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读明史时候,心中都会产生一个巨大疑问,那就是在朱元璋二十六个儿子中,论胆识、狠劲、用兵谋略,燕王朱棣绝对是佼佼者,简直就是朱元璋的范本。
但是当太子朱标去世之后,朱元璋宁可把皇位传给年纪十六岁的皇孙朱允炆,却不考虑这个最像自己,能力值拉满的四儿子朱棣。
后世很多人替朱棣鸣不平,也有人认为是朱元璋老糊涂。实际上,朱元璋不是不欣赏朱棣,也不是偏爱孙子,却是从巩固朱明皇权角度,排斥了朱棣,选择了朱允炆。

一 《皇明祖训》的原则要求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38岁的太子朱标病逝。这一年,朱元璋64岁,感受白发人送黑发人去的凄凉。但最为严重,就是朱元璋半生心血倾注的继承人骤然离世,令整个大明群臣担心又一场激烈的储君之争爆发,整个朝堂人心惶惶。
《明史》记载,当时朱元璋召集群臣,商议新的储君人选。在朝堂上,他也确实感慨,诸子之中,唯独燕王才智过人。但最终他还是力排众议,立朱标之子朱允炆为储君。
虽然一些网友认为,朱棣不是马皇后的嫡子,自然没有皇位继承权。但是,在这里强调的是,《明实录》《明史》官方记载朱棣为马皇后所生。
至于朱棣生母是碽妃的说法,出自晚明私人笔记《南太常寺志》,属于后世争议,野史范畴,没有真实性。真正卡死朱棣的皇位继承权,乃是朱元璋亲自定下的《皇明祖训》。
洪武年间,朱元璋亲自编撰《皇明祖训》,这是朱家子孙世代必须遵守的最高家法,白纸黑字写明了皇位继承逻辑:
“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
翻译为白话文,那就是皇位继承制上,优先嫡长子;嫡长子死了,优先嫡长孙;只有当皇帝没有任何亲生皇子的时候,才允许皇权传承“兄终弟及”。
现在,再看看朱标去世后,朱元璋嫡子排行顺序:长子朱标,次子秦王朱樉,三子晋王朱棡,四子朱棣。所以,根据朱元璋定下“兄终弟及”的皇权继承原则,朱标离世时候,老二秦王(36岁)、老三晋王(34岁)还活着,是轮不到朱棣继承的份。
俗话说“人无信则不立”。如果朱元璋打破规矩,跳过二、三皇子,直接立老四朱棣为太子和储君,等于亲手撕碎在《皇明祖训》写明的嫡长继承制原则;朱元璋后来子孙也会这么认为:既然父皇不守规矩,可以破例,那我也能凭本事抢皇位。于是,大明王朝就陷入了永无休止的藩王夺位之争,江山也是永无安宁之日。朱明皇权的内斗,容易给权臣篡位和北方游牧民族入侵制造机会,造成大明江山的不保,这是朱元璋最害怕的局面。
所以,鉴于自己立下《皇明祖训》原则,朱元璋是不会考虑把皇位传承给朱棣。因为大明江山是他辛苦打下的,费尽心思就是要建立一套稳定的皇位传承制度,以保基业的稳固。这一切决定他在选皇位继承人身上,看的是法理顺位,不是个人能力。他选朱允炆为储君,也是为了最大程度稳住朝堂宗室,也是潜意识告知所有皇子,皇位属于太子一脉,你们本质就是守护朝廷,不要觊觎皇位。

二 天下已定,王朝需要守成之君,而非杀伐雄主
朱元璋考虑皇孙朱允炆为皇位继承人,也是为巩固大明江山考虑。
朱元璋深知,在元末乱世打天下时候,是需要铁血杀戮的君主。但是在洪武二十五年,天下已经平定,国家和百姓需要是修养生息,才能恢复经济、维护秩序、赢得民心。
因此,朱元璋理想的皇权继承人是如朱标、朱允炆一样仁厚的守成君主,不是治理乱世杀伐果断的“战争机器”。
朱元璋知道,朱棣常年镇守北平,常年跟蒙古人打仗,性格刚猛、尚武,非常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但是,他只适合治理元末的乱世,并不适合安抚朝堂文官和万民。如果把国家交给这样一位铁血君主,很容易走向使国家走上穷兵黩武,百姓承受高压,不利于大明王朝的长治久安。
因此,朱元璋耗费几十年心血,一心栽培太子朱标为理想的仁君。朱标在朝堂体恤群臣、善待兄弟,主动为犯错的皇子求情,这也使朱元璋认为他就是理想的大明二代君主。即使朱标不在,朱元璋也愿意把对温和君主的期望,寄托在朱标的儿子——皇孙朱允炆的身上。
如史书上记载朱允炆“颖慧好学,性至孝”,就是这一份仁柔的性格,完全符合朱元璋理想的守成之主。

三 藩王的定位:戍边屏障,不是储君
朱元璋对皇子的规划,本来就是分工明确。如嫡长子朱标坐镇京师,学习治国理政之术,做守成之君主;其余嫡子封藩镇守边疆,如秦王守西安、晋王守太原、朱棣守北平;通过藩王镇守边疆,藩屏皇室、保卫中央,构筑抵御外敌入侵的防线。
因此,朱元璋认为朱棣性格刚猛,军事能力强,职责就是驻守北平,带兵戍边,抵御北元蒙古势力的入侵,保卫京师皇权的安全。
再加上朱棣常年镇守北平,节制边军,在军中可谓是根基深厚。如果立朱棣为太子,就要把他从北平调回南京,北方边防自然缺少强藩压制,造成了权力结构的严重失衡。
因此,基于朱元璋对藩王“藩屏皇室、保卫中央”的角度着想,对四子朱棣的定位就是帝国的边防屏障,不是储君和帝国接班人。

四 朝堂文官集团,并不支持朱棣
一些人也忽略,古代封建王朝都是皇帝与朝堂官僚集团,也就是士大夫阶层共治天下。因此,皇位交接不是皇帝个人喜恶这么简单,还要看朝堂的官僚集团是否接受。
当洪武十三年,二十岁的朱棣去北平就藩时候,一直镇守北方边境,麾下都是边塞武将集团。所以,朱棣的势力范围是北平,不是在中央南京朝堂。
相反,大明王朝朝堂的文官集团,大多数是太子朱标一手栽培的班底。如宋濂、方孝孺等文人,都是效忠于朱标的,这些文官集团本身就害怕又出现如朱元璋一样杀伐果断的君主出现,自然恨排斥朱棣为储君。
相反,朱允炆作为朱标的嫡子,得到朝堂拥护太子党的文官集团支持。再加上朱允炆一直生活在南京,熟读儒家经典,一直与父亲身边的文官集团打交道,自然能获得文臣群体的支持。
相比之下,在北平就藩的朱棣,一直在南京朝堂没自己的根基,如果立他为储君,容易引起朝堂官僚集团群体的分裂。
所以,朱元璋晚年大肆屠杀开国功臣,不仅是为皇太孙朱允炆登基扫清隐患,也是平衡藩王和中央的关系。他给藩王兵权戍守边疆,令他们镇守边疆拱卫皇权,但绝不允许藩王染指皇权。

五 朱元璋早有防备,临终遗诏限制藩王
朱元璋虽然欣赏朱棣的军事才干和武功,愿意把镇守北方边防重任交付给他,但也提放他的野心。
如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临终,颁布遗诏:“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
翻译为大白话,就是所有藩王不能来南京奔丧。
朱元璋定这一份遗诏,目的就是防备朱棣。因此他知道,他一去世,掌握兵权的藩王就会借着奔丧之名带兵入京,年轻毫无掌兵经验的朱允炆,根本镇不住这些藩王,尤其是手握重兵的燕王。
朱元璋本人也知道,在藩王之中,燕王朱棣能力太强,野心也不小。如果把皇位传承给他,定下的《皇明祖训》皇权继承制度将会崩塌;不给他,必须堤防他犯上作乱。
于是,他只能用祖训、礼法、遗诏等层层制度束缚藩王,寄希望用制度约束藩王们的野心。但一切都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朱元璋本人也没想到,心中认定的好皇孙朱允炆会急功近利,推行激进的削藩政策,直接逼反了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走了朱允炆的皇位。

结语
总而言之,朱元璋放弃朱棣,传位给朱允炆,不是感情偏好,却是深思熟虑的选择,一切为了防范激烈的储君斗争,巩固朱明皇权。
但历史证明,再完善的制度也不能约束人心对权力的渴望。靖难之役的爆发,朱棣成功夺走了大侄子朱允炆的皇位,使得朱元璋精心安排一切最终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