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十年代的云南,像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往前冲的江湖。边境的风裹着

湿热的水汽,扫过城市霓虹与乡野尘土,也聚拢起一群背井离乡的异乡人。王大柱揣着东北人的豪爽与韧劲,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摸爬滚打,就盼着混出个人样,风风光光回趟老家。他原以为站稳脚跟便是安稳,却不知江湖从来没有真正的平静 —— 一场夜总会的偶遇,一个傣族女孩眼角未干的泪痕,正悄然牵扯出一段关乎生死、道义与复仇的纠葛。当善良被践踏,当弱者无依无靠,这群在底层挣扎的江湖人,终将在黑暗中举起正义的刀,劈开命运的迷雾。

大柱来云南不过数月,已然在道上站稳了脚跟。他常对着身边的二蛋、孟俊念叨:“等咱哥几个混出点名堂,就风风光光回东北老家,让乡亲们瞧瞧!”

大柱刚到云南时,多亏了楚彪照拂。楚彪这人虽爱摆点大哥的谱,有点爱装,但对下属向来不错,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绝对不能让跟着自己干活的人受欺负!” 两人感情一直热络,从没断了联系。楚彪前些日子在夜总会险些丧命,出院后收敛了不少,却依旧守着他的金马夜总会 —— 这地方既是他的根基,也是滇边江湖人靠兄弟情维系的聚集地,没有什么正规公司的等级制度,大家平日里都以兄弟相称。

这天,楚彪的电话打到了大柱手上。

“兄弟,晚上有安排吗?”

“彪哥,没啥事儿。”

“那正好,来金马夜总会,咱哥们快一礼拜没喝酒了,好好聚聚。”

“没问题,晚上我带二蛋、孟俊过去陪你。”

“好嘞,兄弟,晚上不见不散!”

虽说如今大柱的段位已和楚彪持平,但他心里清楚,当年的情分不能忘,该有的礼数半点不能少。晚上七点,大柱拎着两条烟、两瓶好酒,带着二蛋、孟俊直奔金马夜总会。

一进楚彪的办公室,就见几个女孩正忙着张罗酒席。楚彪的兄弟们见大柱来了,齐刷刷站起身打招呼:“柱哥来了!”

大柱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几位兄弟,都是自己人,以后别这么客气。”

楚彪站起身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自家兄弟,没那么多客套。”

大柱笑着拱了拱手:“彪哥,不管我现在混得咋样,你始终是我大哥。我先自罚一杯,敬你这份情分!”

楚彪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赞许:“我兄弟办事永远这么有格局,让彪哥心里舒坦!啥也别说了,兄弟们,陪柱哥走一个!”

第一杯酒下肚,酒气冲淡了客套,众人围坐一圈,猜拳行令,畅饮起来。

十点多,喝得半醉的大柱起身想去楼下方便。他早年就在这金马夜总会先做保安,后来升了队长,馆子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跟他熟络,平日里也都是兄弟相称。

下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了他的视线 —— 傣族女孩杜娟。她是这里的酒水销售,比大柱来得还早些,生得格外漂亮,眉眼间带着几分傣族姑娘独有的异域风情,皮肤白皙,眼神却透着股清冷。两人虽不算深交,但也算共过事,彼此都有印象。

此刻杜娟正独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大柱走上前,笑着打招呼:“妹子,还认识我吗?”

杜娟抬起头,看清是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柱哥来了,好久不见。”

大柱的目光扫过她眼角,赫然瞥见未干的泪痕,心里咯噔一下,追问:“怎么还哭了?受委屈了?”

“柱哥没事儿。” 杜娟避开他的视线,岔开话题,“你来了多久了?”

“来了有一会儿,下来去趟卫生间。” 大柱没打算放过,语气更沉了些,“妹子,说实话,是不是客人欺负你了?要是有人敢在彪哥的地盘上撒野,咱绝不能饶了他!”

“没人欺负我,就是家里有点事儿。” 杜娟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不说了,柱哥你快忙吧。”

大柱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妹子,拿着。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要么去采石场找我,要么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憋着。咱在这儿都是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谢谢柱哥。” 杜娟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大柱从卫生间出来时,杜娟已经不在原地。他心里虽有些嘀咕,但酒意上涌,也没多想,径直上了楼。当晚,大柱几人一直喝到后半夜,才醉醺醺地回了采石场。

他们不知道,杜娟的眼泪里,藏着一场灭顶之灾。

当地有个顺通物流公司,老板叫谢宝华,手下管着二三十辆运输大车,在当地也算个有头有脸的生意人。杜娟的父母就在谢宝华的公司开车,是典型的夫妻车 —— 杜娟爸负责驾驶,杜娟妈做押运员,两口子勤勤恳恳,就盼着多挣点钱,让女儿过得好点。可就在前段时间,意外发生了:两人在运输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双双殒命。明明是工伤,谢宝华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不仅没露面慰问,更是对赔偿一事绝口不提,硬生生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杜娟刚二十出头,突然遭遇家破人亡的变故,整个人都垮了,连日来心情郁结,连工作都没了心思。

第二天,杜娟咬了咬牙,再次拨通了那个一直搪塞她的电话 —— 谢宝华的号码。

“华哥,你在公司吗?”

“杜娟啊,怎么了?” 谢宝华的声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华哥,要是你在,我想过去跟你谈谈我爸妈的事儿。”

“哎呀。” 谢宝华故作难色,拖长了语调,“我是在公司,但你要是来谈那事儿,也不会有啥结果。不过你想来就来吧,我等你。”

“好,华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杜娟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坐上出租车赶往顺通物流公司。

到了地方,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谢宝华的办公室。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

办公室里传来搓麻将的声音,紧接着是谢宝华的喊声:“进来!”

杜娟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华哥,我来了。”

“啊,杜娟来了,喝点啥?茶还是饮料?” 谢宝华头也没抬,手里还捏着麻将牌。

“不了,华哥,你先打麻将,我等你一会儿。”

杜娟一进门,屋里七八个男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 她穿着夜总会的工作装,虽不算暴露,却也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配上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蛋,格外惹眼。

有人吹了声口哨,起哄道:“姑娘长得真俊,搁整个云南,这脸蛋身材也能算顶级了!”

“行了行了,不玩了。” 谢宝华一推麻将,冲众人挥了挥手,“你们先走吧,我跟杜娟谈点事儿。”

一个小子站起来打趣:“华哥,这么漂亮的姑娘,你要独自享用啊?真不讲究!”

“赶紧滚!” 谢宝华脸色一沉,动了气,“跟一个孩子瞎咧咧啥!”

这帮人见谢宝华真恼了,嬉皮笑脸地哄笑着走了出去。

谢宝华转身关上门,“咔哒” 一声从里面反锁,又伸手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办公室里瞬间暗了下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杜娟心里咯噔一下,警觉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谢宝华走到她对面坐下,眼神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语气轻佻:“今天穿得挺漂亮啊。”

杜娟虽不是陪酒的,但夜总会的工作装难免有些显身材,此刻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杜娟,这次想跟华哥谈啥?还是你爸妈那事儿?”

“华哥,交警已经判了对方全责,可他们一直不赔钱。我爸妈是在工作中出的事,咱们物流公司是不是也得给个说法?” 杜娟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哎呀妹子,你是不知道。” 谢宝华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把你爹妈撞没的那公司也挺有实力,人家没说不赔,就是拖着,咱们催也没用。至于咱这边咋表示,我还在斟酌,你别急,得慢慢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看华哥开这么大公司,表面风光,其实处处都得用钱,底下几十号人要养,最后落到我手里也没多少,你就别为难我了。不过我跟你保证,只要我手头松快了,不管是不是工伤,该给你的肯定给。”

“华哥……” 杜娟眼圈一红,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爸妈没了,我一个人无依无靠,要是再拿不到赔偿,我以后可咋活啊?”

“杜娟,” 谢宝华突然往前凑了凑,眼神变得浑浊,“华哥给你拿一万块钱,只要你陪我一次就行。” 说着,他伸出手就想去搂杜娟的肩膀。

悲伤中的杜娟万万没料到他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猛地往后一躲,奋力挣扎:“华哥,你干什么?!”

“杜娟,就从了华哥吧!” 谢宝华不依不饶,伸手就去拽她的衣服。

“你放手!” 气急败坏的杜娟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打在了谢宝华脸上。

“我艹!” 谢宝华捂着脸,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敢打我?”

“华哥,我都摊上这种事了,你怎么还这么对我?” 委屈到极点的杜娟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谢宝华被彻底激怒了,一把拽开了杜娟的衬衫扣子。

“华哥,我求你了……” 杜娟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幽暗的办公室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谢宝华一脸满足地系着裤子,脸上还带着被打的红印。

斜靠在沙发上的杜娟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已然万念俱灰。遭受重创的她,大脑开启了保护机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谢宝华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一脸陶醉地点燃一根华子,吐了个烟圈,对杜娟说:“你放心,华哥说话算数。这一万块钱你先花着,不够了再跟我说。不过这钱也不能白拿,以后华哥有需求,你得随叫随到。”

过了良久,杜娟慢慢抬起手,一颗一颗地扣上衬衫扣子,眼泪终于像断线的珍珠般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站起身,看了看桌上那叠崭新的钞票,又抬头,面无表情地望向谢宝华,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

“姓谢的,我早晚得弄死你。”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像刚才在出租车上,告诉师傅目的地时一样。

谢宝华不以为然地笑了,弹了弹烟灰:“呵呵,你要弄死我?行,华哥等着。”

杜娟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转身就想走。

可这时谢宝华突然变了脸,一把将桌上的钱收了起来,骂道:“你不要是吧?那我还不给了!不就是个夜总会卖酒的吗?装什么清高!还敢在我这儿撒野?赶紧滚出去!”

杜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物流公司,怎么回的家。她麻木地坐在桌前,双手捧着父母的遗照,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相框里的笑脸,眼泪无声地滴落在玻璃上,晕开一层水雾……

那个年代,贞操对一个女孩来说重如千金。若是心甘情愿给了心上人,便会一辈子守着这个男人,不离不弃;可像这样被玷污,无异于毁了她的一生。

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发哑,杜娟才勉强平复情绪,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了金马夜总会经理小刘的号码。

“领导,我想请几天假。”

“请几天?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 小刘听出了她的异样。

“领导,我现在实在没心情上班,想在家调节一下,什么时候回去再说吧。”

“杜娟,昨天柱哥就跟我说看见你哭了。到底出啥事儿了?跟我说说,是不是失恋了?还是被客人欺负了?咱彪哥常说,不能让跟着自己干活的人受委屈,真有事儿你可别憋着!”

“领导,不说了。” 杜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这么久以来你和彪哥的照顾,要是有来生,我再报答你们。”

“喂,喂……” 杜娟没等小刘再说下去,就挂了电话。

小刘心里 “咯噔” 一下,立马拨通了大柱的电话 —— 他知道大柱热心肠,又是个重情义的主,杜娟这话听着太像交代遗言,真要是出了事儿,不光良心不安,也没法跟彪哥交代。

“柱哥。”

“哎,小刘啊?这么晚了有啥事儿?”

“昨天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看出来啥?” 大柱被问得一愣。

“昨天不是你说看见杜娟哭了吗?”

“对啊,怎么了?”

“刚才她给我打电话请假,说近期上不了班,还说感谢会所照顾、来生再报答之类的话。柱哥,我怎么听着像交代遗言啊?你问问她呗,毕竟同事一场,真要是出了事儿,咱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行,你把她家电话给我,我问问她。”

杜娟正在家里发呆,电话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喂?”

“妹子,我是你柱哥。”

“哎,柱哥你好。”

“我听说你跟小刘请假了,是想不干了还是想休息几天?他说你口气不对,到底碰到啥事儿了?跟哥说说。” 大柱的语气诚恳,“要是用钱,几万块哥拿得出来;要是有别的事儿,能帮忙的哥绝不推辞。你看哥在这儿无亲无故,跟几个兄弟也是这么一路帮衬过来的,咱都是在外打拼的人,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

“无亲无故” 四个字,一下戳中了杜娟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忍不住抽泣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大柱一听这哭声,就知道杜娟肯定遇上天大的事儿了,语气急切地说:“妹子,你别光哭啊!我现在就带哥们过去找你,有啥事儿跟我们聊聊,总比一个人憋着强。”

杜娟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柱哥,别带那么多人,你一个人来就行。”

“行,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杜娟报了家庭地址。大柱挂了电话,吩咐道:“二蛋,好好在家看厂子,有事儿跟公鸡商量。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开着一辆半旧的夏利车,直奔杜娟家。

杜娟家不大,是个小院落,从外边看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过日子的规整。大柱站在院门口,朝着里边喊:“妹子,方便的话,哥就进来了?”

“柱哥,你进来吧!” 杜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未散的哽咽。

大柱推门进去,一进屋就看见地上扔着不少纸巾,杜娟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神色憔悴不堪。她看见大柱,并没有起身,只是有气无力地说:“柱哥,你坐吧。”

大柱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妹子,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尽管说,哥能扛。”

杜娟沉默了片刻,终于再也忍不住,断断续续地用了十分钟,把父母车祸殒命、谢宝华拒不赔偿,甚至趁人之危玷污她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大柱是性情中人,最见不得弱者被欺负,尤其是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他听得拳头捏得 “咯吱” 响,恨得牙根直痒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等杜娟哭够了,大柱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妹子,你别怕。现在咱俩的命运是相同的,在这个世上都没有亲人。如果不嫌弃,你以后就当我亲妹子!你这事儿,柱哥管定了!”

杜娟抬起泪眼,有些犹豫地说:“柱哥,这个谢宝华不好惹。他的货运公司很大,手下有不少打手,而且听说他哥哥谢宝峰是白道的,是分公司经理。之所以对方和他迟迟不给赔偿,都是他哥哥在背后撑腰。”

大柱不屑地摆摆手:“我对那些阿 sir 部门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感。你这几天在家肯定不安全,跟我去采石场吧,有哥和兄弟们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柱哥,我听你的。” 此刻的杜娟无依无靠,大柱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终于有了一丝支撑。

回到采石场后,大柱没跟兄弟们细说杜娟被玷污的事儿,只说这孩子可怜,父母出车祸没了,谢宝华不仅不赔工伤钱,还百般刁难。二蛋、公鸡等人都是仗义的性子,一听这话当即就炸了:“柱哥,这事儿不能忍!咱得给妹子讨个公道!”

众人都看着大柱,等着他下命令。

大柱看向杜娟:“妹子,把姓谢的电话给我,我先跟他谈谈。”

杜娟顺从地报了号码,大柱当场拨通了电话。

“喂,谢宝华?”

“对,你是谁?” 谢宝华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你别管我是谁。我问你,杜娟父母的赔偿款,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赔偿款?” 谢宝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杜娟找来的帮手?我说她怎么敢跟我叫板,原来是有人撑腰了。兄弟,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她现在是我妹子,她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大柱的语气冷了下来,“我问你,你现在在公司吗?咱当面聊。”

“聊可以,但我告诉你,别想狮子大开口。” 谢宝华不以为意地说,“我在公司等着,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挂了电话,大柱吩咐道:“公鸡、二蛋,跟我走一趟。孟俊,在家看好场子,照顾好杜娟妹子。”

三人开着车,直奔顺通物流公司。

谢宝华早就接到了电话,知道大柱要来,心里也没当回事,在办公室里预备了二十来号兄弟,屋里乌烟瘴气的,刀枪棍棒扔了一地,就等着给大柱一个下马威。

大柱三人推开门,没敲门,径直走了进去。

谢宝华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他们进来,故作镇定地放下麻将牌,回头问:“有没有点儿礼貌?不会敲门吗?出去,重新敲。”

大柱平淡地看着他:“兄弟,别在我面前摆谱,没用。让无关人等都出去,咱俩好好聊聊。”

“呵呵,我这帮兄弟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不少是从边境回来的,不好管啊。” 谢宝华故意炫耀,“要不你试试让他们走?”

大柱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妹妹杜娟的事儿,你想怎么办?”

“她跟你说啥了?” 谢宝华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可告诉你,别听她一面之词。她父母的事儿,我也在协调,可对方公司有实力,我也没办法。出于人道,我可以给她拿点钱,但她要是狮子大开口,我可受不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猥琐起来,压低声音说:“咱们都是老爷们,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一个女人能拿得出手的是什么?可她偏看得比命还重。我本来想帮她,可她不领情啊。”

这话一下戳中了大柱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少说废话!我就问你,钱给不给?”

“给?给多少?” 谢宝华一脸无赖相。

“三十万,赔给杜娟父母的工伤和丧葬费;再拿二十万,赔给我妹子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五十万,这事儿就算了了。” 大柱盯着他,“如果不给,你这个货运站,就别想再开下去。”

“哈哈哈!” 谢宝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兄弟,你知道五十万能干啥吗?就算你们三个全留下,也不值这个价!别说五十万,五万都没有!”

他眼珠一转,玩味地看着大柱:“要不这样,你让杜娟陪我一次,我给她一万。陪我五十次,直接清账,怎么样?”

“你他妈找死!” 大柱再也忍不住,“唰” 地掏出卡簧刀,身边的公鸡和二蛋也立马亮了家伙 —— 公鸡拎着一根钢管,二蛋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

谢宝华看着明晃晃的刀,却一点儿不害怕,反而嚣张地说:“哥几个,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大哥是谢宝峰,分公司经理,你们应该听说过吧?今天我要是破了点儿皮,你们就得把牢底坐穿!”

“我还真不信这个邪!” 大柱手中的刀往前一伸,“噗呲” 一声,直接扎在了谢宝华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哎呀我艹!” 谢宝华疼得大叫一声,他的那些兄弟立马操起家伙就要往上冲。

没等他们动手,公鸡突然掏出一把短把子,朝着天花板 “砰” 地放了一枪,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他拿着枪一指那些人,怒喝:“哪个是从边境回来的?我今天见识见识!”

那些人被这一枪镇住了,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动。二蛋见状,提着开山刀上去就砍倒了两个最靠前的,指着剩下的人吼道:“动手啊!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

大柱把脸凑近谢宝华,眼神凶狠:“你听着,在东北有个姓秦的小子,跟我叫板,我三拳就把他打死了。今天你再嘴硬,看看你能挺几拳。” 说完,他一拳砸在谢宝华的太阳穴上。

谢宝华挨了这一拳,脑袋 “嗡” 的一声,足足缓了两分钟,才摆着手求饶:“哥们,别打了,别打了!”

大柱又握紧拳头,作势要打:“第二拳马上到了!我问你,到底拿不拿钱?”

“我拿!我拿!” 谢宝华摁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哥们,五十万现金,我得凑一凑。你先让我去医院,行不行?”

“去医院?不可能。” 大柱冷笑一声,“什么时候五十万到位,什么时候让你去。钱到了,我亲自送你去;钱不到,你就留在这儿,给杜娟的父母赔罪!赶紧筹钱!”

说完,他不再理谢宝华,悠闲地坐在了沙发上。

谢宝华这才真的怕了,赶紧给财务打电话,让先送十万现金过来,接着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四处筹钱。

公鸡刚才那一枪虽没伤人,但声音足够大,外边的人早就听到了。谢宝华的手下知道里边只有三个人,本想拿着家伙冲进去,可一看里边的架势,没一个敢动的,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谢宝华的哥哥谢宝峰。

谢宝峰听说弟弟被人堵在办公室里殴打,立马给分公司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过去。阿 sir 们得到命令,拉着警报,马不停蹄地往货运公司赶。

过了十多分钟,大柱就听到外边传来了熟悉的警报声。他拎着谢宝华的耳朵,狠狠拽了一下:“你他妈就这点能耐?跟我讲道理你耍无赖,打不过就报阿 sir?真让人瞧不起!”

愤怒之下,大柱照着谢宝华的肩膀又捅了一刀。

“我艹!” 谢宝华听到警报声,顿时有了底气,大声喊道:“你他妈真是不想活了!阿 sir 都来了,你还敢扎我?”

“我俏丽娃!” 大柱彻底暴怒,拔出刀又要往下捅。

“柱哥,住手!” 公鸡赶紧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小声说,“阿 sir 马上就进来了,真要是撞见你行凶,直接就开枪了!”

大柱挣扎了两下,被公鸡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十多个阿 sir 闯了进来,立马把大柱三人围了起来,掏出手铐喝道:“放下家伙!伸手自己戴上!”

谢宝华摁着流血的肩膀,吃力地站起来,问带头的阿 sir:“我哥呢?他怎么没来?”

“谢经理已经在路上了。二哥,你放心,这帮人一个也跑不了!” 带头的阿 sir 凑到谢宝华耳边,压低声音说,“到时候你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

谢宝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指着大柱,嚣张地说:“你等着!我先去医院治伤,等我回来,看我怎么蹂躏你!”

大柱气得浑身发抖,真想冲上去一刀捅死他,却被公鸡死死拉住。

公鸡在他耳边小声说:“柱哥,别冲动。咱们现在也有靠山,在云南这一带,提魏东东哥的名字,没人敢不给面子。要是他们说不认识,就是装傻。到了分公司再说。”

大柱深吸几口气,才暂时压住了怒火。

三人被带到分公司,直接扔进了关押犯人的铁笼子里。

一个队长在笼子外走了一圈,对着手下吩咐:“先用电棍给他们松松骨,让他们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

“大哥,等一下!” 大柱急忙开口,“我想跟你提个人。”

“怎么?抓你进来还想聊天?” 队长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大哥,我提的人,你肯定认识。” 大柱语气平静地说,“魏东,听过吗?”

队长的脚步顿住了,脸色变了变:“我听过。”

“那是我哥,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喝酒。” 大柱看着他,“他要是知道我被关在这儿,你觉得他能不管?大哥,给我个面子,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就算你不让打,过两天他也能听到风声,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队长沉默了片刻,盯着大柱看了半天,才缓缓说:“你等着,我去问问。”

笼子里,公鸡低声问:“柱哥,这魏东真能管用吗?”

“我觉得能顶一半用,最起码不至于立马就动手吧!”

话音刚落还没十分钟,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就拎着橡胶棍,面色沉冷地走了进来。

孟俊一看这阵仗,顿时急红了眼,扯着嗓子喊道:“我们是东哥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警察面露难色,语气却没半分松动:“兄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对不住了。” 说罢,他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厉声道:“堵上嘴,给我往重里收拾!”

有了谢宝峰撑腰,这帮警察彻底没了顾忌。这是大柱混社会以来,头一回在派出所里挨得这么惨。

另一边,谢宝峰的电话直接打给了魏东。

“魏东啊。”

“哎,谢经理,您好您好。” 魏东的声音依旧客气。

“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我听着。”

“东北来的王大柱、孟俊和公鸡,这几个小兔崽子,是你手下的兄弟?”

魏东听完,笑声里带了点冷意:“谢经理,他们是我兄弟,但可不是什么小兔崽子。怎么着,是他们得罪您了?要是真有冒犯的地方,您先消气,我替他们给您赔个不是。但您明知道是我的人,还这么骂,是不是有点儿不给面子?”

谢宝峰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我知道你在道上名气大,捧你的人多,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 他们打的是我亲弟弟。魏东,不管是混社会还是做生意,眼里得有规矩!我谢某人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他们这是想翻天?当然,我也不能一点儿面子不给你,毕竟以你的实力,还够格跟我谈。所以我不弄死他们,留着口气给你。至于给我弟弟的赔偿,你们好好琢磨琢磨。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希望能听到满意的答复。”

“好,谢经理,一小时内我给您回话。”

“那魏老板就破费了,等着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魏东第一个打给了派出所。

“你好,我是魏东。”

“哎呀,魏总您好!” 对方的语气立刻恭敬起来。

“老弟,麻烦让抓我兄弟王大柱的队长接个电话。”

“好嘞魏总,您别挂,我这就去叫他!”

通讯员找到队长,低声道:“魏老板的电话,想跟您聊聊。”

队长挑眉:“他口气怎么样?”

“挺平淡的,听不出来啥情绪。”

“先别打了,我去接电话。” 队长快步走进通讯室,拿起听筒笑道:“魏总您好!刚才在处理点事,让您久等了,别见怪。”

“没事儿。我想问下,我兄弟大柱他们几个,现在怎么样了?”

“嗨,能咋样,都是年轻人火力壮。这种事儿,我要是不收拾他们两下,也没法交代不是?”

魏东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的兄弟们,已经挨过打了?”

“魏总,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说白了,进了这儿的,哪有不挨两下的。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人命,毕竟还得看您的面子。”

“呵呵,还想着我的面子,真是多谢了。” 魏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老弟,我拜托你件事儿呗?”

“魏总您吩咐!”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差不多就行,适可而止吧。等这事儿了了,我给你封个大红包。”

“魏总您太客气了!您都开口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您放心,没人再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好,老弟。我现在就过去。”

“哎等下魏总!” 队长急忙喊住他,“您现在过来是……?”

“接人啊,不然还能干嘛?”

“那您跟谢经理那边…… 商量好了?他要是不发话,您来了也白来啊!”

“无妨,我过去得二十分钟,这期间我会跟他谈妥。就两件事:第一,从现在起,不准再动我兄弟;第二,我保证让你接到谢经理的电话,不让你为难。”

“魏总果然是干大事的,办事敞亮!那我就在派出所,恭候您大驾了。”

魏东坐上自己的凌志轿车,立刻拨通了谢宝峰的电话。

“谢经理,我是魏东。”

“哦?魏总,考虑好了?”

“谢经理,您现在可以狮子大开口,毕竟我兄弟还在您手里攥着。我让财务给您打钱,现在去派出所接人,不犯规矩吧?”

谢宝峰笑了:“那行,就六十八万。一路发,图个吉利!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弟弟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送现金过去,一小时内您肯定能收到。麻烦谢经理现在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先把我兄弟放了。”

“哎呀魏总,事儿不得一件一件办吗?”

“您放心,我魏东说话算数,说一小时就一小时。”

“行,魏总这么大老板,不至于跟我玩虚的。”

“那我现在就去派出所了。”

挂了电话,魏东吩咐财务立刻准备现金,而谢宝峰也果然给派出所打了电话,告知他们稍后魏东会来提人。

二十分钟后,魏东在派出所的留置室里,见到了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大柱几人。

几个人蜷缩在角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干涸的血迹,大柱的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魏东看着他们遍体鳞伤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队长凑过来,一脸轻松地说:“魏总,人您领走吧!都是皮外伤,回去上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魏东伸手指着大柱肿成一条线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哥们,这就是你说的皮外伤?”

队长一脸不以为然:“魏总,这还是看您的面子呢!要是不看您的面子,早就上老虎凳了,哪能让他们这么舒坦。”

魏东笑了,笑声里满是寒意:“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谢倒不必,总之我们给足您面子了。行了魏总,把人领走吧。”

“好,哥们,多谢你这么‘给面子’。” 魏东的目光落在队长胸前的警号上,一字一句道:“我记下你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单独聊聊。”

“魏总日理万机,不用惦记我们这些小角色。” 队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您虽然有钱,也得省着点花不是?”

魏东没再理他,弯腰把大柱几人从地上搀了起来,声音温和了许多:“兄弟,咱们回去。”

回到魏东的住处,大柱一脸愧疚地说:“东哥,对不起,我给你惹祸了,还让你花了这么多钱。”

“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点事儿,不算什么。” 魏东摆了摆手,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但这六十八万,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花了。谢宝峰也好,派出所这帮人也罢,他们这副嘴脸,我看着就恶心。大柱,想不想把面子找回来?”

大柱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东哥,我知道您有本事,但谢宝峰是市局的头头,咱们跟他硬碰硬,是不是太冒险了?兄弟们受点罪没事儿,我怕给您添麻烦。”

“现在这事儿,已经不是冲你们了,是冲我魏东来的。” 魏东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么多年我没怎么折腾,外界都以为我魏东不行了,好拿捏了。你们放心,今天你们受的这些皮肉之苦,我一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我现在就给我结拜大哥打电话,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收拾他们,东哥都给你们撑腰。” 他顿了顿,面露狠色,“我魏东混了这么多年,挣了这么多钱,要是让谢宝峰这种人拿捏住,那我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说完,魏东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语气立刻变得恭敬:“大哥,我是小东。”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

“大哥,市里的谢宝峰,讹了我六十八万,还把我兄弟弄到派出所,打了个半死。”

“小东,你做人向来到位,在当地谁不给你几分薄面?怎么还让人这么欺负?”

“大哥,我是怕节外生枝,先把钱给他,把兄弟们救出来再说。被打的兄弟叫王大柱,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前些日子有人想暗杀我,多亏了他舍命护着,我才能活着跟您打电话。所以我不能让他白挨打,这六十八万也不能白花。他打了我的脸,我必须打回去!”

“那你想怎么干?”

“我想听听兄弟们的意思,他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行,大哥支持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小东,记住,只要在云南地界上,大哥就能护你周全。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也有大哥给你兜着!”

“谢谢大哥,回头我去看您。”

挂了电话,魏东看向大柱,语气斩钉截铁:“大柱,这事儿你说了算!就算你把谢宝峰砍了,东哥也给你擦屁股!”

大柱几人听完,脸上的愧疚瞬间被兴奋取代,眼睛里冒出了凶狠的光。

这一次,有了魏东和他背后大哥的加持,大柱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 “背后有靠山” 的滋味。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他对白道的态度彻底变了。以前一提到白道,他满是仇恨和抵触,但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了权力的力量 —— 你可以仇视它,却不能不承认它的强大。

既然大哥给了报仇的机会,大柱就没打算错过。他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在最小的风险下,把面子和钱都挣回来。

大柱低头沉思了片刻,抬头看向魏东,眼神坚定:“东哥,三天之内,我让谢宝峰亲自捧着六十八万,上门给你道歉。这还不算完,他弟弟谢宝华不是做生意的吗?我还得让他再倒贴点,算是给兄弟们的补偿!”

“好!” 魏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东哥等着你的好消息。”

“知道了东哥!”

和魏东告别后,大柱带着孟俊、公鸡等人,回到了采石场的办公室,几人围坐在一起,开启了 “头脑风暴”。核心目标只有一个 —— 把这事儿办得漂亮,既报仇雪恨,又不能给东哥惹麻烦。

“直接去医院,把谢宝华砍废了!” 有人立刻提议,语气里满是戾气。

公鸡第一个反对:“不行!把谢宝华废了,谢宝峰肯定得跟东哥死磕。咱们是痛快了,但最后还是给东哥添乱。东哥的关系不能这么用,不然显得咱们没脑子,办事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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