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强厄尔尼诺来势汹汹,发改委却给出一句"有底气、有条件、有能力",这份底气到底来自哪里?如果不是储备粮,那又是什么能在气候冲击面前稳稳托住中国人的饭碗?要回答这个问题,先得看清这次厄尔尼诺到底有多强、能把全球产业链搅动到什么地步。

世界气象组织、国家气候中心已先后确认,并经人民日报报道:本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已于9月正式形成,预计在秋末冬初达到峰值,将成为有系统性监测以来最强的一次厄尔尼诺事件。许多人会疑惑,天气热不热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事实上,太平洋海温异常值每升高一度,饭桌上的米、杯中的咖啡乃至电动车的电池,都可能面临重新定价。要理解其影响,先要弄清厄尔尼诺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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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状态下,太平洋呈"西热东冷"的格局:海水在一股叫信风的东风推动下,把暖水堆积在印度尼西亚一带,而东边南美沿岸则由冷水上涌。每隔几年,信风会减弱,暖水推不动,东太平洋就开始反常变暖。

东边越暖,东西两边温差越小;而信风由温差驱动,温差又靠信风维持,温差一缩,风更没劲儿;海水越暖,风越弱;风越弱,海水又更暖——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正反馈。

与此同时,掌管全球降雨格局的大气环流——沃克环流也会随之紊乱,雨带就"搬家":该下雨的地方不下,不该下雨的地方猛下。海水周期性升温本是常态,但这次升得异常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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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厄尔尼诺强度有一个关键指标叫"尼诺3.4区"。科学家在太平洋赤道中东部划了4块监测区,3.4区卡在3区和4区中间,相当于厄尔尼诺的"发动机舱",其数值代表该片海域比常年偏高的温度。偏高2.5度即属"超强"级别。今年6月,这一数值还比常年高1.6度,到8月已爬升至2.5度。

9月,国家气候中心监测到东太平洋暖水中心偏高3度以上,且未来3个月海温还将继续升高,秋末冬初达到峰值。世界气象组织的模型预测,峰值可能冲到3.7度。

国家气候中心据此直接定性:这是有系统性监测以来最强的一次厄尔尼诺,直接刷新了2015年2.6度的纪录,并且大概率将持续到2027年2月。由于本次海水本身就处于有记录以来最暖的状态,其能释放的热量比以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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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构测算,若其强度达到1997—1998年那一次的量级,首年全球经济损失预估为686亿美元,5年可能冲至3.1万亿美元。

而影响已经发生:中美洲部分地区干旱,庄稼和牲口被旱死;全球食品价格7月涨至近3年最高;芝加哥玉米期货今年初至9月上涨23%,大豆上涨29%,巴黎小麦上涨26%。期货为何先动?

因为市场已提前把"天气更热、粮食减产"的预期算进了价格——在普通消费者感受到之前,未来要买的东西价格就已先行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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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农组织估计,小麦可能减产4个多百分点,水稻减产近2个百分点;世界粮食计划署预计,到2027年底可能新增4900万重度饥饿人口。食品之所以先动,恰恰因为率先受冲击的是全球几大产量带:印尼的棕榈油、澳洲的小麦、南美的玉米等。

影响不止于"吃",它还掐住了工业的脖子。印尼苏拉维西岛有一座超大的镍工业园,是全球电池材料重镇。

9月底,厄尔尼诺带来的干旱使冷却和生产用水不足,园区被迫削减产能。镍是动力电池的关键材料,电动车电池离不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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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的一场干旱,顺带就把成本传导到了电动车产业链。这正是全球化的一个真相:一个地方鱼少了,另一头的工厂就得减产。

不只是镍,印尼的棕榈油、咖啡同样依赖水源。棕榈油听着陌生,但方便面的面饼就是用它炸的。

所以这场干旱一环扣一环,从电车电池到方便面的成本都难以回避。回到国内。厄尔尼诺年,中国南方降雨会偏多,台风也会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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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在于副热带高压(简称"副高")像一口大锅盖,罩在哪里哪里就晴热,而锅盖的边沿是一条水汽传送带。今年副高位置偏南,雨带就赖在南方不走。

截至今年9月初,西北太平洋已生成24个台风,而往年同期才13个多。影响还有滞后性:峰值出现在秋末冬初,到2027年春夏才会慢慢减退,但长江、淮河的防汛压力反而会上升。

1998年那场大洪水,正是1997—1998年超强厄尔尼诺的次年。当然,并非所有异常天气都要归咎于它,天气还受全球变暖等多重因素影响,厄尔尼诺是最强的信号,但不是唯一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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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知道厄尔尼诺一般带来暖冬,却不知道暖冬年反而容易突然遭遇极端寒潮,因此今年冬天需防范这一风险。不过了解这些并非为了制造恐慌。

进口咖啡、海鲜等商品的价格可能有所波动,但大米、白面国内供应充足,不必囤积抢购。科学看待风险,不是为了放大焦虑,而是先弄懂它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以及会带来什么影响——看懂它,远比担心它更有用。

真正扛住这次气候冲击的,不是储备粮,而是已默默运行十几年的高标准农田工程体系,目前建成规模已超过10亿亩,占全国19亿亩耕地面积的一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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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尼诺对农业的威胁,本质是一个水利问题:南方可能涝、北方可能旱,考验的不是种子,而是那块地能不能把水留住、把水排走。

高标准农田超七成位于粮食主产省区,超八成位于坡度6度以下的平坦地带,近九成位于年降水400毫米以上区域,恰好覆盖气候风险最敏感的产能地带。

有一个数据被大多数人忽略:农作物受灾面积占播种面积的比例,已从"十一五"的27.7%降到"十四五"的7%左右,十八年间降了近四分之三。这不是风调雨顺换来的,而是在极端天气频次逐年增加的背景下实现的——灾年不塌,比丰年丰收更能说明系统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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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春旱、夏季伏旱、秋季连阴雨三重打击叠加,粮食产量仍站住了1.43万亿斤,比上年增加167.5亿斤,1.5亿多亩冬小麦顺利播种,靠的正是完备的灌排设施。

机械化率已达76.7%,当年跨省调运履带式收割机25.2万台、移动式烘干机2490多台,解决的正是厄尔尼诺带来的农时错位问题。真正的考验在明年。

国家气候中心判断,厄尔尼诺影响具有滞后性,2027年夏季长江流域发生流域性洪涝的风险较高,1998年、2016年都是厄尔尼诺次年出现显著降水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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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涝北旱格局下,南方要能排、北方要能灌,10亿亩高标准农田的布局与种业96%良种覆盖率,正好对应这一双重需求。短板当然也在:丘陵山区灌排标准偏低,部分小农户防灾能力薄弱,复合极端天气下局部仍可能暴露问题。

但底气和"没有问题"本就是两回事,底气是即便出问题也有预案、有工具、有回旋余地。储备粮管的是万一,高标准农田管的是不让万一发生,这才是今年秋冬最硬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