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秋天，重庆。

蒋介石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密报。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放下。又拿起来，凑近看。然后揉了揉眼睛，把密报凑到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密报上写的是一支部队的番号：新四军第三师。团级作战单位：32个。总兵力：近4万人。

蒋介石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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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底下的中央军，一个满编军撑死也就两万多人，还得算上吃空饷的水分。而共产党那边，一个“师”，居然塞了32个团，将近4万人。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这个师的师长，是个戴厚瓶底眼镜的“瞎子”。夜里行军，得让警卫员拿毛巾牵着他走。

一个“瞎子”，带出了比他一个军还大的师。

蒋介石当场问了一句话：这个黄克诚，到底在苏北搞了什么？

事情要从四年前说起。

一、1941年，苏北是个什么鬼地方？

1941年1月，皖南事变。新四军军部9000多人被国民党重兵围袭，只有2000多人突围出来。军长叶挺被扣，副军长项英牺牲。

蒋介石随即宣布：新四军番号撤销。

延安那边不认。1月25日，新四军军部在江苏盐城重建，陈毅代理军长，把华中地区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统一整编为七个师。

其中，八路军第五纵队改编为新四军第三师。师长兼政委：黄克诚。

黄克诚当时39岁。湖南永兴人，1902年生，1925年入党，参加过北伐、湘南起义，跟着朱德陈毅上了井冈山。长征的时候是红四师政委。

论资历，老得很。论外形，跟“将军”这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他高度近视，镜片厚得像瓶底。白天还能凑合，夜里行军就彻底抓瞎，只能让警卫员拿毛巾牵着他走。战士们当面叫他“黄瞎子”，他不恼，笑骂一句“调皮鬼”，转头接着看地图。

他接手的第三师，底子是八路军第五纵队，初始兵力两万出头。

苏北这个地方，怎么说呢。

一马平川，连个藏兵的山头都找不到。日军沿着运河和铁路布了一堆据点，碉堡密密麻麻。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韩德勤拥兵数万，三天两头搞摩擦，外号“摩擦专家”。地方上土匪横行，各路势力搅成一锅粥。

皖南事变刚过去，整个新四军士气低迷。谁接苏北这块地盘，谁就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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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般人来，第一反应肯定是：两万人抱紧，守住现有的地盘再说。

黄克诚没这么干。

他做了一个让身边人都捏把汗的决定。

二、“主力地方化”：把种子撒下去

黄克诚下的这步棋，叫“主力地方化”。

什么意思呢？每个旅只留一个主力团当机动拳头，剩下的部队全部打散，编进县独立团、区小队，撒到根据地的基层去。

表面上看，主力缩水了，能打的部队变少了。蒋介石派来的密探看到的番号，还是三个旅九个团，跟国民政府核定的编制一模一样。

但底下在悄悄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