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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7月9日重庆渝中区华一路,一个年轻女人从茶楼8楼翻窗往外去,不是想结束性命,是想从那扇门里逃出去。
手没抓稳,整个人坠下去,命保住了,腰椎和脊髓伤透,从此高位截瘫。
按常理,把人逼到翻窗的组织最怕出事闹大,王紫绮团伙没有撤摊,反而把摔残的陈红拖回窝点,断联络、断门路,一关就是6年,到2009年9月28日警方端掉亮点才被抬出来。
在我看来,这案子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风月场多脏,而是一套犯罪机器能在直辖市胸口上转15年,受害者喊不出声,路人以为只是茶楼。
王紫绮1974年生在重庆,家里五个孩子,大哥早年因故意伤害致死被枪毙,剩下老二王廷华、老三王紫绮、老四王婉宁、老五王琼。
1994年她和王婉宁在渝中区江家巷挂出月馨美容院牌子,外面做脸做手,里头组织卖淫,后来陶铭古这种在风月圈混熟的小白脸出主意,去劳务市场骗良家妇女;钟光玉专门在招聘现场以服务员、收银员、领班名义捞人。
年轻女孩从区县、外地进城找工作,看见包吃包住就跟着走,一进门身份证手机收走,食宿统一、接送统一、任务定额,经期和刚流产后也排班。
想走就打,抓回关屋断水断粮,再补一句你家里人我们认得路,我认为这套话术才是真恶,它不靠镐把吓人,靠把人从良民变成欠账人、从女儿变成不敢报案的污点,心理牢笼比铁门还沉。
亮点茶楼最早在一号桥华一坡,后来挪到星都大厦,离重庆市公安局大院就几百米。
当年重庆出租车圈有句口头禅,客人问哪里好玩,司机往亮点送,坊间传警察来了不用跑,每晚排号30往上,多时100多号,大厅能打球喝茶,每个钟45分钟收100块。1998年3月到2009年8月,法院查实9处场所,2000多名妇女被组织卖淫,300多名被暴力威胁强迫,2人重伤、5人轻伤、7人轻微伤,非法获利超1个亿。
钱拿去买房买车、注册空壳公司洗白,15年里群众举报20多次,每次风浪都不大,我觉得这儿最该写进社会治理课本:黑产本身不可怕,黑产加层层睁只眼闭只眼才恐怖,报案像石子丢进深井,连回声都省了。
2005年到2008年查实收受王紫绮钱物,还打电话要对方安排小姐。
仅陈涛案中查实的数笔贿款约1.9万元,换来的是巡查绕路、举报压住、证照睁眼。
很多人爱把案子讲成情妇睡出帝国,我看是偷懒,真问题是招工怎么骗、证件怎么收、巡查怎么漏、举报怎么沉、赃款怎么洗,每一道都站着人,不是一段绯闻能盖住的。
2009年重庆打黑除恶铺开,中央督导组和公安部压下来,8月7日晚200多警察突袭大溪沟亮点会所,抓王紫绮、陶铭古、钟光玉和50多名成员,全案75人抓72人,冻扣资产8296.9万。
王婉宁先跑,奥地利再菲律宾,2011年3月国际刑警配合在马尼拉唐人街快餐厅摁住,4月引渡回重庆;她丈夫常量后来举牌自首。
2010年8月11日重庆五中院一审,王紫绮五项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强迫卖淫、组织卖淫、非法拘禁、行贿,死刑;陶铭古死刑,钟光玉死缓,王廷华、龚吕洪无期,其余21人两年到二十年。
王紫绮上诉,2010年12月24日高院维持,2011年12月7日注射执行,法院判团伙民事赔偿82万余,陈红拿到其中一部分,给公安局送锦旗写局长是再生父母,8楼坠下关6年的人,最后靠锦旗把活下去的劲儿捡回来,这画面比死刑还扎心。
我始终认为,王紫绮该死,但只送她上路填不平坑,她搭的链子才是凶手:劳务市场骗人、收证断联、统一接送、硬派定额、关屋惩逃、持续向上行贿,六道工序少一道都转不动。
今天回头看,当年劳务市场招工骗局、夜场统一管控、老板拿身份证压人,和现在某些直播公会、陪玩团、贷款整容返佣单换层皮一个样。
区别只是当年棍棒写收据,现在APP写服务协议,年轻人被合同词儿哄住,不敢跟妈说晚归,不敢跟警察说被扣证,这一步就和2003年华一路那扇窗连上了。
咱们普通人别觉得自己离黑屋远,表妹去城里找收银员,中介收押金、收手机,主管说先跟大哥喝个酒再排班,她怕家里嫌她不干净,就不吭声,门就从里面反锁了。
真要破局,别等翻窗,入职先拍执照,身份证被收立刻报警,同事说别声张就偏声张,家里接到怪电话别先骂女儿不要脸,陈红躺了6年才等来警察,咱们不该拿6年换一句重生。
街口那家新开美容院如果只招年轻姑娘、不挂营业执照、微信发定位不让拍照,你多瞄一眼,多问一句你找的哪家公司,这一句不值钱,说不定替谁把8楼那扇窗先关上了。
人这一生最贵的,不是工资条多两位,是出门打工时门口有人肯念一遍合同,出事时警察真来,而不是的哥笑着把你往茶楼送,王紫绮死了,亮点招牌拆了,可只要招工骗局还有人信、年轻女孩还不敢跟妈说晚归,黑屋就换地址重开。
咱能做的,是下次看见背着包进美容院的乡下姑娘,别当她想赚快钱,先当她可能是下一个陈红,灯关了,茶楼散了,活着的人去菜市场讨两根葱,给阳台那盆快死的绿萝浇水,顺手帮邻居家姑娘查查公司名,这日子就还没被亮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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