的警员通过耳机传来消息:房里有人走近门口,又被另一个人喝止。我和岳母同时抬头,电梯数字却没有动。

岳母要站起来上楼,我拦在她面前,把刚收到的消息给她看。林晚还在要求我先给钱,并没有说自己已经能离开。

“我现在只盼她安全出来。”我说,“您若收到她的新消息,就交给警员。请别替我答应赵勇任何事。”

岳母坐回椅子,把自己的手机握在掌心。这一次,她没有再让我去撤回报案。

一点过后,林晚再次打来电话。留在大厅的警员听见铃声,走到我身边;岳母也抬起头,我接通时按了免提。

林晚先叫了一声“陈述”,随即问她妈是不是来了。我说人在大厅,已经知道有人索款,正在等房门打开。

“你把声音关小,我们俩单独说。”她说。

警员示意我保持通话。我没有关免提,只问:“你现在能走到门口吗?门外有人等你。”

“我知道。”她声音比刚才轻,“可是你一报案,他们就会问我为什么跟高远在一起。”

岳母闭了闭眼。我看着电梯上方停住的数字,等林晚继续说。

“还记得我们搬家那天吗?冰箱进不了门,你拆了门框,第二天才找人修。”她说,“你遇上事总有办法,这次也帮我想一个。”

“我在想办法让你出来。”我说,“先告诉我,门是你打不开,还是有人不许你开?”

她答非所问:“我们七年了。你不能因为今晚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门口有人敲门,你去开。”我说。

电话里传来她挪动的声音。岳母向前倾了倾身,像要对着手机喊她,警员抬手请她稍等。

林晚走了几步又停下:“我以为只要钱到账,赵勇就走。高远说他认识那个人,不会真动手。”

高远在休息区猛地抬头。他还想说话,身旁的警员让他先保持安静。

“六十八万,跟我卖设备到账的钱一分不差。”我问林晚,“这个数,是谁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