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现在的体面真的是被撕碎了。
2026年10月11日凌晨，沙特阿拉伯民航总局发布声明，确认首都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在10日下午遭到猛烈袭击，造成12人死亡、309人受伤，部分伤者情况危急。法新社、路透社、美联社等国际媒体均在第一时间跟进报道了这一事件。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翻当天的外媒头条。说实话，看到伤亡数字的瞬间，我的第一反应是——沙特这是真的坐不住了。
12条人命，309人受伤，遇难者来自8个国家——4名沙特公民、2名孟加拉国公民，以及美国、埃及、约旦、叙利亚、巴勒斯坦和苏丹公民各1人。一架导弹招呼下去，大半个中东和半个世界的护照都染上了血。
我认为，这已经不单纯是军事层面的问题了，沙特作为海湾地区的“老大哥”，在自己的首都机场被一支非国家武装力量连续打脸，脸面丢到这个份上，多少年攒下来的体面怕是撑不住了。
以我的角度看，这次袭击暴露出来的问题远比伤亡数字更刺眼。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位于利雅得以北35公里，占地225平方公里，拥有5座主要客运航站楼和40座廊桥，1983年投入使用以来一直是沙特最繁忙的航空枢纽之一。就是这么一座标杆级别的民用机场，一周之内被胡塞武装盯上了三次。
10月6日至7日，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和沙特西南部的艾卜哈国际机场先后遇袭，共造成3人死亡、36人受伤。我当时觉得这已经够离谱了，结果8日晚间，胡塞武装再次宣称向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发射了两枚巡航导弹，同时对纳季兰机场和海米斯穆谢特空军基地发动了弹道导弹袭击。
Flightradar24的监测数据显示，爆炸发生后利雅得机场再次关闭，超过80分钟没有航班降落，90多分钟没有航班起飞。到了10月10日这次大规模袭击发生时，利雅得机场一周内已经第三次成为攻击目标，累计死亡人数升至16人。
这放在海湾地区都是极为罕见的。沙特手里不是没有好牌——“爱国者”和“萨德”系统摆在那里，2025年中还正式激活了首套THAAD防空系统。但问题在于，这些系统主要针对高空弹道目标，低空飞行的巡航导弹和无人机还得靠其他雷达、战斗机和近程防空系统来处理。
胡塞武装偏偏就是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加无人机混着来，这种饱和式打击让沙特的防空网疲于奔命。我觉得，更让利雅得头疼的是，连续数月的导弹袭击正在大量消耗价格昂贵的拦截弹，这个账算下来可不好看。
一位事发时身处机场的中方人员描述了当时的场面。他原本计划乘坐10日凌晨的航班前往曼谷，因航班多次延误一直滞留在机场。
当地时间下午3点左右，他所在的T2航站楼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邻的T3航站楼遭到袭击，大厅内不少女性和孩子被吓哭，所有人被紧急疏散到附近酒店大堂。据美联社援引一名地区官员的说法，导弹击中了设有3号和4号航站楼的综合体。有报道称沙特的威胁预警系统未发出警报。
沙特民航总局表示，需要完成损失评估并确认设施安全后才能恢复运营。美国驻利雅得大使馆随后发布安全提醒，敦促美国公民避开机场及周边地区。
想搞明白胡塞武装为什么突然这么猛，得把时间线往前捋一捋。
2015年沙特领导的多国联军介入也门内战，双方曾在2022年达成停火安排。但今年夏季局势恶化后，停火逐渐瓦解。也门政府军10月初启动了代号“也门黎明”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出动100架战斗机参与空袭，摧毁324个高价值目标。胡塞武装的反制手段就是加大对沙特境内机场和能源设施的打击力度，双方陷入了一轮新的“机场互袭战”恶性循环。
在我看来，胡塞武装把沙特领空宣布为“行动区域”这招尤其值得关注。这等于是从法律层面把沙特全境纳入了交战区，跟过去那种边境零星袭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们还向国际航空公司发出警告，要求停止在沙特领空运营，但麦加和麦地那两地上空除外。这种做法既是在军事上施压，也是在心理上瓦解沙特的安全感。
沙特不是没有帮手。10月5日，沙特、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在利雅得召开“麦加防务联盟”紧急会议，同意立即在沙特部署军事力量。根据8月签署的《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都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巴基斯坦三军新闻局局长也表示，巴基斯坦军队已经在沙特以多种能力、多个领域开展防务合作。
但仔细一看，土耳其表示可以提供防空、电子战、情报和技术支援，却不会派兵进入也门发动进攻。巴基斯坦是否直接参战也没有正式确认。我的想法是，盟友愿意帮沙特守着天空，却不愿意替沙特钻进也门山区跟胡塞打消耗战。毕竟2015年之后的教训摆在那里——多年空袭没能消灭胡塞，地面部队一旦进入山区，面对的就是伏击、地雷、反坦克导弹和漫长的补给线。
美国总统特朗普10日在白宫被问及是否可能加入沙特对胡塞武装的军事打击时表示，美国“可能”加入，“我们将仔细考虑”。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也发表声明，证实有美国公民在袭击中丧生，并对袭击予以强烈谴责。
不过，了解美方此前态度的人都清楚，白宫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一直飘忽不定。有报道显示，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曾直接敦促特朗普对也门境内的胡塞武装发动空袭，特朗普在通话后短暂指示五角大楼准备军事行动，但几天后改变了主意，至少暂时搁置了行动计划。
美方跟胡塞武装之间还有一条2025年5月在阿曼牵线下达成的停火谅解渠道，双方同意“互不攻击”，特朗普显然不愿意亲手拆掉这座桥。
我看这次美国公民的死亡可能会迫使华盛顿重新掂量，但会不会真的下场，还得看白宫怎么算这笔账。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10日晚发表声明，对袭击事件表示“深感震惊”，强烈谴责胡塞武装针对平民和民用基础设施的攻击行为，称这些行为违反国际法，必须立即停止。阿拉伯国家联盟也发表声明谴责袭击，重申对沙特及其为保护自身安全所做措施的声援。
但谴责归谴责。值得注意的是，胡塞武装在10日稍晚时候表达了愿意与沙特停止互袭机场、海港等人道主义设施的意愿，可这一表态与当天下午的大规模袭击形成了刺眼的矛盾。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将此次袭击定性为“恐怖袭击”，称其“构成战争罪”，表示多国联军将予以坚决回应。
以我对当前局势的判断，沙特已经没有退路了。在胡塞武装不断升级打击力度、甚至开始攻击利雅得核心设施的情况下，如果沙特继续保持有限度的空袭回应，不仅无法遏制胡塞的攻势，还会让自身在阿拉伯世界和全球舞台上的信誉持续崩塌。
我觉得接下来大概率会看到沙特大幅扩大军事行动的规模，加大对胡塞武装导弹发射平台和后勤网络的打击力度，甚至可能推动也门政府军发起更大规模的地面进攻。同时，沙特也会加快推动“麦加防务联盟”从纸面走向实操。
这场围绕机场的攻防战，本质上考验的是谁先扛不住。而当16条人命堆在利雅得机场的废墟上时，沙特想要体面地收场，恐怕已经不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