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德伊万已任副旗长,到根河上班,乡长尼格来在阿龙山猎民服务点主持工作,留下副乡长吉米德在奇乾主持工作......
本文原载孟和所著《使用驯鹿的鄂温克人》一书
1964年10月,发生了吉米德事件,引起了猎民思想波动,事件发生后,呼伦贝尔盟抽调40余人组织猎区工作队,政委是卓利格图(呼盟公署副盟长、统战部部长,鄂温克族),队长是孙金武(额尔古纳旗旗长),副队长有胡楚(呼伦贝尔盟统战部副部长)、涂荣(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副旗长)、耐热尔图(鄂伦春族自治旗副旗长 ) 等。
猎区工作队担负三项任务:一是经过耐心说服解释和宣传教育,使吉米德事件平息下来;二是经过宣传动员,让使鹿鄂温克人实现定居,过定居游猎游牧生活;三是深入到猎民点,帮助猎民搞好狩猎生产和驯鹿饲养工作,并安排好猎民生活,搞好护林防火工作,防止发生森林火灾。
哈松骑驯鹿上山工作
此时,我已调到呼伦贝尔盟民族事务委员会工作,我与夫人哈松两个人均被抽调参加猎区工作队。
1965年3月,在阿龙山召开猎民大会,各部落猎民都前来参加。这次大会除布置猎民的生产和护林防火工作外,还向猎民群众介绍了猎区工作队,对猎民进行爱国主义、社会主义和集体主义教育,并帮助猎民搞好生产,安排生活,做好护林防火等项工作。这次猎民大会还有一件重要事项同猎民进行商量,即拟将鄂温克民族乡政府从奇乾迁到满归,并在满归附近选择新的猎民定居点。此项工作首先取得了昆德伊万、尼格来二人赞同后,又同各部落代表性人士、广大猎民商量,决定将民族乡从奇乾迁到满归。这项措施容易被猎民接受,是因为满归与阿龙山一带就是“布利托天”和“卡尔他昆”两个氏族部落的游猎活动区,离“固德林”氏族部落游猎活动区也较近,只是与“索罗共”氏族部落游猎区远一些,满归即将通火车,且交通便利,有利于鄂温克猎民各项事业的发展。此事同昆德伊万和尼格来两位民族领袖人物的工作重点转向贝尔茨河(今激流河)方面也有很大关系。
经过商量,猎民定居点选择在昆德伊万早已相中的敖鲁古雅河流入贝尔茨河(激流河)口处。据昆德伊万所说,敖鲁古雅是各部落游猎活动的中心地点,向西南可与游猎在贝尔茨河以西的“布利托天”氏族部落联系,向东南可同游猎在贝尔茨河(激流河)以东的“卡尔他昆”氏族部落联系,向西北能与游猎在阿巴河、乌玛河、毛河一带的“固德林”、“索罗共”两个氏族部落沟通。敖鲁古雅距满归17公里,是原始森林腹地,环境优美,离城镇较远,没有污染,周围藓苔丰盛,猎民下山,驯鹿有寻食场地。
猎民大会后,工作队分成四个小组,分别随着各“乌力楞”进山开展工作。起初,我被分配到拉吉米“乌力楞”工作,他们离阿龙山镇住得很近,徒步走半天就到。“乌力楞”里住有拉吉米、格吉林娜(拉吉米的寡妇嫂子)、小昆德、马嘎拉·柯(何林)、图克托、伊那间吉·格、大八月等人,他们几户都是“卡尔他昆”氏族,乡长尼格来家和他的岳母娜加也住在这个“乌力楞”里。我们上山后,就随同“乌力楞”从上乌力及其河(阿龙山河)向牛耳河搬迁寻找驯鹿接羔场地。时逢4月初,山雪开始融化,每天趟着融雪搬迁,裤腿被雪水润湿到膝盖处,傍晚时,润湿的裤腿冻成冰,冻得双腿麻木。到宿营地搭帐篷,砍烧柴,架铁炉子生火后才能脱下裤子烤干。从阿龙山河向牛耳河搬迁需翻越一道大岭,大岭的阴坡雪没化,且很深,拖到驯鹿的肚皮,驯鹿陷进深雪走不动,小昆德、何林、拉沙三个小伙子在前面趟雪开道才翻越大岭的阴坡。更麻烦累赘的是,搬迁途中,有的驯鹿竟产下羔了,妇女们一手抱着仔羔一手牵着驯鹿搬迁。大约搬迁了三四次,终于到达了预定的接羔点,就地安营扎寨。这是一处开阔的大山阳坡,雪基本化完,露出的藓苔很多也很厚,当时已5月初旬,直到5月末接羔结束不再搬迁。
驯鹿不愿在营地内产羔,总是躲进周围林内产羔。在产羔期,妇女们不间断巡视营地周围,发现仔羔就抱回营地拴在倒木上,于是母鹿也随着仔羔走回营地,只是觅食喝水时离开营地,仔羔从不撒放,若把仔羔撒开,母鹿带领仔羔钻进林里容易被狼、熊扑食。在产羔期,“乌力楞”内禁止烧桦树皮和樟子松。有一次我用桦树皮引火点炉子,被尼格来的夫人安娜看见了,她立即制止我点燃桦皮,她说:产羔期间不能烧桦皮和樟松木,桦皮和樟松燃烧后有特殊气味,产羔的母鹿和仔鹿闻到那种气味会中毒。她还说,有时个别驯鹿还产畸胎,猎民称畸胎为“尼马干”,这种畸胎上嘴唇非常短,不能吮乳,双眼也是瞎子,因畸胎不能成活而被弃掉。
森林里的气候变幻无常,5月中旬下了一场雪,“乌力楞”的孩子们在雪中打闹嘻戏,大八月的小儿子罗瓦光着膀子也在雪里爬行,我们叫他母亲叶林娜把孩子抱进“斜仁柱”里去,别把孩子冻病了,叶林娜却说:“没事!他已经冻结实啦,叫他在雪里爬吧,不会冻病的。”鄂温克猎人从小就在雪里滚爬,长大成人后,他们的耐寒能力非常强。
五月下旬接羔临近尾声时,队部通讯员骑马来到“乌力楞”,通知说奇乾缺少队员,要从贝尔茨河(激流河)方面抽调三名队员补充奇乾,队部确定拉吉米“乌力楞”抽调我、马嘎拉·布“乌力楞”抽调涂军和吴忠山去往奇乾。我随同通讯员返回阿龙山与涂军、吴忠山相会,乘火车经海拉尔后转乘汽车到室韦,再换乘汽船到奇乾,到奇乾时已经是6月初旬了。
我们到奇乾时,工作队队长孙金武和叶喜丹巴等几名队员也在奇乾,等候我们一起上山到“乌力楞”里开展工作。等了几天,杰什克和伊那肯奇两个“乌力楞”的猎民下山到奇乾送鹿茸,他们是马克辛木(昆德伊万的弟弟)、阿力克斜(杰什克的弟弟)、米哈依拉·固(伊那肯奇的堂侄 )、安道(伊那肯奇的小儿子)。我们随同他们上山,工作队人员有孙金武、叶喜丹巴、我、涂军、马家启等人,同时把闲待在奇乾屯里的达拉非也带上山。
我们从奇乾出发,向阿巴河顶子北行。途中,达拉非偷出一瓶我们携带的白酒全喝光了,我们带白酒不是为了饮用,而是为了预防风湿,将酒烫热擦腿活血御寒。接近中午时,瞎蠓飞起,驯鹿被叮得不能走路,我们停下来点烟火给驯鹿驱赶瞎蠓,同时也烧茶做饭进午餐。餐间,叶喜丹巴取出一瓶白酒,倒进茶杯里让大家传递喝,轮到达拉非手中,他大口咽喝,他已经偷喝了一瓶,再这样大口喝下去,喝醉了走不了路怎么办?大伙儿就提议不给他喝了,他向叶喜丹巴要酒,叶喜丹巴不给,达拉非竟然踢了叶喜丹巴后背一脚。孙金武先吃饱了,坐在旁边的倒木上端着茶杯喝茶,其他人仍围坐一圈吃喝,谁也没注意达拉非的行为。这时,达拉非借着酒劲儿突然拿起放在树干上的猎枪朝孙金武头上开了一枪,大家扑向达拉非夺了他手中的枪。被激怒了的马克辛木、阿力克斜、米哈依拉等人将达拉非摁倒,用驯鹿肚带牢牢捆束其手脚,用树条狠狠抽打。达拉非边叫边骂,抽打一阵后,把他扔进一处浅水坑里浸泡醒酒气。达拉非在水坑里被瞎蠓叮得嗷嗷喊叫打滚,马克辛木说:“别理他!狠狠惩罚他!叫他尝尝苦滋味,以后不再重犯。”大家谁也没理睬他,各自寻找树荫处休息睡觉。午后三点多钟,天气稍凉,瞎蠓消退了,大家起来点火烧茶,喝茶进餐。这时,达拉非的酒劲也醒过来了,向大家求饶:“放开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以后再也不胡闹啦!”人们仍没理睬他,吃喝完毕起程时才将达拉非松开。他的手脚被捆麻木了,脖子、脸、眼睛被瞎蠓叮肿了,米哈依拉收缴了妹夫达拉非的猎枪,达拉非一瘸一瘸地跟在后边走路。傍晚,走到阿巴河顶子露宿。翌日,继续向乌玛河与毛河顶子分水岭进发,晚间到达“乌力楞”住地。这里搭有许多“斜仁柱”,为了锯驯鹿茸角,大家住在一起,第一批茸角已割完送到奇乾,驯鹿接羔也结束了,各“乌力楞”要离开分别去向自己的夏季猎场。孙金武、叶喜丹巴、涂军随着马克辛木、米海伊拉等人迁往乌玛河中游夏季猎场,我、赵德春、叶喜、马家启随着杰什克“乌力楞”迁往毛河中游夏季猎场。
杰什克“乌力楞”是兄弟一家,老大马嘎拉,老二杰什克,老三阿力克斜,老四鸠鸟。他们的夏季猎场是在毛河中游的常吉力一带,有四处碱场和水泡子,“敖日克亚”和“绰罗格得”两处是碱场,“格其亚”与“常吉力”两处是水泡子。
夏季夜晚,鹿犴到碱场里舔碱,到水泡子吃水草,猎人借此机会守候猎取。我们一夏天绕四处场地外围移动居住,每晚都分头到碱场、水泡子守候,可惜只猎获一只鹿和一头犴。有一次,我和鸠鸟到“格其亚”水泡守夜,走近水泡子看见一头大犴在水泡里吃水草,我俩举枪射击,子弹全落在犴的这边水面上,犴被惊跑了。因为枪支口径太松,子弹飞出枪膛不达射程就落于水面。我们静守一夜,没有猎物,天已亮了,鸠鸟蜷缩着睡着了。日出前水气凛冽,我冷得发抖,实在睡不着。日出时水面升起雾气,我在水边轻走观察,看见对岸雾中有一个犴头,犴身被雾遮挡着看不见。我举枪向犴头射击,枪声惊醒了鸠鸟。鸠鸟问我打什么呢?我说“犴来啦!我开枪了。”鸠鸟问打中了吗,我说不知道,雾散后咱俩去看看吧。太阳升起很高,雾散了,我俩涉过水泡,找遍了水泡对岸,没找到犴体,我俩空手返回了“乌力楞”。
过了几天,赵德春和我又去“格其亚”蹲水泡子,午夜时一只鹿悄悄走进水泡子,我拿起身前的手电筒不慎碰上树枝,未及照射,鹿闻声逃跑了,这一夜又失利了。一天夜晚,我单独到“绰罗格得”蹲碱场,碱场周围林木很密,不透风,蚊子特别多。蚊子叮脸非常难忍,不敢拍打,怕惊动猎物,只能用手轻轻摩挲。半夜时,一头犴接近碱场,犴踩树枝嚓嚓声、犴鼻驱蚊噗噗声、犴双耳拍打蚊子的啪啪声都能听得很清。我屏气注视碱场边缘的树荫,看见犴的身影就要扣动扳机,但始终不见犴的身影,所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全消失了。我仍坚持坐守到日出,再也没来猎物。在我坐过的地面上是被我摩落的一层死蚊。犴为啥没进碱场舔碱呢?仔细想来,当夜风向乱搅,犴可能闻到了人身上的气味,就没入碱场而躲走了。我很扫兴地回到营地。
又有一次,赵德春和我在“常吉力”蹲水泡子,坐守一夜没来猎物,天亮时起了一层薄雾,我们看见水泡子对岸出现了一只鹿,很清楚,我们举枪射击却未击中,鹿逃掉了。这几次狩猎没成功,主要是给我们猎区工作队发放的枪支太次了,都是破旧的三八步枪,口径太松,命中率特低。
夏天的狩猎收获不甚理想。八月末,我们从毛河上游横跨黑龙江省境内的克波河、大林河,向敖鲁古雅方向搬迁,准备参加秋季猎民大会和定居点落成典礼。
9月初,在敖鲁古雅召开了定居点落成大会,各“乌力楞”猎民和工作队下山参加大会,各户猎民都分得一栋新的木刻楞定居房屋。这次定居的猎民比 1961 年奇乾定居明显增多了,老年人、体弱者、小孩、学生都在定居点居住,主要劳动力因受狩猎和饲养驯鹿牵制,仍不得不住在山林中的“斜仁柱”里。
满归的民族乡政府办公室也已盖成,乡政府正式从奇乾迁到满归,改名称满归鄂温克族乡。民族乡从奇乾迁到满归和猎民定居点选择在敖鲁古雅河口,是适应了使鹿鄂温克各部落客观发展需要,符合鄂温克猎民的心愿,所以事情办得比较成功和顺利。敖鲁古雅的地理环境更接近猎民游猎饲养驯鹿的生产生活方式,所以有较多的猎民定居下来。
猎民大会与定居落成典礼结束后,除留下老人、小孩、学生住在定居点外,我们又随同主要劳动力上山。这次上山没有远行,在敖鲁古雅顶子选择苔藓较多的场地搭鹿圈,开始进行驯鹿交配工作。驯鹿采取自然交配,每头种公鹿能交配10-15头母鹿。交配时间约为一个月,十月底结束,一月初落雪后猎民就要分散开始冬季远征猎灰鼠。
猎区工作队全体队员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工作,猎民的思想情绪基本稳定,吉米德事件得到平息。民族乡政府从奇乾迁到满归,猎民也在敖鲁古雅实现定居。狩猎生产和饲养驯鹿效益很好,没有发生任何火情火灾。猎区工作队基本上完成了呼伦贝尔盟委赋予的三项任务,于是就撤回盟里总结工作和进行休整。
1966年3月,为了巩固上一年的工作成果,猎区工作队重又上山开展工作。此时,各“乌力楞”多往敖鲁古雅方面靠近。我被分到敖鲁古雅河顶子的一个“乌力楞”。从这时起,各“乌力楞”开始混杂居住,我所在的“乌力楞”既有“索罗共”氏族的老马嘎拉家族,也有“卡尔他昆”氏族的依那间吉家族居住。上山后,我们搬了几次家,迁到藓苔丰盛的接羔点已经是四月末了。从五月初开始直到月末,猎民妇女们忙着接驯鹿产羔,在此期间不搬迁。男猎手要组织远征打鹿茸,五月末茸期过后返回“乌力楞”才迁往夏季猎场。
本年春季打鹿茸,猎区工作队数名队员带领十多名猎手到鄂温克自治旗境内维那河一带去打鹿茸,剩下的猎手就地打鹿茸。我所在的“乌力楞”有的猎手到维纳河打鹿茸,剩下阿力克斜、马嘎拉·西苗两个猎手和田景学、我两个工作队员四人到毛河远征打鹿茸。我们每人牵两头驯鹿,驮行装和粮食从敖鲁古雅顶子涉过大林河、柯坡河,山上融化的雪水奔泄,河底的冰还没全化,过河非常滑,为防止滑倒,我们把鞋底扎上柳条,拄着一根拄棍,才能安全过河。我们路过“索罗共”氏族老马嘎拉夏季猎场“常吉力”也没有停留,直奔其春季猎场“沃鲁力”一带。“沃鲁力”是鄂温克语,意思是“光山头区”。这一带有许多不长树木的山阳坡,青草生长最早,鹿每天早、晚上山阳坡觅食鲜嫩的青草,借此机会猎取,猎民称其为“绰克玛楞”,(猎青之意)。一天下午,我们来到“沃鲁力”区边缘扎营,晚餐后日落前,我们分别到光山头寻猎。田景学和我从营地走出半小时,见一处小山头上有只鹿吃草,我们同时开枪射击,鹿被击伤了,瘸腿奔跑,我们紧追又开了两枪,鹿倒毙,是一头公鹿,但鹿茸尚未长出,只是鼓出拳头大的两个茸包。我们砍取茸包先回到营地,生火烧茶等待他们,不久,阿力克斜猎获一副三岔鹿茸返回营地,最后马嘎拉·西苗空手返回。
初到头一天晚上就猎获了两头鹿,说明“沃鲁力”地区确实有鹿,我们信心倍增。为了取得更广的猎机,我和阿力克斜一伙,田景学和马嘎拉·西苗一伙,分开行猎,约定 20 天后返回“常吉力”会合。第二天,我们分开行猎,阿力克斜和我走了一天,傍晚在一处光山对面准备宿营,正在烧火做饭时看见对面山头上出现了一只鹿。我们借树隐蔽,摸到山脚下,阿力克斜向上爬了一段,已无树做隐蔽,他向山顶开了一枪,鹿当即倒毙。我们爬到山顶一看,是一只母鹿,阿力克斜后悔说:“若知是母鹿就不开枪了,距离太远分不出公鹿还是母鹿。”我们返回营地吃完晚饭休息。
翌日,天亮起来烧茶做饭,早餐后上山找鹿,阿力克斜说:“你在近处山头找,我到远处山头找,要从山头东侧向西找,这样背着太阳容易发现目标,而猎物迎着大阳晃眼不容易发现人。”我按着阿力克斜的提示,在较近的一处光山头从东向西找。
不久,看见一只鹿从山坡的凹凸处向我走来,我立即隐蔽在一块巨石后边,将枪架好只等鹿再走近一些开枪。鹿一直没发现我,边走边吃草走过来,我看得很清楚,这是一只中等体型的鹿,茸角已长出,但不高,只有两岔。我稳准向鹿开了一枪,鹿即倒下向山底滑落。我提枪顺鹿滑下的痕迹寻找,树叶草尖上都沾有血迹,鹿滑落山根底下到小河沟边踪迹就消失了,我寻找了很长一段时间,既没找到踪迹,又没发现鹿的身影,扫兴返回营地,生火烧茶等待阿力克斜回来。不一会儿,阿力克斜空手回营地,阿力克斜问我看见啥没有,我说打伤了一只鹿,跑丢了没找到。阿力克斜说:“快喝茶吃饭,吃完咱俩去找。”吃完饭,我领着阿力克斜到丢失鹿迹的小河沟边,阿力克斜看到了鹿滑落的踪迹和血迹,他在小河沟边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受伤的鹿涉过小河沟上岸逃走的踪迹。阿力克斜不低头看地面,目视前方鹿逃走时踏翻树枝草叶的踪迹,所以追踪很快。鹿始终没有停留爬卧的痕迹,灌木擦留的血迹较高,我们追了整整半天,没能追上。阿力克斜说:“根据血迹判断,鹿的伤处较高,在肩骨上边,若肩骨受伤鹿跑不远会爬卧。跑了这么远一直没爬卧,咱们追不上了,返回吧!”就这样,我们放弃追踪返回了营地。
返回营地后,我们又迁往新的地方,傍晚寻猎谁也没见猎物。第二天早晨,我遛一处阳坡山头时与一头母鹿相遇,很近,没有开枪,目送母鹿漫步翻山走进阴坡林里。我们在此住了几天一无所获,继续搬迁到“沃鲁利”区的最北边缘行猎,在那里住了四五天也没看见猎物。阿力克斜说再往北走就是“八道卡”,没有猎场了,咱们返回吧!返回途中,路过我每天遛过的光山坡,只见一头黑熊在山坡上觅食,阿力克斜说:“这个家伙在捣乱,怪不得这么好的阳坡不见鹿来。”他开了两枪没击中,因为手中牵着驯鹿笼头绳,驯鹿怕黑熊,挣笼头绳致使射击不准。他枪膛内没子弹了,从弹夹内掏子弹叫我快开枪。我欲开枪,牵着的驯鹿也在挣笼头绳,我把笼头绳缠在脚掌底下踩稳,向黑熊开了一枪,只见黑熊用两只后腿站立起来差点向后仰倒。站了一会儿,黑熊又俯身用四条腿慢慢向山顶爬。爬到巨石后边不见了。阿力克斜说:“它受伤了,藏在巨石后边,咱们从山顶慢慢去摸。”正在寻找拴驯鹿的地方时,只见黑熊从巨石后边向山下翻滚下来,一直滚到山根底下小河沟边。阿力克斜说它已经睡着了(死了)。我们牵着驯鹿前去,驯鹿总是挣笼头绳不敢上前去,我们只好把驯鹿拴得远远的。走到黑熊那边一看,它真的死去了。春天出洞的黑熊非常瘦,毛又粗又稀,肉的气味难闻,不能吃,熊皮也不能使用,只是割取了 4 个熊掌,开膛摘取熊胆,其余全部抛进河沟里弃掉。
我们继续往回走,到了“乌拉林”河边停留下来,这里有几处阳坡光山,想遛一遛。“乌拉林”即红色之意,小河两岸的蛋石被河水中某种物质染成红色,所以称“乌拉林”河(红河)。我们在那里逗留了两三天没见猎物。一天傍晚,阿力克斜遛光山头去,叫我把驯鹿找回来,明天要搬迁。我逆“乌拉林”小河右岸找寻驯鹿,从宿营地走出10多里远,突然,一只鹿从我面前的树丛中跳起向前奔跑,鹿的茸角又高又大,看得很清,开始我以为是驯鹿,但又立刻醒悟过来,驯鹿不会那样跑。我举枪从后面开了一枪,但太迟了,鹿涉过小河,爬上左岸的高山头,只听见鹿的嗷嗷吼叫,不见鹿的身影。我继续向前寻找驯鹿,又走了一段路程才找到驯鹿,赶回宿营地。过一会儿,阿力克斜也空手返回了营地。我向阿力克斜讲了遇到鹿的事。他说:“明天咱们不搬迁了,鹿可能就在附近光山头上吃草,明天咱们再遛一天看看。” 翌日晨,阿力克斜叫我到河北岸一处山阳坡去遛,他到另一处阳坡去遛。日出前我就到那处光山阳坡巡视,直到太阳升起很高,什么猎物也没发现,只好返回宿营地。一小时后,阿力克斜背着一副四岔大鹿茸返回营地。我问他在哪里猎获的,他说就在我昨晚轰跑上山的阳坡上猎获的。鹿虽然被轰,但仍然没离开那处阳坡,今天早晨它在那处阳坡上吃草,就被我们打到了。
我们吃完早饭起程赶路,晚间到达约定的常吉力小河边的小木房住宿等待。阿力克斜用饭盒轮番烧水浇烫鹿茸,防止生蛀变腐。我们在小木房等了两天,田景学和马嘎拉·西苗两人也赶来了,他们没猎获鹿茸,只猎获一头大犴。我们会合后,未在常吉力一带夏季猎场停留,直接涉过格柯坡和大林河返回敖鲁古雅河顶子“乌力楞”。此时,“乌力楞”里驯鹿接羔已经结束,只等猎手们回来迁往夏季猎场。阿力克斜四兄弟仍然要迁往传统夏季猎场毛河上游的常吉力一带过夏,而马嘎拉·西苗兄弟俩迁往“卡尔他昆”氏族传统夏季猎场牛耳河顶子一带过夏。
我们回到“乌力楞”后,队部通知让工作队迅速回到乡里,有要事传达。收到队部通知后,各组工作队员陆续回到乡里。队部传达“文化大革命”已经开始了,猎区工作队要辙出,队员都要回原单位参加本单位的“文化大革命”运动。但到鄂温克旗维那河打鹿茸的猎民和工作队员还没得到通知返回,盟里派工作队副队长、盟委统战部副部长贺奇尔图和我去维那河通知猎民和工作队火速撤回。我与贺部长先是乘盟公署的吉普车到头道桥,再借头道桥林场的两匹马乘骑到维那河林场。这时,工作队副队长、盟民政处处长额尔登巴图留守在维那河林场,其他队员与猎民都分头在山上打鹿茸。我们向额尔登巴图转达了盟里的通知后,第二天又骑马返回头道桥,然后乘吉普车返回海拉尔。四五天后,猎民和工作队员全部返回。此次维那河猎鹿茸,因地理情况不熟,收获不大,只猎获几副茸角。猎民返回海拉尔后,又将他们送回满归鄂温克族乡,猎区工作队的全部工作任务就此结束。
猎区工作队撤出时,留下十名队员在民族乡任职工作。为了培养当地青年干部,选拔马嘎拉·柯(后取汉名何林 ) 和中妮浩为工作队借干;选送果什克·素和月拉(女)到海拉尔第二中学学习;玛妮·固(女)到中央民族学院附中学习。经过培养,这些年轻人中,何林先后任过民族乡乡长和旗政协副主席,中妮浩做过乡妇联工作,果什克·索任过副乡长,玛妮·固任过副乡长,月拉任过乡党委副书记。
相传,盘古开天以后,赤脚大仙率众弟子巡天,近至北部天涯,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挡住了脚趾,唤众弟子查看。报曰:大地上有一条巨龙,正在北方崛起,龙腾之时,不小心将青天撞破,挡住了仙家脚趾。大仙为之一震:此龙如此了得,待要腾飞起来,岂不范及天庭。便施仙术,将这条巨龙锁住。于是乎,祖国的北疆就有了这阿龙山脉。至今,在这条山脉的北部山脊——鹿鸣山上还依稀可见赤脚大仙那肥大的脚趾印。
鹿鸣山位于阿龙山林业局阿乌尼林场境内,距阿龙山镇58公里。《蒙古秘史》曾描述过一个苍狼白鹿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相传远古时期,彪悍骁勇的苍狼爱上了温顺善良的白鹿,奔跑追逐嬉戏中,白鹿不慎坠崖身亡。苍狼无限忧伤,,每天蹲在山崖上张望,不食不寐。慢慢地,它低下头,但眼睛仍然炯炯下望。后来,化作岩石。这块石头至今还在山崖上。人们用手推,可以晃动,但无论多少人用多大力气也无法使它移动。这就是鹿鸣山上有名的“苍狼石”。苍狼石旁有个洞,从山顶垂直通到山脚。据说这是苍狼化为石头之后,双眼仍然下望,终于把这座山望穿。据说有人在某个雨夜趴在洞口,还听到了幽幽的鹿鸣声。
鹿鸣山苍狼石南边的山头有五棵樟子松,长在没有泥土的石头上,像五棵擎天柱,顶天立地。五棵松不远处的山坡上还有一块巨石,像只蛤蟆伸着脖子朝天。
这段情景叫蟾蜍呼月,也有一个令人膛目的故事:据说很早以前,天上没有月亮,一到夜晚,大森林一片漆黑。住在五棵松下的两只蟾蜍兄弟,相依为命,依偎在五棵松下等待天明。那是一个幽静的深秋,蟾蜍弟弟闭着眼睛,哼着小曲。蟾蜍哥哥忽然发现天亮了!哥俩抬头一望,五棵松上一轮大大的月亮,哥哥边呼喊着弟弟边朝树尖爬去登上了月亮,弟弟爬到树梢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过,弟弟摔下了大树。弟弟爬起来重新爬树追赶哥哥,可是月亮已经缓缓离开了五棵松,慢慢飞高了......从此兄弟再也没有见面。后来蟾蜍弟弟化为岩石,日夜面向苍天,形成了现在的奇景。
阿龙山的这么美丽传说,你听过吗?
你还知道关于阿龙山的什么传说呢?
来源:额尔古纳市政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