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急电借急款9万,说下月即还。我说正好我也要贷22万缺个保人,你来做担保,资金到手全借给你,利息我来扛,对方瞬间没了声音
小秋情感说
2026-10-14 08:27·江西
周四晚上十一点多,维修店的卷帘门已经降到一半。周远蹲在地上收万用表,口袋里的手机一连震了三次。
来电显示是阿强。周远刚接通,那头便急声问:“你店里还有能动的钱吗?先借我九万,明天中午前必须补上建材尾款。”
周远把螺丝刀插回工具包,站起身问:“怎么突然卡得这么紧?”
“货都装车了,就等尾款放行。今晚不打过去,明早人家一卸货,我前面垫的钱全压死。”阿强说得又快又重,背景里还夹着汽车喇叭声。
周远认识阿强二十年,知道他做建材生意常有临时周转。可九万不是替人买个配件,更不是一两天的饭钱。
“你把供货商账号发来。”周远拉下半截卷帘门,重新坐回工作台前,“真缺尾款,我可以直接付给对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阿强随即说:“不用那么麻烦,你转给我,我这边还得拆成两笔走账。”
“哪家供货商?合同或者发货单拍给我看看。”
“老同学之间还查我账?”阿强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现在站在仓库外面,哪有工夫翻合同。你先打开银行软件,别耽误到明早。”
周远没有争辩。他点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又把阿强发来的银行卡号复制进去。
九万元填入转账框后,确认键就在拇指下面。阿强隔着电话催道:“验证码出来没有?快一点,司机也等着走。”
周远问:“你爱人知道这事吗?”
“生意上的事跟她说什么?你也别惊动家里人,尤其别跟你妈提。老人一掺和,简单的事都要说复杂。”
这句话让周远的手停住了。阿强平时最喜欢搬出两家老人的交情,如今急着借钱,却先堵住了周母的耳朵。
“九万什么时候还?”
阿强几乎没停顿:“下个月款一结,我马上还你。”
“具体哪一天?”
“最迟月底。你还不信我?前年两万、去年一万五,我哪次赖过你?”
那些钱确实都还了,有一笔还提前了三天。更早以前,维修店夜里进水,也是阿强冒雨赶来,两个人踩着浑水把电器一台台抬上货架。
周远记得阿强的小腿被铁皮划开一道口子,缝了五针。母亲直到现在还念叨,说做人不能忘了那一夜。
阿强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声音缓了些:“远子,我不是走投无路,不会半夜来求你。你帮我过这一关,这份情我记着。”
周远看着转账页面,没有输入密码。他把手机放到桌上,问:“你真觉得这笔生意一个月能回款?”
“当然。单子就在手里,我只是差个口子。”
“那正好。”周远用指节轻敲桌面,“我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阿强立刻答应:“你说。只要我能办,没二话。”
周远一字一句地说:“正好我也要贷22万,缺个保人。你来做担保,资金到手全借给你,利息我来扛。”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刚才催命似的喇叭声也远了,只剩细碎的电流响。
周远等了几秒,以为信号断了,便叫了一声:“阿强?”
那头仍然安静。周远看了一眼通话界面,计时还在跳,二十七秒,三十一秒,三十八秒。
“你只要担保,不用现在掏钱。”周远说,“既然下个月一定回款,贷款到期前就能还清,你也不会真承担什么。”
阿强终于开口,气息比先前粗了:“你这是拿我开涮。”
电话随即被挂断。周远望着黑下去的屏幕,半晌没有动。
卷帘门外,一辆电动车从巷口掠过,灯光在地面晃了一下。周远退出转账页面,又截下通话记录和阿强催款的聊天内容,存进单独的文件夹。
九万元还在账户里,周远却没法松口气。拒绝陌生人只是一笔钱,拒绝一个曾在泥水里替自己搬过货架的人,像是连那一夜的旧情也关在了门外。
两分钟后,阿强发来两张截图。第一张是前年归还两万元的银行记录,第二张是去年一万五千元的转账凭证。
截图下面跟着一句话:“我哪次欠过你的?人不能只记自己吃亏,不记别人怎么帮过你。”
周远点开图片,时间、金额和收款人都没错。那两次阿强借钱时也说得很急,后来确实按约还清。
他把已经收好的凳子重新放下来,坐在半暗的店里。也许这次真是货压在路上,也许自己忽然提担保,确实像故意羞辱人。
他给阿强发消息:“把供货商联系方式给我。我确认货款后,可以直接付过去。”
消息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复。
过了十几分钟,阿强只回了一句:“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二十年同学,今天算看明白了。”
周远盯着那句话,胸口像压着一团湿布。他几次想解释担保只是试探,最后都删掉了。
他关灯锁门,回家后仍没睡踏实。半夜两点醒来一次,他甚至想,若阿强明早把合同送来,自己是不是该为刚才那句话道歉。
清晨六点四十,小文发来一张群聊截图,后面跟着两个庆贺的表情。
“师父,恭喜啊。强叔说你们终于要合伙做建材了,还说你愿意贷款支持。以后我开店进货,是不是能找你拿内部价?”
周远猛地坐起,睡意全消。他放大截图,看见阿强在群里写着:“周远准备拿二十二万进来,老同学一起做,我这边还差九万尾款,谁方便先搭一把?”
那句话下面,赫然配着昨夜聊天的半张截图。周远愿意把贷款资金全借给他的那句话还在,前面的担保条件却被截得干干净净。
周远没有立刻给阿强打电话。他先让小文把群名和成员名单截全,又把那张被裁过的聊天图保存下来。
“把我拉进去。”他回复,“先别替我说话,也别提醒他。”
小文很快发来邀请。群名叫“老同学建材合伙周转”,里面二十多人,有同学,也有几个周远只在饭局上见过的熟面孔。
周远进群时,阿强正在回答一个卖瓷砖的同学:“远子负责资金和售后渠道,我跑供应链。二十年交情,手续后补也一样。”
有人立刻问:“周远本人来了,正好让他讲讲。二十二万什么时候到?”
阿强发了个大笑的表情:“你们还真把他叫来了?昨晚我们俩为担保的事拌了两句嘴,他这人较真,现在还闹别扭呢。”
周远在输入框里打出“你胡说”,停了两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骂赢一句拆不掉那张裁图;他得让群里的人看清,阿强究竟截掉了什么。
他先发了一句:“我没有和阿强合伙,也没有申请二十二万元贷款。请问群里谁见过以我为一方的合伙协议?”
群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有人说:“没见过协议,我是听阿强说你已经点头了。”
另一个人发来语音:“他说你店里的客户以后都能转成建材客户,这不算一起做吗?”
阿强马上接话:“远子,你昨晚亲口说资金到手全借给我,现在怎么又不认了?有意见咱俩私下说,别让大家看笑话。”
他又把裁剪过的截图发了一遍,还特意圈出“资金到手全借给你”几个字。
几个人跟着打圆场,有人劝周远别为了说话方式伤同学感情,也有人问阿强还缺多少。
周远没有逐句争。他从昨夜对话最开始截起,把阿强索借九万元、拒绝提供供货商账户、催他不要告诉家人,以及担保试探的完整上下文依次发到群里。
最后一张截图里,两句话紧挨着:阿强先说“只要我能办,没二话”,周远随后提出由他为二十二万元贷款作保。
周远补充:“贷款没有申请,合伙更不存在。截图中的二十二万元,是我要求阿强共同承担风险后的试探。请准备出钱的人分别向我本人核实,不要把转述当成我的承诺。”
群里连续跳出十几条消息。刚才劝和的人不再说话,最先询问到账时间的同学直接发问:“阿强,你为什么把前半句裁掉?”
阿强过了半分钟才回答:“聊天那么长,我截重点不行?周远自己说愿意帮,现在看人多就要面子,临时往回缩。”
“那合伙协议呢?”有人追问。
“老同学做点生意,非得先弄一堆纸?周远店里平时就帮我看线路、修工具,我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紧接着,阿强发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周远站在一间堆着板材的门店里,手上拿着测电笔,阿强在旁边递线。
周远认出那是去年夏天拍的。阿强门店跳闸,他下班后免费过去查线路,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阿强在照片下面写:“这还不算一起做事?他就是不愿意在群里承认。”
周远回复:“那天你说店里频繁跳闸,我去检查插座,没有收维修费。照片原图和当天聊天我都保留着,不能证明我参与经营。”
他随即把阿强约他查线路的原消息发出。时间、地点和故障描述都清清楚楚,结尾还有阿强发来的“修好了,下次请你喝酒”。
群里一个姓陈的同学撤回了一条消息。紧接着,他私聊周远:“我原本答应上午转两万,还没转。谢谢你说明。”
另一名做运输的群友也在群里说:“我那一万先不出了。谁借谁还、做什么用,还是当面写清楚。”
这两句话一出现,阿强的语气彻底变了:“周远,你非要断我活路?我做成了生意还能少得了大家的好处?”
周远回复:“我只说明我的名字不能作信用。你的货款是否真实,你把供货商、合同和收款账户给准备出钱的人核实。”
阿强没有回答这三个问题,反而又提起当年救店:“你店里进水,是谁半夜把货往高处搬?现在我遇上一道坎,你不帮就算了,还带头拆台?”
周远握着手机,指尖僵了几秒。他没有否认那段旧事,只写道:“救店的人情我记着,但它不能替别人决定九万元该不该借,也不能把一次维修变成合伙证明。”
小文忽然在群里问:“强叔,你昨晚不是跟我说师父已经投钱了吗?怎么师父这里是还没申请贷款?”
阿强回得很快:“大人的资金安排天天会变。你先顾好自己开店,别被人带着问东问西。”
周远看见这句话,立刻点开与小文的私聊:“你是不是也答应给钱了?”
小文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几次消失,始终没有发出文字。
群里有人开始翻旧账,说阿强以前借五千、一万都按时还过,不至于拿二十年同学开这种玩笑。另一些人则要求他晒发货单。
阿强发来一段模糊视频。镜头扫过几捆板材和一辆货车,没有拍到车牌,也没有出现供货商名称。
“货就在这儿,爱信不信。”他说,“因为周远临时变卦,耽误的损失我会记着。”
周远把视频保存下来,没有对货物真假下判断。他只重复了一遍:“准备转钱的人,请直接核对合同和实际收款方。我不参与,也不为这笔款背书。”
姓陈的同学随后把转账预约取消截图发进群里。做运输的群友也说,除非当面见到供货商,否则不再考虑。
群里两笔尚未转出的款因此停住。周远刚准备继续问小文,系统却弹出一行灰字:“小文已退出群聊。”
他立刻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小文压低声音说:“师父,我这边没事,你别管了。”
“你退出群之前问的那句话,不像没事。”周远听见他身边有拉抽屉的声音,“你在哪里?”
“在家收拾开店的东西。”
“准备给谁付款?”
小文沉默两秒,急促地说:“我爸快回来了,我晚点再解释。”随即挂断电话。
周远再拨,已经无人接听。他抓起外套往店外走,同时给小文发消息:“不要付第二笔。等我到,你先接你爸电话。”
走到巷口时,小文终于回了两个字:“快来。”
小文家离维修店不到三公里。周远骑车赶到时,楼道门没有关严,他一路跑上四楼,听见屋里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
小文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租铺合同和几张设备报价单。手机屏幕停在付款确认页,收款人是阿强,金额三万元。
周远伸手按熄屏幕:“先别输密码。”
小文下意识护住手机,眼圈已经发红:“师父,这笔钱补进去,他说中午就能把前面的款一起退回来。”
“前面的款是谁出的?”
小文没有回答,只把桌边的椅子踢开,来回走了两步。墙角堆着准备开店用的工具箱,封条还没拆,门面招牌的设计稿压在茶杯下面。
周远看着他:“你爸的钱已经转了,对不对?”
小文低下头:“六万。上周转的。”
这个数字让周远停了一下。阿强昨夜向他索借九万时,一个字都没提老许已经拿出六万。
“转钱的理由是什么?”
“强叔说你要跟他合伙开建材渠道,正好能带我的维修店。他说我爸的钱先放进去,占一个供货名额,一个月后能连本带分成拿回来。”
小文越说声音越低:“我爸信的不是他,是你。”
周远没有替自己辩解。他把手机推回小文面前:“先退出付款页,再给你爸打电话。”
“不能现在说。”小文猛地摇头,“那六万是他替我存的开店钱。他一直说不能碰,我是背着他答应强叔的。”
“钱是谁转的?”
“我爸自己转的。但我跟他说,你已经进去了,不会出事。”小文攥紧手指,“他才把定期提前取出来。”
周远胸口发沉。那不是一笔准备试试水的闲钱,而是老许替儿子一点点攒下的开店本钱。
“你现在这三万又从哪来?”
“我自己的两万多,再刷一点信用额度。”小文说,“强叔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群里的人都被你吓退了。只要我把缺口补上,他中午回款,先退我爸的六万。”
周远把付款页面重新点开,当着小文的面选择取消。银行弹出确认提示,小文盯着屏幕,迟迟没有动作。
“这三万付下去,并不能证明前六万能回来。”周远说,“你若想保住你爸的面子,先别让损失继续变大。”
小文喉结动了动,最终按下“确认退出”。页面回到首页,账户余额没有变化。
他整个人像卸了力,靠着桌沿坐下:“群里那张截图,我昨晚就见过。强叔说担保只是你们商量贷款的细节,我没想到他把前面的话裁了。”
“他把照片也发给你看过?”
“发过。就是你在他门店查线路那张。他说你们早就在一起找客户,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分账。”
周远想起那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帮忙。阿强递过一瓶水,还笑着举起手机,说拍张照片留个维修记录。
当时他没有阻止。如今那张照片被抽掉时间和缘由,成了别人拿出六万元的依据之一。
小文的手机再次响起,是父亲老许。小文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周远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却没有替他接:“你刚才答应我先接电话。要不要说,由你自己决定;但不能让他到中午以后才知道。”
“我爸会打死我。”
“他会生气,也会追问我。”周远把手机放回他掌心,“你可以告诉他,是你误信了阿强的话,也告诉他,我从没投钱。剩下的,我当面解释。”
铃声第三次响起。小文咬着牙接通,只喊了一声“爸”,眼泪便掉了下来。
老许那边正在路上,风声很大:“你一早连打两个电话问存折,还有阿强说要追加三万,到底怎么回事?”
小文看了周远一眼,艰难地说:“爸,三万我没转。上周那六万,可能不是投店的钱。”
“什么叫可能不是?”老许的声音陡然拔高,“阿强明明说周远也在里面,你还把他俩合伙的照片给我看了!”
周远靠近手机:“许叔,我在小文这里。照片是我去年去检查线路时拍的,我没有和阿强合伙,也没有投过二十二万。”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随即传来急刹车的声音。老许像是把车停到了路边,喘着气问:“那我这六万到底给谁了?”
“收款人是不是阿强本人?”
“是他。他说统一交给上游,给我看的收据上写的是建材合作预付款。”
“收据还在吗?”
“在我包里。”老许答完,语气更硬,“你别在电话里替谁下结论。我现在回家,你和阿强都过来,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小文急忙说:“爸,师父也是刚知道,他还拦住了我这三万。”
老许没有接这句话:“我只认亲耳听见、亲眼看见。钱已经出去了,谁说过什么,谁拿什么作证,一个都别少。”
电话挂断后,小文擦了把脸:“他肯定以为你也骗了他。”
“他有理由问我。”周远说,“你当初用我的名字劝他,我平时又确实常去熟人店里帮忙。现在一句‘我不知道’,解释不了那六万怎么出去的。”
他让小文把上周与阿强的聊天从头翻出来。消息里,阿强先问开店资金是否到位,随后提到周远会提供贷款支持。
阿强还发过一段语音:“你师父谨慎,不爱在外面谈投资。你跟你爸说,有周远的维修客户托底,货不愁卖。”
小文把语音导出,又找到父亲转账后的回执。六万元进入的是阿强个人账户,备注只有“合作款”三个字。
周远问:“他给你们看过供货合同吗?”
“只给了收据和货单照片。原件说在财务那里。”
“见过所谓财务吗?”
小文摇头:“每次都是强叔转发消息。我爸想见,他说月底统一签协议。”
周远把这些材料按时间排好,只保留了必要截图,没有替老许删除任何对话。随后,他把昨夜完整聊天和群里裁图一并转给小文。
“等你爸回来,让他直接看原始记录。”周远说,“我会承认那张维修照片是怎么来的,也会说明我昨晚为什么提担保。”
小文抬起头:“那六万怎么办?如果阿强不退,你会不会……”
“我不会替他还,也不能许诺替他兜底。”周远打断他,“但我会把我掌握的记录交出来,陪你们当面问清钱去了哪里。”
小文脸色发白,却还是点了点头。师徒之间先前隔着的猜疑,被这句不讨好的实话划开了一道口子。
周远拨打阿强的电话。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被直接挂断。
他发去消息:“老许已确认上周转给你六万元。你用我的名字和维修照片说明合伙关系,现在他要求见我们两人。请带上收据对应的合同、供货商信息和资金去向。”
阿强很快回复:“你把人吓成这样,还好意思叫我去?六万是老许自愿投的,跟你没关系。”
周远回道:“你既然认为与我无关,就当着老许的面说明,为什么收款前反复说我已经参与。”
这次阿强没有再回。几分钟后,他的头像变成灰色,电话也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小文急得站起来:“他会不会跑?”
“先别猜。”周远说,“保存记录,等你爸回来。六万已经损失,越急着靠追加的钱救它,越容易再丢三万。”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许推门进来,外套拉链都没拉,手里紧攥着一张折过几次的收据。
他没有先看儿子,而是把收据拍在桌上,盯着周远:“这是阿强给我的。上面没有公司章,只有他的签名。”
周远拿起收据,只看了一眼便放回原处:“许叔,原件你自己留好。我没和他合伙,也没见过这张收据。”
老许眼里压着火:“可我是在看见你的照片、听见你的名字之后,才把钱转出去的。”
“这件事我不躲。”周远把完整聊天调到最前面,“照片为什么拍、我昨晚说过什么,我都给你看。但钱的实际用途,必须让收款的人亲自回答。”
老许没有接手机。他把收据重新折好塞进包里:“我不听你们替彼此转述。今天我要见阿强,也要你在场。六万去了哪里,你们两个当事人当面说。”
周远点头:“可以。我陪你去找他,但我不会替他承认债,也不会替他许还款日期。”
老许终于转向小文:“你那三万转了吗?”
小文把银行余额页面递过去:“没有。师父到的时候,帮我关掉了付款页面。”
老许盯着余额看了很久,肩膀终于落下一点,却笑不出来。三万守住了,替儿子攒下的六万已经转走,阿强仍不肯说去了哪里。
周远收起手机,拿上阿强门店的地址和群聊记录。窗外已近上午九点,距离阿强口中的中午回款只剩三个小时。
三个人没有再争谁更丢脸。老许走在最前面,小文带上转账回执,周远则把那张被冒用的照片原始时间调了出来,一起下楼去找真正收钱的人。
老许走得很快,小文几次想追上去解释,都被他抬手挡了回去。周远跟在后面,没有劝他消气,只确认阿强发来的门店地址还在。
地址位于城西建材街。阿强给小文的照片里,门头写着“盛达板材”,还标注这是即将接手的新店。
三人赶到时,卷帘门敞着,里面正有人给客户切割木板。锯片声刺耳,门口停着两辆装货的三轮车,一切都在正常营业。
老许看见门头,攥着收据就往里走:“阿强呢?让他出来!”
柜台后的陌生男人抬起头:“找谁?”
“这店不是要转给阿强了吗?”小文拿出手机,对照阿强发来的照片,“他说我们投的是这家店。”
男人关掉机器,皱眉走来:“我姓孙,这店是我开的。阿强是谁?”
小文把照片递过去。照片确实拍在门口,只是角度避开了营业中的工人,阿强站在招牌下,身后还放着几捆等待装车的板材。
孙老板看了一眼便说:“这人来问过价格,说替客户采购。我跟他连合同都没签过,更没谈过转店。”
老许脸色一下涨红:“不可能。他给我看过铺面,说六万交进去就有供货份额。”
“你给谁钱,找谁去。”孙老板把手机推回来,“我店里的货、招牌和客户,都跟他没关系。”
老许冲出门,仰头看着“盛达板材”四个字,突然抓起路边一根废木条,朝招牌下的立柱走去。
周远从后面扣住他的手腕:“许叔,不能砸。”
“他们拿这块牌子骗我,我还不能砸?”老许用力挣了一下,“六万是我给小文开店的钱!”
“骗你的人不在门里。”周远没有松手,“你砸了孙老板的店,只会多欠一个无辜的人。”
孙老板已经拿着手机站到门口,防备地看着他们。小文赶紧抱住父亲另一条胳膊,把木条夺了下来。
老许胸口起伏得厉害,最终把手垂下去:“那就把房东叫来。我今天必须知道,这铺面到底是谁的。”
孙老板确认他们没有继续闹事,才从通讯录里找到房东。十几分钟后,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女人从街对面过来。
房东查看了阿强的照片,明确说铺面八个月前就租给了孙老板,租期还有一年多,从未收过阿强的定金。
“他确实来问过我隔壁空铺。”房东说,“但嫌租金高,连身份证都没留。你们说的合伙店,我不知道。”
老许把阿强出具的收据拿出来。房东看完摇头:“地址写的是这条街,却没写具体门牌,跟我的铺面没有关系。”
小文翻到阿强发来的另一张照片,终于发现所谓“新店仓库”只是从孙老板店外隔着玻璃拍进去的。照片上的几捆板材,此刻仍放在原处。
他低声对父亲说:“是我没看清。”
老许没有骂他,只问孙老板:“你认识周远吗?”
孙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周远:“不认识,第一次见。”
这一句比任何解释都直接。老许沉默片刻,把收据收回包里,转身对周远说:“这家店跟你没关系,我亲眼看见了。”
周远点头:“但阿强用过我的照片和名字。我会把原始记录交给你,这件事不能只算小文粗心。”
离开前,周远请孙老板把刚才的说明写在他们的聊天里。孙老板没有替他们判断诈骗,只确认自己是实际经营者,与阿强及所谓合伙项目无关。
三人走出建材街时已过十点。阿强承诺的中午回款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他的电话仍然关机。
老许想直接去阿强家,小文却不知道具体楼栋。周远提议先回维修店,把现有地址和材料整理清楚,免得再找错人。
路上,周远接到母亲电话。周母一开口便问:“你是不是把阿强逼得生意做不下去了?”
周远没有在街上解释,只说:“妈,我中午回家一趟。阿强还跟你说了什么,你先别替他答应。”
“他都急哭了,说只差最后一笔,是你在群里带头拦人。”周母叹气,“我已经跟他说,等你回来,我劝劝你。”
周远脚步停了一下:“你有没有答应替他借钱,或者替他说项目是真的?”
“我哪有钱借给他?我就是答应替他说句公道话。”
周远看向身旁的老许。老许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脸色刚缓下来,又重新绷紧。
中午前,阿强没有回款,也没有出现。老许决定先带小文回去找齐转账材料,约周远晚上再一起商量。
周远回到母亲家时,饭菜已经凉了。周母坐在桌边,手机上还停着阿强发来的语音。
语音里,阿强只说周远不念旧情,故意在群里阻止别人救急,却没提裁剪截图和虚构合伙的事。
“当年你店里进水,要不是他冒雨来帮你,那批电器能保住吗?”周母问,“人家现在难一回,你连一句好话都不能说?”
周远把孙老板和房东的确认记录放到她面前,又打开完整聊天:“他让别人相信我参与经营,可那家店另有租客。”
周母起初还想说生意地址可能临时变动,直到她看见阿强裁掉担保条件,只留下二十二万元那半句话。
她把两张截图来回放大,声音慢慢低下去:“他说你已经答应出钱,只是后来反悔。”
“我从来没有申请贷款。”周远说,“他不敢担风险,却把我的试探变成了背书。老许正因为信了这句话,已经给他六万。”
周母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她关心的仍不是群里谁输谁赢,而是当年那双在水里搬货的手,怎么会伸向另一个老人攒下的钱。
“救你的事是真的。”她最后说,“这些截图,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所以我会认那份旧情,但不能让它继续替别人担保。”
周母把阿强的语音删到一半,又停住:“我答应了替他说话。他若当着大家问我,我怎么开口?”
“你只说自己亲眼知道的。”周远把手机收回,“救店是真的,合伙是假的。两件事不能混成一句话。”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周远走到窗边,看见阿强那辆灰色越野车停在楼下,人却没有上楼,只隔着挡风玻璃朝窗口看了一眼。
几秒后,周远收到一条消息:“别把老人掺进来。今晚七点,老地方,我们单独谈。”
周远没有答应单独见面,只回复:“老许的六万已经转给你。要谈,把钱的用途和凭证带上。”
阿强没有再回。下午,周远照常开店,小文留下帮忙,却几次把同一盒螺丝摆错位置。
临近傍晚,小文接到父亲电话。老许说阿强主动联系了他,约大家周六中午参加原定的熟人饭局,到时会统一解释。
“他说今晚先把账理清,明天给所有人交代。”小文问,“师父,你去吗?”
“去。但不是替他说项目是真的。”
周远关门后独自去取停在后巷的电动车。刚拐过垃圾分类亭,阿强便从越野车后走出来,挡在狭窄的出口中央。
他一夜没睡似的,眼下发青,衬衫领口也皱成一团。昨天电话里逼人的气势已经不见了。
“我只占你十分钟。”阿强说,“你先别把老许叫来。”
周远停在两米外:“那六万去了哪里?”
阿强避开他的眼睛:“店没有落定,但生意不是假的。我原本想把资金周转起来,再去签铺面。”
“你先拿别人的钱,再用别人的铺面照片证明项目存在?”
“照片的事是我做得不地道。”阿强抹了一把脸,“聊天图也是我剪的。我认,但我只是想让他们放心,不是要吞钱。”
这是阿强第一次承认裁图。他说得很快,像只要抢在周远追问前认下一小部分,剩下的便仍有商量余地。
周远问:“货车、尾款和下个月回款,哪一件能拿出对应合同?”
阿强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他解锁手机,点开一个账户页面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