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大堂上,十几个人的眼睛全盯着一处。沙通天一掌拍向王处一,掌风刚猛,连堂上烛火都晃了三晃。眼看两掌就要撞在一起,欧阳克手里那柄折扇轻轻往前一探,就那么一隔,把两人的力道硬生生卸了开去。沙通天收势站定,心里翻了个个儿,他自问在内力上跟眼前这道士只在伯仲之间,可这年轻人一出手,劲力怪异得让他摸不着底。在场的几个老江湖谁都没吱声,但看欧阳克的眼神,跟方才已经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赵王府,明面上养着一批江湖好手。沙通天是黄河帮掌门,秃头红眼,水上功夫称霸黄河一线;彭连虎是河北山西一带的悍匪,一对判官笔手上功夫极快;灵智上人来自西藏,大手印掌力刚猛,一身大红袈裟配一对大铜钹;梁子翁是长白山参客出身,野狐拳、大擒拿手、子午透骨钉样样拿手;再加上三头蛟侯通海。这五个人,搁在江湖上,个个都是能占山为王的一流角色。可他们在欧阳克面前,愣是差了半个档次。
先说王处一的评价,王处一是全真七子里的高手,眼光不掺水分。他跟赵王府这伙人交过手之后,心里想的很明白,欧阳克的武功,还在沙通天、彭连虎之上。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可能有人不服,但出自王处一,分量就不一样了。全真七子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他在心里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说明欧阳克的功夫,真不是靠叔叔欧阳锋的名头唬出来的。
再看拆掌那一下,沙通天和王处一对掌,两个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流人物,掌力撞在一起,谁也不敢大意。欧阳克却能在两人势均力敌的时候,用一把折扇从中隔开,还不伤和气。这种本事,光是劲力拿捏的功夫,就够那五人学一阵子了。当时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这年轻人看着二十来岁,一身白衣,扇子一摇,可手上是真有东西。
沙通天和彭连虎,算是这伙人里的第二梯队。沙通天跟王处一交过手,两人对了一掌各退三步,沙通天手臂隐隐作痛,撑到十几回合,光头顶被王处一拂中,知道空手不是对手。可一旦他操起铁桨,王处一想夺他兵刃,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来。彭连虎跟沙通天是至交,知根知底,两人武功在伯仲之间,但彭连虎见识广、路子杂,实战经验更丰富。可就是这两个人,在欧阳克面前,也只能排第二。
灵智上人和梁子翁,又往下排了一档。灵智上人内功确实厚,他跟沙通天对过一掌,沙通天退了三步坐倒,他直接横卧在地,高下立判。后来这人闹了个大笑话,在船上先后被欧阳锋、黄药师、周伯通三大绝顶高手一招揪住后颈制服,成了江湖上的名场面。但他真不是软柿子,掌力刚猛,一招把王处一打成内伤加中毒,这也是一流高手的本事。只是他招式粗笨,破绽太多,碰上欧阳克这种路数诡异的主儿,多半讨不了好。
梁子翁更惨,他这条命,差点折在郭靖手里。郭靖那时候才学了一招"亢龙有悔",一个回合就把梁子翁打得左右支绌。要知道,梁子翁在赵王府围攻丘处机的时候,还是最后一个才敢上前的,他心里清楚,自己跟前头那几位不是一个档次。欧阳克跟郭靖交手的时候,郭靖已经学会了降龙十八掌里的十五路,可欧阳克用灵蛇拳,照样占了上风。这一对比,梁子翁跟欧阳克之间的差距,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侯通海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沙通天的师弟,黄河四鬼的师叔。在江南小庙,他一个人能压制太湖群盗的当家陆冠英和全真弟子程瑶迦,直到尹志平加入,三人才打赢他。这武功在江湖上也算个硬手,大概能抵得上江南七怪里的柯镇恶、朱聪。可他跟欧阳克比,那是差了一整个档次。欧阳克能一个人跟王处一周旋,侯通海单打独斗碰上全真七子级别的对手,基本就是送菜。
说到这儿,得提一个人,梅超风。赵王府这伙人明面上是六个,暗地里还藏着个梅超风。梅超风练了残缺的九阴真经,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白蟒鞭,单挑实力稳压欧阳克一头。她跟欧阳克算是同一个"超一流往下"的档次,但梅超风明显更高。
赵王府众人围攻梅超风的时候,梅超风自己心里清楚,这伙人里最难对付的就是欧阳克,他出手狠辣、恰到好处,招式精妙,还能内外双修。可即便是这个被梅超风高看一眼的欧阳克,真碰上练了九阴真经的梅超风,照样打不过。只不过梅超风是临时过来办事的,不算完颜洪烈公开招揽的门客,所以明面上排座次,她进不了名单。
那欧阳克凭什么压这五个人一头?说白了就两个字:全面。他这一身的本事,别人最多占一样两样。瞬息千里的轻功,飘忽不定,追人逃命都是一绝;灵蛇拳是欧阳锋从毒蛇身上悟出来的,手臂跟没骨头似的,郭靖头一回碰上,被打得手足无措;透骨打穴、折扇点穴,样样都是独门手段;再加上他常年跟着欧阳锋,用毒防毒的本事,那也是没几个人能比的。
欧阳克这身本事从哪儿来的?其实就是欧阳锋教的。白驼山庄少庄主,名义上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实际上是欧阳锋的亲生儿子,从小由欧阳锋一手带大,武学底子、路数、心法,全是欧阳锋亲授。名师出高徒这话,搁在这儿再合适不过。那五个江湖老手,要么是黄河帮掌门,要么是山贼悍匪,要么是长白山的参客,靠自己打拼混到一流,但天赋、师承、资源,跟欧阳克一比,先天就矮了一截。
王府这伙人明面上的排序清清楚楚,欧阳克排第一,沙通天和彭连虎并列第二,梁子翁和灵智上人再往下一档,侯通海垫底。把梅超风算进来,梅超风得排到欧阳克前头,但她不算完颜洪烈招揽的门客,只是临时来办事的。所以但凡有人问起赵王府明面高手谁是老大,答案就一个,欧阳克。这个年纪轻轻、靠着一身的功夫,愣是在一群闯荡江湖几十年的老手里,站稳了头一把交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