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的老宅被人占了,加代连夜回老家!两天后钥匙送回他手上
帝京一姐
2026-10-14 17:18·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二年。
河北,沧州南边一个县城,南关。
槐树巷东西走向,二百来米。加代的老娘在这条巷子里住了一辈子。老宅是三间北屋带一个院,院门口三层青石台阶,一扇黑漆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九月十九这天上午,耿立生站在门前敲门,这已经是他第三趟来。耿立生五十出头,在县运输队开车,是加代的堂兄,老宅的事一直是他在跑。
门从里头插着。
“庞小六,你开开门。”
门开了半扇。庞小六二十四,本县人,平时在汽车站那一带晃,身边常年跟着三四个。他是七月里搬进这院子的,说他姥爷当年在这儿住过两年。
“又是你。”
“这是我婶的房子。”
“这是我姥爷的房子。我住我姥爷的房子,碍着谁了。”
“你姥爷当年是租住的。”
“租的也算住过。”
“你讲不讲理。”
“我讲的是我姥爷住过。”
“你姥爷住的那间是西厢。”
“西厢也是这院里。”
“你拿出东西来。”
“我不用拿东西。”庞小六说,“你把脚收回去。”
“我婶在这院里住了五十年。”
“五十年不算数。”
他身后两个人架住耿立生的胳膊往外一送。耿立生的脚跟磕在第二级台阶上,人坐在了地上。
“回去跟加代说。”庞小六把门关上,“让他自己来。”
隔壁的门响了一声,一个老太太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耿立生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到巷口那个电话亭。
那年打一个长途得先去邮电局挂号,一分钟一块三。耿立生没舍得上邮电局,他打的这个号,是加代托人留给他的。
“你家的门让人占了。”
“谁。”
“庞小六。二十四,汽车站那片混的。”
“占了多久。”
“七月中就搬进去了。屋里的东西他往外扔。”
“扔了什么。”
“一个木匣子,两件旧衣裳,还有一只搪瓷缸。”
“你跑了三趟?”
“三趟。头两趟他还开门,今天把我推出来了。”
“伤着没有。”
“没伤。就是不让进。”
“东西你捡起来没有。”
“捡了,又让他扔出来了。”
“我娘的东西,你别让他再扔了。”
“我拦不住。”
“你不用拦。东西你收好。”
“收到哪儿。”
“收到你车上。”
“你在家等着。”
加代放下电话,回头跟马三说了一句。
“明天一早走。”
“带几个人。”
“就你一个。”
“哥,回去是办事。”
“回去是回家。”加代说,“带一车人进槐树巷,耿立生往后在县里怎么抬头。”
车是远刚开的。
“多远。”马三问。
“两千二百公里。”远刚说,“两个人换着开,二十七个钟头。”
“到县城几点。”
“凌晨四点。”
“到了先找谁。”马三问。
“先看门。”
“不看人?”
“门在我娘名下,门开了再说人。”
九月二十一早上五点,车停在巷口。加代下车的时候天刚亮,巷子里有人家刚开门,煤炉子的烟顺着墙根飘。
巷子东头第三户门口,一位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豆角。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耳朵上戴着一只铜耳环,只有一只。
孟玉莲,七十四岁,一个人住,跟加代的老娘做了三十年邻居。
加代从她跟前过。
“孟婶。”
老太太抬起头,手里的豆角停在半空。她把加代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说话,又低下头去择菜。
“我是加代。”
“我知道你是谁。”老太太说,“你走了多少年了。”
“十一年。”
“你娘走的时候,是我给她换的衣裳。”
“孟婶,我娘那院子的门锁还在吗。”
“铜锁还在。”
“谁换的锁芯。”
“姓庞的。”
“锁芯你见过没有。”
“见过。”老太太说,“他换锁那天,我在门口站着。”
老宅门前的地上摊着东西。一个樟木匣子,一尺二长;两件旧衣裳;一只搪瓷缸。
搪瓷缸磕掉一块瓷,那个缺口是一九八四年磕的,这只缸老娘用了二十八年。
“这是扔出来的。”耿立生说。
“谁扔的。”
“他昨天下午扔的,说屋里搁不下。”
加代蹲下去,把木匣抱起来,两件旧衣裳叠好放在木匣上,搪瓷缸拿在手里,一样一样搁到台阶上。
院门开了。庞小六带着三个人站在门里。
“你找谁。”
“我姓加代。这是我娘的院子。”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带了几个人。”
“一个。”
“一个也敢来。”
“我不是来动手的。”
三个人从门里出来,最前面那个伸手往加代胸口上推。
加代让开半步,右手搭住他的手腕往回一带,左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人按在了门口那个青石门墩上,磕出一声闷响。
“我不进这个门。”加代说,“我等你两天。”
他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到巷子东头,庞小六在院里喊了一声。跟着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伸手把孟家院墙上那口缸推了一下。
缸倒下来,碎在墙根下。
孟玉莲从门槛上站起来,扶着墙走过去,蹲在墙根下看了半天。
“这是我家装了三十年水的老缸。”
那人理都不理,跟着庞小六走了。
老太太蹲在那儿,一片一片把缸片捡起来,摞在墙根下。
“孟婶。”加代在巷子东头喊了一声,“我明天找人给你拉口新的。”
“不用。”老太太说,“缸片我留着。”
“你留着它干什么。”
“我装了三十年水,缸沿上哪块先裂的我都认得。”
“这缸值多少钱。”
“不值钱。”
“不值钱你为什么拦他。”
“我喊了。”老太太说,“他没听见。”
上午十点,加代和耿立生去了街道办事处。
“南关槐树巷七号院,手续在县里写的是谁的名字,你们这儿有底子。”
“有底子也得本人来查。”柜台后头那个人抬起头。
“本人来了。”
“我姓邱,叫邱志远。”那人说,“庞小六是我表弟。这宅子的归属有争议,你们先回去。”
“争议在哪儿。”
“在争议。”
“哪一年争起来的。”
“你们先回去。”邱志远把本子合上,“我说了,有争议。”
“我娘的名字在县里那本子上写着。”
“那你去县里。”
中午,耿立生蹲在台阶上抽烟。
“要不我托个人去递个话。”
“跟谁递。”
“运输队的老周,他儿子在汽车站开车,跟庞小六能说上话。”
“他说话管用?”
“他管不了庞小六,可他认识邱志远。”
“你去试试。”
耿立生下午回来了。
“他说他不跟你谈。”
“他怎么说的。”
“他说这院子他姥爷住过,他住得。他还说,你要想拿回去,让你娘自己来要。”
“我娘死了三年了。”
“我说了。”耿立生把烟头摁在台阶上,“他说那就没人来要了。”
“老周怎么说。”
“他说庞小六不吃递话,这事他顶不了。”
“他要打点,你别让他打点。”
“我没让。”
下午三点,庞小六把院墙扒了半边。扒下来的砖堆在巷子里,占了半条道。
“你扒墙干什么。”耿立生站在巷子口。
“砌墙。我自己的院子,我自己添一道内墙。”
“这院墙是我婶的。”
“你再说我就把这半边也扒了。”
天快黑的时候,一辆手扶拖拉机开进巷子,在孟玉莲门口停下,倒了一车土。
土堆在门口,挡了半扇门。
“堆这儿碍不着你。”庞小六站在车斗上。
“我出门。”
“你从土上迈过去。”
老太太回屋拿了簸箕。柳条编的,边沿磨得发亮。她一簸箕一簸箕往墙根下倒,一只手扶着墙,弯下去,起来,弯下去,起来。
加代站在巷子那头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