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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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向蛇口码头。

海风一阵阵卷过来,带着咸湿潮气。

陈启明和周大勇一左一右,陪着陈锦荣走到临时仓库。

铁皮仓库孤零零立在滩涂边上。外围扎着简易竹篱笆,两名港方伙计靠在货车旁抽烟,眼神警惕扫视四周土路。

陈锦荣掏出黄铜钥匙,咔嗒一声锁死仓库铁门。他转过身,眉头拧着,眼底藏着忧虑。

“苏慧那边栽了跟头,难保不会怀恨。你说的这个厚街廖老板,底细摸清楚了?”

“摸过。” 陈启明点头,目光扫过周边暗处,“廖庆山,厚街老街做百货批发多年。不碰野路子水货,只做现款现货的正经买卖,口碑稳。”

“什么时候过去对接?”

“明天一早,我单独坐船去厚街。当面谈价,确认验货流程。”

陈锦荣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摩挲皮包边角。

“这批货压在仓库,每天都在耗我的资金。我最多给你三天期限。”

“放心。三天之内,成交。”

周大勇站在侧面,目光不停扫向马路对面的灌木丛,小声开口。

“启明,明天我跟你一起。多个人,路上有照应。”

“不行。” 陈启明摇头,眼神凝重,“你留在蛇口,守仓库周边。苏慧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派人蹲点盯梢,打探这批电子表的去向。”

周大勇心头一紧。

“她还敢派人来蛇口?联防队刚找过她。”

“他人暂时不敢明火执仗动手,但是盯梢、打探消息、伺机搅局,做得出来。” 陈启明叮嘱,“你不用上前对峙。只远远观察,记下蹲守人的样貌、来往时间。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旅馆等我,不要单独纠缠。”

“我记下了。”

三人简单道别。

陈锦荣带着伙计守仓库。陈启明、周大勇沿着坑洼土路,往竹棚旅馆走。

路边的竹棚小店还亮着煤油灯。不少晚归的淘金客挤在棚子里面,啃红薯、喝凉茶。低声讨论货源、工地工钱,偶尔夹杂几句沙头角的传闻。

周大勇侧过头,边走边问。

“佣金到手,咱们真彻底不碰水货了?那来钱速度,别的生意比不了。”

“水货是刀口舔血。” 陈启明脚步不停,脚下碎石沙沙作响,“看着利润高,一次出事,所有积蓄全部没收,人还要进去。前世我亲眼见过太多人,一夜暴富,转眼一无所有。来料加工才是根基,能长久扎根在蛇口。”

“可咱们两手空空。厂房、工人、设备,一样没有。”

“厂房不用大,找村里闲置民房小院就行。工人招本地农村女工,手巧,计件算工钱,成本低。” 陈启明缓缓说道,“香港那边大量收音机、耳机零件外发组装,缺人手。陈锦荣手里就握着这条渠道。”

周大勇眼里燃起光亮。

“那订单,他愿意分给咱们?”

“要看这批电子表生意做完,他信不信任我们。”

两人回到大通铺竹棚旅馆。

棚屋里面闷得厉害,混杂汗味、旱烟味。十几张木板床并排摆放,不少客商躺着闲聊。

二人简单打了盆凉水擦脸,躺下休息。

夜里棚内鼾声此起彼伏。陈启明闭着眼,脑子里不停推演后面的计划。厂房选址、招工、原料管控、次品管控,一环都不能出错。

天刚蒙蒙亮。

天色灰蒙蒙,天边透出一点淡红。

陈启明起身,揣上粗面饼,带上简易布袋,直奔蛇口渡口。

渡口早已人头攒动。

挑着货担的小贩、跑业务的客商挤在渡口平台。扁担碰撞声、人声、渡船汽笛响成一片。

渡船鸣笛,缓缓离岸。浑浊江水翻起细碎波纹,船身摇晃。

两个小时航程,船靠东莞码头。陈启明转乘手扶拖拉机。拖拉机突突轰鸣,一路颠簸,尘土飞扬。路边稻田连片,风吹稻叶沙沙响。

上午十点,抵达厚街老街。

老街两旁,土坯房、砖木店铺挨在一起。木招牌褪色,不少铺子门口摆着箩筐。

廖庆山的百货批发铺,就在街口显眼位置。

木门敞开,货架一直顶到房梁。布匹、搪瓷盆、肥皂、日用杂货堆得满满当当。

廖庆山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掌布满厚茧,身材敦实。他坐在柜台木凳上,戴着老花镜,低头翻看账本,手里捏着一支铅笔。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上下打量陈启明。

“小伙子,找谁?”

“我叫陈启明。陈锦荣托我过来,谈五千只港产数字电子表。”

廖庆山手中铅笔一顿,合上账本,指了指对面木凳。

“坐。陈锦荣的名字,我听过。听说前几天沙头角那边,这批货闹出不小风波?”

“没错。” 陈启明坦然回话,“原先买家设局想勾结联防队黑货,交易作废。货物完好,全部锁在蛇口仓库,没有任何污点。”

廖庆山目光紧紧锁着陈启明。

“货是什么成色?”

“全新港产电子表,统一型号,五千只整单,一口价两万一千元,现款现货。”

“我要现场验货。” 廖庆山直截了当,“今天下午,我带两个伙计跟你回蛇口仓库。开箱抽检,货没问题,当场付全款。货不对板,我立刻返程,不谈。”

“一言为定。下午两点,蛇口仓库门口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