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夏,福建鹰厦铁路施工现场,铁道兵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王震没有先去听汇报,而是蹲在一排简易病房前,查看患病战士的情况。那一年,王震46岁,肩上的任务却十分沉重。
鹰厦铁路由鹰潭通往厦门,线路穿越山地,工程艰苦,意义也不寻常。新中国成立初期,东南沿海仍处在复杂的军事环境中,铁路不仅关系物资运输,也关系福建与内地的联系。
王震把这条铁路看得很重。工程开工后,大批铁道兵和民工进入福建山区。山路难走,施工条件简陋,医疗、住房、粮食供应都要跟上。偏偏没过多久,工地进度突然慢了下来,许多施工人员接连病倒。
消息传到王震那里,他没有坐在机关里等材料,而是决定亲自赶到福建。到达工地后,他连续查看营房、伙房和医务点,问得很细:病人有多少,药品够不够,饮水是否干净,附近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房屋。
有人劝他先休息一下,王震摆摆手说:“先把病号的事弄清楚。”这句话并不复杂,却说明他关注的不是报表上的进度,而是工程为什么停下来。
经过了解,问题并非单纯缺少药品。施工人员居住分散,临时住所狭窄,卫生条件很差,患病者难以得到及时照料。王震随即要求调集医生,设法改善饮水和住宿,还准备在附近征用一块地,修建较为稳定的房屋。
事情卡在地方协调上。
王震几次打电话联系附近县政府,希望县里尽快研究用地问题。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人总说县长不在。一次两次还可以理解,连续多次联系不上,王震便察觉到其中有问题。
有意思的是,他没有再让秘书反复打电话,而是直接带人前往县政府。那天上午,县政府已经到了办公时间,县长却迟迟没有露面。王震在院内等候时,看到一名身材肥胖的男子走过来,便上前询问县长是否在。
对方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冲:“不在。”说完转身就走,没有解释,也没有留下姓名。王震并未立即发作,只是站在原地。门卫见状,悄悄告诉他,刚才那个人正是县长。
这件事让王震十分不满。县长可以有公务外出,但不能当面隐瞒身份,更不能对前来解决工程困难的人如此敷衍。王震选择留下等候,想当面把用地和治病的事情说清楚。
几个小时后,县长返回。王震迎上去,说明自己来自铁道兵,今天是为施工人员修建住处、改善医疗条件而来,请县政府尽快批复用地。
县长见他穿着朴素,身材瘦削,并没有把这个陌生人放在眼里,反而认为对方是在命令自己办事。双方几句话没说完,气氛便僵了起来。
县长斥责道:“你好大胆!”
这句呵斥,正是这段往事中最出名的一幕。王震一向性情直率,听到这种话后也没有退让。他指出,工地人员大面积患病,地方政府不但不配合,县长还故意隐瞒身份,这样的作风谈不上为群众办事。
争执很快升级。县长命人把王震赶走,继而又让人将他控制起来。王震身边人员不多,身份也没有立即公开,现场一度陷入混乱。门卫和工作人员谁也没有想到,面前这名穿着朴素的干部,竟是正在主持鹰厦铁路建设的铁道兵最高负责人。
不久,王震的秘书带着当地专员赶到现场。秘书当场说明身份,专员也赶紧向县长解释:“这是王震首长。”县长听完后脸色骤变,原先的强硬态度顿时消失。
王震没有把注意力停留在个人受辱上。他更关心的是,一个县的主要负责人为何敢于推诿工程事务,又为何在没有核实情况前便动用手段对待来办事的人。若这种作风长期存在,受影响的就不只是一个铁路工地。
据相关回忆材料记载,事件随后报请上级处理,县长因工作作风和处理方式受到组织追究。至于鹰厦铁路,工程并未因这场插曲停止,铁道兵继续在山岭、河谷间推进施工,铁路于1957年建成通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