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加代八年的兄弟反了水!他一个人坐在屋里,等到了天亮
帝京一姐
2026-10-13 13:08·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四年。
深圳,城东。
加代的表行在城东街上,两间门面,后头隔出一间小屋。
屋里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一只暖水瓶,桌上两个搪瓷杯。
老曾是八六年跟上加代的,八年下来管着那摊五金和日用品的货,库房的钥匙挂在他腰上,一个月拿一千二。那年头跟上一个老板,跟满八年就算自家人了,自家人不用签什么,一句话就是凭据。
底价是顶要紧的东西。这条街上做货的就那么几家,价一漏出去,半天走遍一条街,早三天知道的人,一季就能多挣两成。
那天下午乔巴进来,靠在门框上。
“哥,我说个事。”
“说。”加代没抬头。
“老曾这半个月在外头吃饭吃了六回。”
“跟谁。”加代问。
“不知道。”乔巴说,“他在城东那家馆子,一个礼拜去两回,都挑晚上,坐最里头那张桌子。”
“你问他了没有。”加代看了他一眼。
“我问了。”乔巴说,“他说是老家来的亲戚。”
“老家来的亲戚吃六回。”
“这话我也说了。他说他老家亲戚多。”乔巴把那半杯凉茶放在窗台上,“哥,我不是挑事。这八年,老曾管着库房的钥匙,进出的货都是他一个人签字。我在外头跑,听见风声,我不能不跟你说。”
“什么风声。”
“有人说,咱手里那批六千件的货,外头有人盯上了。”
“谁说的。”
“街口修表的老周。”乔巴说,“他也不是正经听来的,他就是听人说闲话。”
“闲话你别信。”
“我不信。”乔巴说,“可我今天信了一半。哥,还有一句,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上礼拜三晚上,老曾在城东那家馆子付钱,一张单子六十八块。”乔巴说,“他没让人开票,掏的是自己兜里的钱。他跟了你八年,吃饭从来都是回头一起结,这是头一回自己掏。”
“你怎么知道。”
“那家馆子的老板娘是我表哥的丈母娘。”乔巴说,“这不算打听,我就是顺嘴问的。”
九月十一,下午四点。
库房在表行后头那条巷子里,一排货架,五格。进出的货都记在门口那张本子上,谁进的、几号、多少件。
那天正下雨,加代自己去库房拿两箱货。
他站在那排货架前头,看了一会儿。
东头那一格是空的。架子上留着一圈没擦的印子,是箱子压出来的,四四方方。
加代把本子翻到九月那一页。上头写着:九月三号出库二十箱。
库房里还有个管库房的小伙子,二十出头。
“几号出过车。”加代问。
“三号出过一趟。”
“谁开的车。”
“老曾叫的人,我不认得。”
“车是空的还是装的。”
“我没看见。”小伙子说,“那天我在后头点货,等我出来,车已经走了。”
“这一笔是谁让写的。”
“老曾让我写的。”小伙子说,“他说这二十箱调去别处,回头再入进来。他还说,他签了字就行,不用我再跑一趟。”
“本子上是他签的字。”
“是他的字。”
“他什么时候签的。”
“三号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来的。”小伙子说,“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这事你别跟人说。”
“我跟谁说去。”小伙子说,“我连我媳妇都没提。哥,还有件事,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
“三号那天晚上他签完字,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端着杯子站在门口往外看了半天,问我一句,这条巷子夜里有没有人走。”
“你怎么答的。”
“我说夜里没人走。”小伙子说,“他听了就没再问。哥,我现在想起来,那句话不像随口问的。”
九月十二晚上,马三回来了,头发上还带着雨。
“哥,我看见了。”
“在哪儿。”
“城外那家饭馆,门口挂四个红灯笼那家。”马三说,“我在对面蹲了两个钟头,蹲到九点多。老曾从里头出来,跟他一块儿出来的还有一个人。”
“谁。”
“游明达,城西开货栈的,跟咱做一路货。”马三说。
“看清了。”
“看清了。游明达还给他点了烟,点烟的时候俩人都笑。”马三说,“哥,我在那儿站着,风往脖子里灌。你说他俩要是没什么事,用得着跑城外去吃一顿饭吗。”
“他们还说了什么。”
“我没听见。”马三说,“我这人办事你放心,我要是听见了,一个字不落给你背回来。我离得远,就看见游明达从包里拿了一张纸给老曾看,老曾看完还给他了。”
“什么样的纸。”
“对折的,黄的。他看完就还回去了。”马三说,“哥,有一句我得跟你说明白,我不是背后说老曾的话。”
“你说明白。”
“他跟你八年,我跟他也是八年。”马三说,“八年的交情,我拿他当兄弟,可我不敢替他打这个包票。你要是问我信不信他,我说我信。你要是问我怕不怕,我说我怕。”
九月十四,广州那边来了一封信,是加代一个大客户的管事写来的,字是别人代笔,只有四行:对不住,这季度的货我们另找了人家,价压得低,往后有缘再合。
那批货加代从春天就开始谈,六千件,走的是广州那条路。
信到的当天,马三又跑了一趟。
“货谁接的。”
“游明达。”马三说,“他在广州那边出价比咱低了半成,还答应先铺一批过去让人家试。”
“他怎么知道咱们的底价。”
“哥。”马三说,“这话我不说你也知道。咱这六千件的底价,写在一张纸上,那张纸只有三个人摸过。”
“哪三个。”
“你,我,老曾。”
那天夜里,加代在小屋里坐到两点。
九月十六,加代把老曾叫到了库房。雨刚停,地上还有水。
加代一句话没说。他站在那排货架前头,抬手指了指东头那一格。
那一格空着。
老曾站在他身后。
“哥。”
加代没回头。
“哥,这一格我明天就让人补上。”
加代还是没说话。他把门口那块抹布拿起来,搁到那一格的横梁上。
两个人在库房里站了三四分钟。小伙在门口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哥,你有什么话你就说。是不是这格货的事,我跟你解释,那二十箱是我调给城南一个熟客先试卖,他月底就把货钱送过来。”
加代还是没回头。
“哥,你要是不信,我明天把人叫来,你当面问。”
加代把一个空纸箱从架子底下抽出来,倒扣在那格上,出去了。
老曾跟到门口,站住了。
九月十八,加代让乔巴给老曾带了一句话。
“有事跟我说,天大的事都能坐下来谈。”乔巴把话说得很慢,“这是哥的原话。他说完这句就去柜台了,一句多的都没有。”
“哥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这话我不好答。”乔巴说,“老曾,你跟我认识也六年了。我问你一句,你外头是不是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
“没有最好。”
那天晚上老曾到表行来了,走进小屋,站在桌子边上。
“哥,乔巴的话带到了。”
“嗯。”
“我没什么事。”
“没有就好。”
“哥,那批货的事我盯得紧着呢,你放心。”老曾说得很快,“广州那边我这两天正催着,价钱我也谈了,能往上抬一毛。”
“抬一毛不用。”
“那我不抬。”
“喝口水。”
老曾端起桌上那个搪瓷杯喝了,喝的时候眼角瞥了加代一下。那口水他咽得很快,杯子放下的时候在桌上磕出一声响。
他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一句。
“哥,那格货我明天早上就给你补回去。”
隔天早上他没来。
转过天上午,加代叫人去找老曾,去的人回来说,老曾头天夜里就走了,走的时候带着一个帆布包,还有跟他同村的一个表兄弟。
加代的人开车在城边那条路上追上了他们。老曾那辆面包车撂在岔路口,两个人往一条巷子里拐。
加代自己也下了车。巷口那道坡坎上翻着半张铁皮,他的腿在车门上挂了一下,裤腿当场撕开一道口子。
他往前跑了两步,站住了。
“别追了。”
“哥,那巷子是死的。”
“别追。”加代说,“他跑不是跑给我看的。”
一峰和丁建回库房的时候,老曾那个表兄弟正堵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根铁管。
“谁也不能进去。”
“你让开。”
“我表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丁建上去一抬手,把铁管从他手里磕掉,跟着一把把他按在货架的横梁上。那人半张脸压在铁架上,两条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那天晚上加代把裤腿卷起来看。小腿上那道口子长七公分,翻着口,边上一圈乌青,他抹了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