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空军驻扎在英国费尔福德基地的B-1B轰炸机忽然撤回美国本土，将一个长期被忽略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如果连战略轰炸机也无法在前沿机场安全停放，美军还有什么能力继续打击？
据有关报道，美国担心基地会遭到无人机袭击，最后决定撤离轰炸机。具体威胁情况尚需进一步证实，但此事暴露出的风险并不难理解。轰炸机在空中有速度、有航程、有武器，停在机场时却只能依靠地面防护。一旦遭到突袭，价值几亿美元的装备也可能来不及反应。
俄乌战争给出了教训。乌克兰曾以小型无人机攻击俄罗斯多处军用机场，暴露了战略轰炸机停在地面时的脆弱性。以前攻击大型军机需要花费昂贵的导弹和投入复杂的作战力量，现在低成本的无人机也可以威胁机场。攻击方式越来越便宜，防守一方却要保护价值很高的装备，这笔账越来越难算。
问题是，机场防护不能仅依靠防空导弹。雷达可能存在探测盲区，小型无人机也可能利用低空飞行、伪装与电子干扰来增加拦截难度。即便防空系统可以击落大部分目标，只要有少数无人机突破防线，就可能对露天停放的飞机造成损失。
加固机堡的作用是为飞机增加一道防线。它不能确保飞机绝对安全，但可以减少爆炸冲击、破片及部分攻击造成的损失。再加上分散停放、伪装、警戒和快速修复机场设施，军队就可以保住更多装备，继续组织后续行动。
中国在这方面的建设值得重视。
通过公开的卫星图像，可以看出中国的一些军用机场设有加固机堡、山体洞库等设施。这些工程不像新型战斗机那么容易成为新闻，但是关系到战争时有多少飞机可以保存下来。战斗机即使再先进，如果在第一轮打击后就无法起飞，纸面上的性能也难以转化为实际战斗力。
此外，还有一笔更重要的账：防护设施能够抬高对手的攻击成本。
如果飞机集中停放在露天机场，攻击者有可能利用价格较低的无人机造成损失；如果飞机得到有效的加固和分散保护，对方就需要投入更多弹药或发动更多次攻击，才能取得类似的效果。防御方花钱建机堡，其实是在迫使进攻方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也是机场防护容易被低估的原因。平时看不出它能带来多大的战果，战时却可能影响一支空军能否撑过第一轮打击。
当然，不能光凭B-1B的撤离就认为美军失去了机场防护能力，也不能将中国设施的数量等同于实战优势。机场的位置、设施的质量、防空力量、维修能力以及对手的攻击手段，都会影响最终结果。
但是，费尔福德事件至少提醒了各国，现代空军建设不能只顾着研发更新的飞机。战机制造出来后，还要有地方停放、有能力保护，遭到袭击后还要能够继续出动。
一架轰炸机的价值，不仅取决于它升空后能够投下多少弹药，还取决于它能否安全地执行任务，并保存实力等待下一次起飞。
几十年前，中国投入大量资源建设机场防护，不一定能在和平时期带来多大的直观回报。随着无人机与精确打击武器不断发展，这些曾经不起眼的工程，正在显现出越来越实际的价值。真正进入高强度战争后，决定空军能够打多久的，除了天上的飞机，还有地面上那些不起眼的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