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李。
10月8日,中国驻刚果(金)大使馆发出一份安全形势通报,把伊图里、北基伍、南基伍、上韦莱4个省直接列为安全极高风险区,要求中国公民不得前往,已经在当地的中国公民和企业尽快撤离或转移到安全地区。
同一天,那边的死亡数字停在4205人。截至10月6日,刚果(金)本轮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累计确诊8728例,病死率48.2%。
一个烈性传染病叠加一片停不下来的交火区,使馆这次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硬?四千多人遇难背后,卡住防疫的到底是病毒还是别的东西?
没有疫苗可用的疫情
驻外使馆发安全提醒,常见的是注意安全、加强防范、减少外出。这一次用的是不得前往。这个词出现在正式文件里不多见,基本等于把话说死。
它不是外交辞令上的加码,而是对战场态势、疫情曲线和撤离窗口期做出的综合判断。
依据摆在那儿。截至10月6日,刚果(金)累计确诊本迪布焦型埃博拉8728例,死亡4205人,病死率48.2%。差不多每两个确诊的人里,就有一个没能活下来。
麻烦在于面对的病毒亚型手上没有现成的武器。市面上获批的埃博拉疫苗包括使用最广的Ervebo,都是针对扎伊尔型研发的,对本迪布焦型起不到交叉保护作用。
世卫组织明确不建议在研究环境之外拿它应对这轮疫情。特效药也没有,临床能做的只有补液、维持血压、纠正电解质、控制并发症这些支持性手段。
病人能不能挺过去,很大程度取决于能不能及时躺进有床有药有防护的病房。
7月24日,牛津大学团队给全球首款本迪布焦型候选疫苗打了第一针,从概念走到临床试验用了8周。印度血清研究所在两周内生产储备了约62万剂。
10月6日乌干达启动ChAdOx1 BDBV疫苗的Ib期临床试验,首批参与者当天完成接种。10月7日莫德纳的另一款候选疫苗拿到乌干达伦理批准,此前已在加拿大做了Ia期。
速度不算慢。疫苗从概念走到人体试验是一回事,从试验走到能大规模救人是另一回事。安全性验证、三期数据、量产、采购、冷链配送,每一道都要时间都要钱。
独立疫情防范与应对小组联合主席、利比里亚前总统瑟利夫提过一个问题:后续这些环节由谁买单,怎么保证产品最终落到最需要的人手里。这个问题到现在没有答案。
数字本身已经够重,更要命的是应对工具几乎是空的。真正让局面卡死的还不止这些。
路封了
伊图里、北基伍、南基伍长年有武装团体在活动。政府军和M23还在交火,ADF、CODECO等势力也在部分地区出没。袭击、绑架、抢劫、流离失所成了当地人的日常。
联合国人道事务协调厅6月就指出,东部持续升级的暴力冲突正严重影响平民安全,并阻碍埃博拉疫情防控工作。
发现病人、送去医院、追踪密切接触者,是防控最基础的三步。路一封三步全废。医护人员进不去,病人运不出来,流民一挪窝接触者线索就断了。
非洲疾控中心的数据显示,约60%到70%的埃博拉死亡病例发生在医疗机构之外,很多人死在了医院外面。
更难受的是人心。今年5月下旬,伊图里省蒙布瓦卢一处埃博拉治疗中心连续遭袭。
家属要求带走病逝亲人的遗体遭到拒绝后,有人放火烧了疑似和确诊病例的帐篷,至少13名疑似感染者趁乱离开下落不明。
那一周有3处医疗设施遭到攻击。附近的Rwampara镇另一处治疗中心几天前已被烧毁,起因同样是家属被禁止领回遗体。红十字会志愿者在布尼亚做防疫宣传被当地居民围着骂。
一位56岁的当地居民说,这些人应该停止烦我们了,他们就是想发财,别忘了埃博拉是白人发明的。
这种不信任不是凭空长出来的。2014年西非大暴发时,塞拉利昂凯拉洪地区的村民看见外国机构遗体处理车上的标志就四散躲开,甚至否认村里有尸体需要处理。
当地大约450个部落的葬礼习俗偏偏要求亲属和逝者遗体密切接触,而埃博拉死者体内的病毒死后依然高度传染。防疫方要求立即隔离安葬,在当地人眼里等于剥夺了亲人最后的体面。
两边都没错两边也都退不了,代价落在中间那批人身上。疫情暴发3个月时已有160名医护人员感染,43人死亡。到了10月,无国界医生公开表示北基伍省的埃博拉疫情局势已经失控。
僵局的背面还有治安这条线在往下坠。10月4日上加丹加省科卢韦齐市附近一处中资企业营地遭遇武装抢劫,1名中国公民受伤,手机电脑等财物被抢走。
10月5日上加丹加省Miringi矿区一处手工采矿点发生塌方,14人死亡1人受伤。
更早的4月,伊图里省Mambasa地区自3月以来已有超过100名平民遇害,被绑架人数达390余人,超过5万人被迫流离失所。
使馆那句话的分量就在这里。拒不报备还坚持前往高风险区域的人员一旦出事,外部救援力量很难到达。这不是威胁,是地理和现实给出的结论。
这里头藏着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规律。风险本身固然可怕,比风险更麻烦的是通道不通和信息不通。
工具缺了可以赶工,路断了可以绕,人和人之间那堵墙一旦砌起来,拆掉它花的时间往往比疫情本身还长。
这几天北边发生的另一件事恰好是个对照,那边的问题不是没有路,而是信息不够完整。
伊尔库茨克的风波
10月2日,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州一名西伯利亚与远东防鼠疫研究所的女性工作人员因重症快速死亡。
她的工作单位常年接触高致病性病原体,这个身份让一起原本可能归于常规医学调查的死亡迅速变成国际关注的事件。
俄方的处置节奏很快。200多名密切接触者被紧急隔离,当地医院全面升级管控,禁止家属陪护、全员测温、强制佩戴口罩、严格手部消杀,问诊重点排查高烧、胸痛、咳血等症状。
对外通报则全程模糊,仅称不明肺炎死亡,对是否感染鼠疫、毒株类型、感染源头、是否实验室泄露、病菌是否变异等关键信息一律不公布不解释。
即便俄方出面辟谣称无实验室事故、无工作菌株泄露,但没有详细检测报告、病菌溯源和完整证据链的空口否认,不仅没稳住人心,反而加重了猜疑和恐慌。
世卫组织的态度留了余地。世卫组织已正式施压,要求俄方立刻公开完整数据、彻查溯源、透明公布真相。
按《国际卫生条例》,鼠疫是全球最高等级传染病,也是中国法定一号病,一旦发现病例24小时内必须公开病例、死因、毒株和防控措施。及时完整透明的信息共享是澄清矛盾报道、准确评估风险的前提。
周边国家的动作更直白。蒙古、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5个邻国集体升级边境管控,严查通关严防输入。
蒙古在边境线上加强口岸检疫,增加体温筛查和健康问询。
哈萨克斯坦在口岸架设热成像设备做体温监测,检疫机构进入戒备状态。吉尔吉斯斯坦把边境卫生站调整为警戒模式并储备检测试剂和治疗药物。
这些国家自己的风险评估大多还维持在低水平,手上的动作却在往上加。账很好算。按最坏情况准备,成本是多几台测温仪多测几次体温。万一赌错了,代价是一场跨国呼吸道传染病。
蒙古本身属于鼠疫高发区,医疗薄弱、地广人稀,防控难度极大。事发地伊尔库茨克距离蒙俄边境不到200公里。对他们来说,鼠疫从来不是会不会来的问题,是什么时候来的问题。
网上流传的一些说法需要在这里打住。所谓确诊肺鼠疫、大规模集中隔离、发现新型变异毒株、确认实验室泄露,与现有通报不符,没有权威证据支持。
恐慌往往跑在证据前面,这类消息传得越快越要慢下来核对来源。这起事件的悬念不在于病原体有多凶,而在于不明这两个字。排除已知病原体不等于风险完全消失。
结语
面对烈性传染病,真正管用的东西只有三样:能用的工具、走得通的路、说得清的信息。
对还在刚果(金)东部的中国同胞来说,撤离不是认输,是把自己从救援够不着的地方挪出来。
报备、配合、减少跨区域流动、出现发热等症状及时去正规医院检查,这些都是眼下最实在的自保动作。
从疫区回来的人按要求完成自我健康监测,有异常主动申报,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身边的人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