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现在看关于俄乌战争的新闻,似乎都有些麻木了。前线长期拉锯、战局胶着,谁也无法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再打下去已无多大意义,看上去就应该收场才是。
可问题是战场形势最近变得越来越严峻了。联合国安理会举行乌克兰问题紧急会议,对目前的局势发出警告:俄乌危机并没有缓解,而是进入了更加危险的升级窗口期,在此期间如果发生意外,将会产生严重的外溢效应。
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会中表示,乌克兰危机不能继续扩大和失控,各方应当抛弃对抗的思想,积极寻找政治解决的办法。
现在的俄乌冲突已经不是简单的前线阵地争夺了,整体升级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全域纵深打击已经常态化,战争已经没有前后之分了。
在冲突初期,双方的主要战场为顿巴斯、扎波罗热一带的战壕,打击对象主要是前线军事目标,后方城市、能源、军工设施比较安全。但是现在双方已经取消了所有的攻击限制,纵深突袭成了主要的打法。
俄军常态化使用伊斯坎德尔弹道导弹、锆石高超音速导弹以及大量的巡导弹,对乌克兰西部的军用机场、导弹工厂、能源枢纽、无人机生产厂进行精确打击。乌克兰成立了专门的远程打击司令部,把所有的远程武器以及无人机都集中起来,深入俄罗斯境内上千公里进行袭击,最远端打击已经波及到奥伦堡这样的内陆工业重镇。
二是无人机低成本高密度对抗,使得战争可以无限加码。
目前双方每天使用数百架无人机进行全天候突袭。俄军把老式航空炸弹加上滑翔制导装置,以非常低的成本精确打击乌军防御工事;而乌克兰则用小型远程无人机进行持续性的消耗战,用低成本、高损失的方式来削弱俄军的防空力量。
无人机可以大批量生产,不需要重型军工生产能力,所以这种作战方式门槛极低。即使地面战场寸步难行,只要两国生产线不停转,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实施高频率打击。
如今,冲突外溢的风险越来越大,黑海以及北约边境都成了高危地区。目前黑海航运非常不稳定,无人艇不断袭击港口、军舰以及民用油轮,国际商船通过该海域的风险急剧上升。最危险的是,双方攻击的范围越来越接近北约边界,如果出现误炸,很容易触发北约联动机制,从而引起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这也是联合国安理会要求立即采取行动、极力呼吁平息战端的主要原因。
人们不明白的是,仗打了这么久,双方人力、财政都已严重透支,明明都是筋疲力尽的状态,但是战斗强度却越来越高,对抗方式也越来越凶狠。原因何在?
第一,地面战斗陷入僵局,但是远程火力对决却没有尽头。目前双方的兵员损失很大,大规模步兵冲锋、兵团决战已经不可能了,任何一方进攻都会遭受巨大的损失。但是远程打击、无人机突袭并不需要大量的人力,只要有产能就能持续。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怪异的局面:地面打不动,空中打不停,决战打不了,消耗战无限升级。
第二,僵持阶段的高频率打击,就是双方唯一的谈判武器。目前俄乌双方都明白,用武力把对方打垮是不可能的。要想在以后的谈判中占据主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削弱对方的后方体系。即使付出很大的代价,只要能够压制对手的实力,就能积累谈判的筹码。
第三,外部力量干涉加上国内政治压力,使得降温的空间被完全封堵。西方一直向乌克兰提供弹药、情报和防空武器,使他们能够保持高强度的战斗;而俄罗斯启动战时经济体制之后,军工产能翻了一番,可以支撑起一场持久战。另外,两国国内舆论以及政治环境都不允许自己一方主动后退,单方面停火、降温会被人看作是软弱的表现,所以只能被动地加大反击力度,陷入“你打我的纵深,我打你的后方”的恶性报复循环中。
孙磊在会议上还特别提出,各方要坚守人道底线,不得袭击平民或民用设施,给政治谈判留下空间。这句话其实是点出了战场战争的死局:战争最可怕的就是固化下来的民族仇恨。如果民间对立完全激化,未来哪怕双方愿意和谈,重建信任、达成共识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纵观整个冲突过程,最无解的问题就是:大家都喊着要和平,但是没有人愿意做出让步。目前俄乌双方的核心诉求完全相反,乌克兰坚持先恢复领土完整再谈停火,而俄罗斯则要求优先保障自身的安全红线,两者的底线根本就不存在交集。
因为外部势力一直煽风点火,谈判的机会已经没有了。西方国家源源不断地给乌克兰提供武器,使得战争一直持续下去,并且使乌克兰一直抱有“依靠西方来扭转局势”的希望,从而放弃了和谈。
历史已经证明,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是行不通的,当年《明斯克协议》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只停战而不解决安全问题,那么冲突就会不断的发生。
根据目前情况看俄乌冲突未来走势,从短期看大规模地面决战不会发生,远程消耗战、无人机对打、穿插突袭将成为主要形式,战局将会长期胶着,双方损失越来越大,谈判很难达成。中期看,黑海航运、全球能源和粮食市场都会受到影响,外溢风险长期存在,全球军备竞赛、地区安全对立也会继续升温。长远看,欧洲阵营之间的对立将会固定下来,战前的安全秩序也会彻底崩溃,如果没有建立起新的多边安全机制的话,这片大陆将会长久地埋藏着战争隐患。
安理会发出的紧急声明既是警告又是警醒,俄乌冲突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地区战争了,而成了对全世界的安全、能源和食物构成威胁的一个系统性的危机。只有各方放下博弈算计、停止火上浇油、回归谈判轨道、兼顾各方合理的安全诉求,才能真正结束这场没有尽头的消耗战,给欧洲以及全世界带来稳定的和平局面。
但就目前局势看,这一问题依然是无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