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生最恨又烂又无聊的作品。
追剧鉴片几十载，渣片烂剧看过不知凡几。
我从来不讨厌烂片。因为烂片大都烂得很有特点，烂得锣鼓喧天，烂得能当行为艺术看，如精神臭豆腐，总是妙趣良多。
但对烂剧，我深恶痛绝。
因为烂剧往往又烂又无聊，且战线又拉得极长，疯狂注水之下，P大点事翻来覆去没完没了，看得人心里一肚子无名火，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些个伪人。
显然，李一桐新剧《美人余》就是这么一部作品。
首更四集，每集四十来分钟，坦白讲我看到第二集就忍不了。但硬是凭借着并不专业的素养，生扛了下去。总期待它能在某个拐角处突然灵光一闪，让我眼前一亮。
然命运弄人，总是事与愿违。我是越看越烦，越看越燥，第四集看完，愣是生出一种解脱之感。
追剧追到把电子榨菜变成电子刑具，我也是没了脾气。
言归正传。
《美人余》是一部婚恋题材的作品。确切说，是婚外情。
讲的是老婆和小三联手找丈夫出轨的证据。
我没说错，你也没看错。就是原配和小三合作，要抓丈夫出轨的现行。
一个冷静清醒的原配，一个破坏别人家庭但她知道她是好女孩的小三，姐妹联手，对付渣男，Girls help girls。感动死我了。
这种设定其实不新鲜，23年张小斐主演过一部《好事成双》，也是这样的戏码。
但《好事成双》好的一点是，原配虽然和小三合作，但从她的言谈举止间你是清楚地觉察到，最初她对小三是保持着厌恶与疏离的。
换而言之，对“原配合作小三”这种惊世骇俗的设定，导演起码在想法子尽可能让观众接受它的合理性。
可《美人余》所呈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两人见面，按理说针尖对麦芒的一场戏，我也不知是演技跑偏，还是剧本发癫。
两人都绝对理智冷静，小三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原配不觉得对方面目可憎。
小三畅聊着她是如何看待渣男，分析着自己如今这处境。
姐俩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你睡了我老公，毁了我家庭，我恨不得喝你血。而更像是当年因一个男人闹掰，如今重逢情义仍在的旧闺蜜，仿佛下一秒就要相逢一笑泯恩仇，开始拉手吐槽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当然明白导演用意何在。
不就是想告诉观众，我们这可不是普通原配撕小三的狗血剧，我们是高智商女性的理性博弈，是冷静克制的高级对决。不扯头发，只扯利益。
试问，如此处理真就“清新独立的大女人”了吗？
我就提一句，高智不代表没有情绪。人是有血肉的，恨是有重量的。
原配小三可以合作。但关键在于得让观众看到，她们的理性是如何盖过感性的？恨意、屈辱、敌意等等，是怎么步步消解的？
像《美人余》里这样，见个面聊个天的功夫就能让原配小三亲密配合，甚至不惜上演牛头人的戏码。有点扯了。
换而言之，它连最起码的戏剧张力，人物内心的拉锯战都没有。这样的处理，让《美人余》的上限就被定死了，只会是在及格线之下。
哪怕之后揭晓，原配和小三合作，是因为还有个小四的存在，那也只是换汤不换药。
这种“悬疑感”，是《美人余》第二个明显的毛病。
把家庭伦理拍出悬疑感，当然可以。
前几年孙莉拍过一部《妻子的选择》，直接把出轨抓小三都快拍成谍战片了，八卦又带感。
但《美人余》的问题就在于，你倒是悬疑了个啥？
我们看得到渣男出轨了，看得到原配从娇妻到心碎，也看得到小三的野心落在何处，小四的马脚也早早露出。
也就是说，导演早早就给观众开了天眼，唯独把剧中人蒙在鼓里。
于是就出现了，原配知道丈夫出轨了，小三也知道这是个渣男，观众更是不止一次看到狗男女亲亲我我，但就是要让原配找丈夫出轨的确凿证据，好打离婚官司时胜券在握。
前四集大部分内容，就是在围绕这个情节展开。
所有人都知道他出轨了，就是没有他出轨的“证据”。
这证据就像薛定谔的猫。你不看它的时候它存在，你一看它，它就又水了一集。
原配知道，小三知道，连渣男自己都知道。可所有人偏偏都在装不知道，只为凑找证据的时长。
也就成了观众知道，角色知道，观众知道角色知道，角色知道观众知道，但大家就是都不说破。
一百六十九分钟，是《星际穿越》的时长，也是《美人余》首更四集的时长。
诺兰用一百六十九分钟穿越虫洞，解释相对论，拯救人类，让观众灵魂震颤。
《美人余》用一百六十九分钟，白白浪费你一下午时间。
空耗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小学生都懂的道理，《美人余》不懂。
被毫无戏剧张力的故事折磨之余，还时不时来几句土味情话尬你一下。
什么“你得裹成一个小粽子”，什么“就算掉下来，也是掉进我的怀里”。
乔振宇78年生人，眼看快五十岁的人了。让他说这些个台词，也是难为他了。
我挺同情他。
可谁又来同情观众呢。
只能说《美人余》的悬疑，悬的是观众的耐心，疑的是导演的智商。
本想骂句脏的。又算了。
反正内娱的钱，也不好骗了。
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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