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俄罗斯总统普京通电话,双方达成总计预计480万吨的俄罗斯对美国及全球市场柴油供应交易。
当时美国对俄罗斯的能源制裁尚未取消,通话当天,美国财政部发布通用许可证,授权涉及俄罗斯柴油的销售、交付、卸货和进口,有效期至2027年4月7日。
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美国对俄罗斯的制裁豁免通常仅有30天,此次期限大幅延长,引发全球广泛关注。
美国此番动作的核心动机,在于应对11月初中期选举前的选民焦虑。
自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开战以来,美国柴油价格上涨约79%,10月创下历史新高,一度突破每加仑6.5美元,10月8日全国均价达到每加仑6.28美元。
当柴油成本上升时,食品、面包、牛奶、衣服等所有靠柴油卡车运抵市场的商品都会涨价,民众生活成本被推高。
农业领域的冲击更为直接,从播种、施肥、灌溉、收割到运输,农业生产的每一个环节都高度依赖柴油驱动机械,2025年美国农场破产申请较上一年飙升46%,达到315起,中西部、东南部地区增幅分别高达70%和69%。
生活成本是选民最关注的问题之一,而农村选民是他的铁票仓,如今这个铁票仓正在松动,因此压低国内柴油价格、稳定国内选票成为特朗普当下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美国本身是产油大国,还掌控着委内瑞拉石油资源,但为何要找俄罗斯买柴油?美国产的油主要是轻质原油,适合炼制汽油,并不适合炼制柴油。
委内瑞拉的原油虽然适配柴油炼制,但当地炼油设备和基础设施年久失修,短期内产能根本指望不上。
而俄罗斯是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占全球柴油供应量约11%,能迅速补上美国急需的柴油缺口。
此外,美国国内炼油产能已经饱和,今年8月底美国炼厂开工率达到98%,连续三个月维持在95%以上,没有闲置产能可调用。
特朗普政府此前尝试过其他手段,比如允许公路使用免税红染柴油,推迟征收每加仑24.4美分的联邦燃油税,但这只是将税款延后,并未解决柴油供应缺口。
七国集团也曾宣布计划在未来四个月从柴油及原油储备中释放1亿桶油品,不过这批油品无法缓解实质问题。
对于俄罗斯而言,这笔交易的收益远不止柴油本身。首先,美国的制裁豁免是最关键的收获,此次许可证有效期近半年,远超此前的30天期限,打破了美国长期以来的制裁封锁。
480万吨柴油直接为俄罗斯带来数十亿美元的外汇收入,但真正的价值在于美国放松制裁后,俄罗斯原油不必再以跳楼价甩卖。
此前俄罗斯因受制裁只能以折扣价出售,差价一度很大,后来缩小,但俄罗斯依然在亏本赚吆喝。
如今美国主动放松制裁,这个差价有望进一步缩窄甚至取消,俄罗斯原油每桶售价提升,财政就能多进账,这个数字远远超过卖柴油本身的收入。
俄罗斯的油气收入曾经占到联邦预算的近一半,仍是克里姆林宫最大的现金来源,每多卖出一桶不打折的原油,俄罗斯就多一份军费采购的底气。
此外,此次柴油贸易的放开,为未来在原油、天然气、金融等更广泛领域的制裁松动创造了先例。
而美国此番放松对俄柴油制裁的举动,立刻引发了乌克兰的批评,泽连斯基直言这是软弱的决定,给俄罗斯的礼物不会带来和平。
欧洲方面也表达了不满,欧洲花了四年时间切断俄罗斯能源收入,如今美国的操作等于帮俄罗斯回血,此前欧盟为摆脱俄能源付出的代价彻底白费。
同时,美国此举也打破了自身的制裁信用,此前美国以美元清算体系威慑他国不得采购俄罗斯石油,如今自己率先打破规则,令印度等俄罗斯石油的大买家腰杆更硬,也推动各国加速推进美元结算体系之外的替代方案。
俄罗斯第一副总理亚历山大·诺瓦克在通话后表示,俄罗斯将立即解除柴油出口限制,10月可向全球市场供应30万吨柴油,随着炼油设施完成维护并恢复运营,11月和12月的出口量还会进一步增加。
特朗普则在社交媒体上强调,降低美国民众的燃油价格,尤其是帮助农场主、卡车司机,是他的首要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