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进去的兄弟托加代照看他儿子!如今孩子在台球厅被三个人打了
帝京一姐
2026-10-12 13:27·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三年。
深圳,城东。
那年城东这条街上,一间台球厅、一间游戏厅、两间理发店,从街口走到街尾用不了十分钟。
台球厅门口摆着四张台,绿绒布上有三处补丁,打一个钟一块五。
厅里后头有一间小屋,夏天搁一台风扇。
街口是顺发货运信息部,一个院子,三间平房,门口停着货车。
小佟租的屋在街尾,八个平方,一个月四十块,屋里一张床一张桌,窗台上搁着一只半旧的闹钟。
小佟今年十七,在城东一家五金厂上班,一天八个钟,一个月一百八十六块。
“小佟,你爹呢。”
“我爹在外地。”
“在外地干什么。”
“做买卖。”
“什么买卖。”
“我妈讲是做买卖。”小佟说,“我不问了。”
小佟的爹叫佟五。
一九八八年,佟五跟着加代在深圳做事。
那年加代在一个场子里被人堵住,是佟五从门口冲进去,把加代往外推,自己留在里头。
那一场打完,佟五右手的小指头就伸不直了,端碗要用左手托着。
“这根指头是替我留的。”
“哥,你别讲这个。”佟五说,“你把我从老家带出来,一口饭一口饭喂了我两年。”
“我记着。”
“记着做什么。”
“记着。”加代说,“等我哪天不行了,你还得扶我。”
“你行。”
三年前,佟五的事没做好,进去了。
那天夜里他到加代铺子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门。
“哥。”
“进来。”
“我不进去了。”佟五说,“我这一走,得好几年。”
“小佟呢。”
“在他姑那儿。”佟五说,“哥,我托你一件事。”
“讲。”
“他要是学坏了,你替我打。”
“你回来自己打。”
“我回不来那么快。”佟五说,“哥,你答应我。”
“我答应。”
“还有一件。”
“讲。”
“别让他知道我去哪儿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
“他自己猜出来的。”加代说,“他一句没问过我。”
佟五在门口站了很久,走了。
小佟的姑把他带到十五,身体不好,回了乡下。
小佟就一个人在街尾那间屋住着,一天三顿在厂里食堂吃,一个月伙食费二十八块。
加代每半个月来一趟。
“代叔。”
“叫代叔就行。”加代说,“你爹叫我哥。”
“代叔,这个月不用来了。”
“为什么。”
“我挣钱了。”小佟说,“一个月一百八十六,加班另算,一个钟一块一。”
“钱自己收着。”
“我不乱花。”
“钱不够就讲。”
“够。”
加代每回走的时候,都往他桌上搁点东西,一斤肉,两罐罐头。
窗台上那只闹钟是小佟自己买的,六块四,走得快三分钟,他每天早起三分钟。
一九九三年夏天,街上多了个顺发货运信息部。
老板叫曹顺发,四十出头,光头,脖子上一条粗链子,走路的时候链子在褂子里晃。
信息部看着是给司机派活,一车抽三十,一天派出去七八车。
司机进门前先交两百块保证金,押在那儿,人不干了才退。
那两百块压在信息部里,一年压着四五十个人。
曹顺发手底下十几号人,两个管派活,剩下的在街上转,一天十五块。
这一片的人都讲,曹顺发算个话事人。
“代哥,顺发那个院子一天进多少。”
“你问他做什么。”
“一天七八车。”周广龙说,“一车抽三十,光这一截一天两百多。”
“司机呢。”
“司机跑一趟挣一百二,扣掉油钱过桥钱,剩不下多少。”
“保证金呢。”
“进门先交两百。”周广龙说,“不干了去要,能要回来的没几个。”
“他手底下多少人。”
“十几个。”周广龙说,“两个管派活的一个月三百,剩下的一天十五块。”
“他们的活挑谁下手。”
“挑新来的工人。”周广龙说,“新来的不懂规矩,也不敢跟家里讲。”
先来的是递话的人。
那天下午,小佟下班回屋,门口站着一个人。
“小佟。”
“你谁。”
“曹老板让我来的。”那人说,“让你帮我们跑几趟。”
“跑什么。”
“送个单子,接个人,一趟给五十。”
“我不去。”
“五十块。”那人说,“你在厂里站三天才挣多少。”
“三天十八块六。”小佟说,“我算过。”
“你还会算。”
“我妈教的。”
“那你更该来。”那人说,“跑一趟顶你八天。”
“我不去。”小佟说,“我要上班。”
“曹老板说了,给你三天想。”
“不用想。”
“三天。”那人说,“三天以后你再讲。”
第三天夜里,小佟回来,钥匙插不进锁孔。
锁孔里灌了胶,黑乎乎一坨,钥匙头进去就粘住。
他从窗户翻进屋,隔天早上出门,自行车的两个胎都是瘪的,外胎上划了两寸长的口子。
“师傅,补一下。”
“补不了。”修车的说,“这条胎废了,得换。”
“换一条多少。”
“十一块。”
小佟没换,推着车走了一个礼拜,一天来回四趟,一趟一里半。
第六天晚上,小佟在台球厅打球。
三个人从门口进来,一个堵门,两个上来。
一个抓他胳膊,一个抄起球杆。
球杆横着抽在他后背上。
他往前扑,脸磕在球台边上。
兜里的工牌和三十几块钱被掏走了。
“教你懂规矩。”
三个人走了。
第二天早上,小佟出屋门,厂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不敢过去,在门卫室坐了一上午。
“小佟,你怎么不进车间。”
“我不舒服。”
“不舒服去医务室。”
“坐着就好。”
“门口那两个人,是不是等你的。”
“不是。”
“我看他们盯了你两天了。”
“你看错了。”
那天下午,那两个人还在。
小佟从后墙翻出去,绕了两里路回家。
加代是那天晚上知道的。
“代哥,厂门口有人站着。”周广龙说。
“站了几天。”
“两天。”周广龙说,“小佟今天没上班,厂里算他旷工半天,扣了六块。”
“谁的人。”
“顺发的。”
那天晚上,加代让人备了两条烟一瓶酒,一共二百四十块,托这条街上的老周给曹顺发递话。
递过去三句:工牌还回来,钱还回来,人别去厂门口。
“话递到了吗。”
“递到了。”老周说,“东西他收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收了,别的一句没讲。”
回话是隔天中午来的。
“曹老板讲了,小佟是自己要来跑腿的,没人逼他。”
“他还讲什么。”
“他讲,你要是心疼这孩子,就让他跟我干,一个月给三百。”
“还有。”
“他讲,这一片的事,你不懂。”
加代把烟按在烟灰缸里。
话说到这儿,只能自己走一趟。
第二天一早,他一个人到了信息部那个院子。
院门口停着三辆货车,一辆车头朝里,两辆车头朝外。
曹顺发坐在办公室里,脚搁在桌沿上。
“加老板。”
“曹老板。”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姓加。”
“我听过你。”曹顺发说,“做场子的。”
“做点小买卖。”
“小佟那孩子,你别动。”
“我没动他。”
“他后背上的伤是谁弄的。”
“街上小青年多。”曹顺发说,“谁跟谁碰一下,我知道什么。”
“工牌呢。”
“工牌我让人问问。”
“你问几天。”
“该几天就几天。”曹顺发说,“加老板,我做的是给司机派活的买卖。你要坐,我给你倒茶。你要讲别的,我不听。”
“我话讲完了。”
“慢走。”
加代回到车上,坐了一会儿。
“查三样。”他跟马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