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婚礼前一晚,我正对着明天的誓词发呆,门铃响了。

快递员递来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寄件人那一栏,写着一个我整整六年没敢念出口的名字:苏沐。

那是我的前女友。

我拆开盒盖,看到第一样东西,手一抖,盒子摔在了地上。因为里面躺着的,是我这六年来,一直以为早就丢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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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远舟,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

明天,我要和相恋两年的未婚妻林薇结婚。

林薇是个很好的姑娘,在医院做护士,性子温和,说话轻声细语。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她知道我心里装过人,却从来不问。

"谁都有过去。"她说,”我只要你以后的日子。"

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没有理由不珍惜。

可这天晚上,当我看到"苏沐"两个字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些名字,哪怕六年不提,一碰,还是会疼。

我和苏沐,是大学同学。

那年我们都是二十岁,她学的是工业设计,我学的是土木。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她抱着一摞图纸,一头撞在我身上,图纸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蹲下去捡,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我帮她捡,捡到最后一张,上面画着一座桥,线条很细,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桥是为了让两岸的人,可以走向彼此。"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也正好抬头,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整个夏天的光。

"你看得懂?"她问。

"桥是我的专业。"我说,”这座桥的受力,有点问题。"

她"啊"了一声,凑过来看:”哪里?哪里?”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那四年,是我这辈子最明亮的日子。

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占座,一起在食堂排队,一起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为了一个课程设计熬到天亮。她爱吃糖炒栗子,我就每个周末骑车二十里,去城北那家老店排队买。她怕冷,冬天手脚冰凉,我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一路走回宿舍。

毕业那年,我们说好,一起去上海。

她要去一家设计公司,我要去一家设计院。我们攒了三千块钱,准备租一间小房子,从零开始。

可就在毕业前一个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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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苏沐的母亲,突然从老家赶来了学校。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母亲。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眼睛红肿,拉着苏沐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在一旁站着,心里隐隐不安。

当天晚上,苏沐来找我。

她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下,脸色苍白,攥着衣角,声音很轻。

"远舟,我们分手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她低着头,不看我,”我不想去上海了。我要回老家。"

"为什么?"

"我……我不爱你了。"

"苏沐!"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她抬起头。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却硬生生没有掉下来。

"陆远舟,"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爱你了。你别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她跑得很快,一直跑,一直跑,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之后的三个月,我疯了一样找她。

我去她老家,她家里的门锁着,邻居说,她们全家都搬走了。我打她的电话,是空号。我给她所有的同学打电话,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最后一次,是她的室友告诉我:”陆远舟,你别找了。苏沐临走前,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生活,别等她。"

我捏着手机,站在宿舍楼下,站了整整一夜。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

我一个人去了上海,一个人租了房子,一个人熬过了最难的前三年。

我恨过她。

恨她不告而别,恨她说了那样绝情的话,恨她把我们四年的感情,说扔就扔。

可恨着恨着,我又开始想念。

我想念她的糖炒栗子,想念她冰凉的手,想念她画图时咬着笔头的样子。

后来,我慢慢学会了不去想。

工作,升职,相亲,恋爱。

直到遇见林薇。

林薇是个很好的人,好到我常常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我对她说起过苏沐,说得不多,只有三两句。

她听完,只是静静地说:”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一个真的爱过你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说那样的话。"

我没有回答。

但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婚礼定在十月十六号。

十五号晚上,我一个人待在新房里,面前摊着明天的誓词。

林薇在隔壁房间,跟她的闺蜜们打电话,隐约传来说笑声。

我握着笔,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不是因为不爱林薇。

而是因为,我心里清楚,有一件事,始终没有了结。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伴郎送东西来,开了门,却是一个陌生的快递员。

"陆远舟先生?"

"是。"

"您的快递,请签收。"

他递过来一个深褐色的木盒,大约鞋盒大小,沉甸甸的,用麻绳扎着,盒盖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

我的目光,落在寄件人那一栏。

苏沐。

我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先生?"快递员疑惑地看着我,”您签一下字。"

我机械地签了名,接过盒子,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关上门,我站在玄关,握着那个盒子,很久很久没有动。

六年。

整整六年,杳无音信。

她为什么,偏偏选在我婚礼的前一晚,寄来这个东西?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解开麻绳,慢慢地,掀开了盒盖。

最上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

我展开,只看了第一行,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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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写着:

"远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我疯了一样往下看,眼前的字迹,一个一个,模糊成一片。

不在了?

她……不在了?

我的手,抖得连信纸都拿不住。

然而,就在我低头的瞬间,目光落在了盒子底层。

那里,静静躺着一样东西。

我看清它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击中,盒子从膝头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那是一本蓝色封皮的……

那是一本病历。

封面上,印着省肿瘤医院的字样。患者姓名:苏沐。入院日期:二〇一八年六月。

我跪在地上,颤着手,翻开第一页。

诊断结果: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二〇一八年六月,是我们毕业前一个月。

是她母亲突然来学校的那一天。

我终于明白了。

那个夜晚,她站在路灯下,对我说"我不爱你了",是在撒谎。

她不是不爱我。

她是怕,拖累我。

我捡起那封信,继续往下读。

"远舟,

"如果你读到了这里,请不要哭。我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才寄这个盒子给你的。

"我只是想,在一切结束之前,告诉你真相。

"二〇一八年那个夏天,我在毕业体检的时候,被查出了白血病。

"医生说,这个病,治愈的希望不大,就算能治,也要很多钱,很多年。

"我妈当时,哭得几乎晕过去。她说,孩子,咱们回家吧。

"我问她,我能不能,再见陆远舟一面。

"她说,你见了他,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她说得对。

"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个人,看着冷,心却比谁都软。如果我告诉你,我病了,你一定会放弃上海,放弃设计院的工作,陪着我,到最后一刻。

"可是远舟,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不能,让你为我,毁掉你的一生。

"所以,我对你,说了那句最狠的话。

"我说,我不爱你了。

"你知道吗?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心,疼得像被人生生撕开。

"但我还是说了。

"因为我想,你恨我,总比你为我,耗尽一辈子要好。"

读到这里,我已经泣不成声。

我伏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

那六年里,我恨过她,怨过她,甚至诅咒过她。

可原来,她一个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扛下了所有的苦。

我擦了一把眼泪,继续往下读。

"这六年里,我做了三次化疗,一次骨髓移植。

"我妈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借遍了所有的亲戚。后来,有一个好心的基金会,资助了我一部分治疗费用。

"我熬过了第一次复发,熬过了第二次。

"可今年春天,第三次复发了。

"医生说,这一次,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想把这些年,偷偷为你做的事,告诉你。"

我的心,猛地一紧。

偷偷为我做的事?

我翻开盒子,在病历的下面,看到了一沓厚厚的东西。

是一叠汇款单,和一些复印的文件。

我拿起第一张。

二〇一九年三月,汇款人:苏沐,收款人:上海市××区法院,备注:陆远舟案件执行款。

我的手,僵住了。

我想起来了。

二〇一九年,我刚工作不久,参与了一个项目,出了点差错,被甲方告上了法庭,要求赔偿二十万。我当时刚工作一年,哪里有这么多钱,急得几乎崩溃。

后来,事情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法院通知我,说有人替我垫付了赔偿款,让我不必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