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英华价值研究院
红果日活反超“爱优腾芒”之和,腾讯也把短剧搬进了微信。可行业爆款率只有0.16%,仅2%的参与者盈利。短剧已经赢走长视频的时间和广告预算,却还没能证明自己是一门好生意。
作者:赵刚
10月11日,《中国微短剧发展报告(2026)》发布,报告预计,2026年中国免费微短剧市场规模约573亿元,同比增长8%。
同一年,前8个月上线的微短剧达43万部,是2025年全年的13倍,其中AI剧占九成以上。
产量涨十几倍,收入涨8%,报告判断该阶段为“平稳增长期”,即规模仍在增长,但速度放缓,规模由产能拉动,回报尚未跟上。
但从另外的数据看,用户的注意力确实被短剧吸引了。
2026年7月,红果短剧日活达1.68亿,同比增长107%,比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芒果TV四家日活总和还多,而该App仅上线三年。
而长剧产出近乎停滞,今年前七个月仅开机67部,月均不到10部。
按照广电总局定义,微短剧是单集时长少于20分钟的剧集,长剧则是单集约45分钟、集数更多的剧集,二者成本结构完全不同。
有业内人士认为,当前用户注意力已经向短剧转移,用户、时长、市场份额都向短剧倾斜,但转移的注意力尚未转化为利润,行业内只有极少数玩家赚钱,平台也刚从补贴阶段进入收利阶段。
两种内容
长剧是三十集以上的叙事,能承载人物弧光、社会质感、视听密度。短剧几分钟一集,靠密集的情绪刺激,前三十秒不勾人就划走。篇幅长短只是表象,真正的差别在内容结构,长剧慢慢展开,短剧开篇即高潮。
从制作周期来看,长剧从立项到播出需要两三年,剧组人数多,投入资金属于沉没成本,中途叫停成本比拍完更高。而短剧不同,真人短剧拍摄周期约25天,AI短剧核心团队仅需3到5人,成本仅为真人短剧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一边是两三年、上百人、数亿元,一边是不到一个月、几个人、几十万元,两组数字存在量级之差。这种量级之差最直接影响试错次数,只能押一次的项目决策必须十分谨慎,而能够快速筛选的项目则允许绝大多数失败。
受多种因素影响,长剧被迫压缩成本,制片人投资红线从三四年前的5000万到6000万元降至3000万元,集数要求控制在40集以内,鼓励30集以内。
五月备案公示的159部剧集中,单集15到30分钟、总12到24集的“中剧”有44部,占比为27.7%,而该分类去年8月才新增到广电总局备案公示中。今年上半年拼播剧占比回升到24%,平台通过共同出资摊薄风险。
短剧则从作坊走向工业化量产。今年前8个月,43万部里AI剧占九成,同期真人短剧开机量同比暴跌约75%,正被AI挤出主赛道。
一个往回收,一个往外扩,但都在朝“更快、更省、更可控”的方向发展。
生意逻辑变化
既然长剧和短剧是两种内容,短剧凭什么冲击长剧?
因为二者争夺的是同一份用户时间与同一笔广告预算,用户时间有限,广告主预算固定。形态与制作分化的背后,是整套商业逻辑的更换。
长视频的生意前提是用户愿意为确定性付费,这份确定性靠内容投入规模和独播权支撑,平台需要持续投入大制作、购买独家内容,因此用户愿意预交会员费,广告主也愿意为内容环境支付溢价,这套逻辑已经运行了十几年,长视频也因此获得会员费和广告两个主要收入来源。
短剧不会替代长视频,但动摇了长视频的确定性根基,某长剧平台内容宣发从业者认为,影响主要体现在三方面。
第一是时间。用户每日娱乐时间总量固定,短剧占用的时间越多,留给长视频的时间就越少,而且长视频爆款需要用户集中观看,用户时间分散后就很难打造爆款。
第二是成本锚点。几十万元就能拍出可看的短剧,这就让成本高达数亿元的长视频定价受到质疑,用户并非不再看长剧,但会开始觉得平台会员费不值得。
第三是广告预算。广告投放会跟着用户的停留流向走,短剧吸引了更多用户,也就分流了长视频的广告预算。
不难看出,这给长视频当下的处境造成了两难局面,内容投入是长视频的核心竞争力,砍掉内容投入会自毁竞争力,让会员流失更快。但如果不砍掉内容投入,亏损就会持续扩大。
最难修复的是会员问题,订阅制本质基于用户信任,只有用户相信平台能持续提供值得看的内容,才愿意提前付费。
免费短剧没有改变长剧本身的价值,但改变了用户衡量价值的标尺,用户用免费内容填满时间后,续费就从习惯变成了需要额外理由的决定。
目前短剧的主流模式是将用户时间售卖给广告主。2025年国内短剧市场里,免费广告模式占比达到六成六到七成,付费解锁模式仅占约三分之一。
红果是这类模式的代表,它的短剧全部免费,仅免广告会员和少量版权内容收费,收入以广告为绝对主体。据统计,2026年5月红果月活达3.56亿,同比增长79.1%,占据独立短剧App赛道近九成份额。
但是今年,“免费”有了新的变化。2026年红果推出了260元/年的VIP会员,价格高于爱奇艺、腾讯视频。有短剧观众认为,免费只是补贴的策略,任何生意总归要走到收费那一步。
这个月,腾讯也把短剧搬进了微信。10月,微信上线“绿泡泡短剧”小程序,账号主体为腾讯公司。与红果自建内容不同,绿泡泡走“联合发行”,把外部短剧小程序的剧集接进官方内容池,剧集全部免费,单集之间插广告,收入来自广告主。
腾讯手里已有可观的存量。据QuestMobile《2026短剧行业洞察报告》,微信生态内短剧小程序月活已达4.27亿,超过独立短剧App整体的3.35亿。与红果靠签到、做任务、攒金币不同,绿泡泡直接调用微信现成的关系链,“朋友在看”和一键转发是它现成的牌。微信还给出限时条件:10月16日至12月31日,符合条件的新剧可在7天内享受分成,考核标尺也从播放量换成人均播放时长。
对制作方来说,多一个量级的发行出口,意味着多一分议价筹码。但它带来的是分发端的变量,不是盈利端的答案。
付费主体从用户转为广告主,内容从资产转为消耗品,壁垒从版权库转为数据量,定价权从内容质量转为分发效率,这些变化意味着长剧和短剧完全是不同的生意。
短剧自己赚到钱了吗?
2026年一季度AI短剧爆款率仅0.16%,每635部上线作品中仅有一部播放破亿,还有64%的作品播放量不足百万,无法覆盖算力成本,因此做内容赚钱成为概率游戏。
一是IP库存变现,这一模式已经得到财报验证。阅文上半年版权运营及其他收入达16.9亿元,同比增长40.3%,其中短剧及AI漫剧贡献收入4.3亿元;掌阅的短剧及衍生业务已经占到总营收的66.44%。
二是前置需求验证,字节把需求验证环节挪到了内容生产之前。小说先在番茄平台连载,由读者通过点击和付费投票,票数达标后才会启动影视改编,原本的需求不确定性被转化为可通过算力摊销的固定成本。
三是“出海”布局。2025年全球海外短剧应用内购收入突破20.58亿美元,同比增长126.1%,字节的PineDrama上线仅9个月下载量就破亿;但到2026年9月,行业月收入已经首次出现环比回落,GoodShort与DramaBox完成合并,短剧分发权正从分散走向集中。
至于把时间变成钱,短剧还在证明的路上。当前短剧行业所赢得的,是用户、市场时长与广告预算的分配权,尚未实现利润层面的突破。
全国微短剧用户规模已超过8亿,短剧应用的月人均使用时长达到26.9小时,该数据已超过传统在线视频平台,广告预算随之向短剧领域迁移。
然而整个行业中仅有2%的市场参与者能够实现盈利,制作方在每100元流水当中仅能分得不足10元的收益,成熟投流团队的投入产出比稳定在1.03至1.07区间。
分配权掌握在红果、字节等平台手中,行业从业者仅能获得分配完成后的剩余收益,品类实现了增长突破,全行业并未整体获益。有影视行业从业者表示,短剧真正悬而未决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将流量时间转化为实际盈利。
短剧行业的补贴期正在结束,答案会在这一轮收网里浮出来。
编辑:赵新亮 校对:王玥 审核: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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