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一向是多人竞拍,价高者得,主要就看举牌人的实力。

但在2002年,却举办了一场特殊拍卖会,北京中贸圣佳的秋拍上,一幅压轴字画:北宋米芾(fú)的行书手卷《研山铭》重磅上拍。

现场不是没人,反而是座无虚席,意向买家也不是没有:有两家实力强劲的团队,也想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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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现场

当时作为米芾故里的湖北襄樊(今襄阳)市,为了迎回这件重宝,当地十家企业特地筹集资金来竞拍,甚至规划了“研山楼”来陈列这件国宝。

而大连万达也几乎是“志在必得”,他们计划出价4000万元,这在当时可以直接打破拍卖纪录。

然而这两个竞拍团队,最后都选择放弃竞买资格,原因只有一个:国家文物局要定向把文物入藏故宫,让国家保护这件在外“流浪”多年的书卷。

于是出现了“定向拍卖”这一特殊的方式:现场只有文物局委托的唯一有效竞买人,且禁止国外买家参与,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保护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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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举牌

著名拍卖师刘新惠报出2999万元人民币的起拍价,话音刚落,599号牌就举起来了。

虽然没有其他买家,但拍卖师还是按规则三次报价,无人应声,一锤成交!

这是当时全球成交价最高的中国书画作品,当年12月在故宫漱芳斋完成交接仪式,启功、徐邦达、傅熹年、杨臣彬等文博泰斗现场再次鉴定,90岁高龄的启功先生连声说“大饱眼福”。

另外,网传是委托马未都的观复博物馆买回来的,此为编造的不实信息,和马未都没有任何关系,官方档案里记载的卖家,是6位民间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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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卷、《研山图》和题跋

这卷《研山铭》,纵36厘米,横138厘米,写在南唐名贵的澄心堂纸上。

全卷分为三段,核心就是米芾亲手写的39个大字:“研山铭 五色水 浮昆仑 潭在顶 出黑云 挂龙怪 烁电痕 下震霆 泽厚坤 极变化 阖道门 宝晋山前轩书。”

第二段是《研山图》,画出了形象的图案,以隶书标注研山的景观。

最后一段是米芾儿子米友仁的鉴定跋,以及金代王庭筠、清代陈浩的题跋,以及日本近代犬养毅题的“鸢飞鱼跃”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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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在书法史上被誉为最得晋代“二王”精髓,作为“宋四家”之一,米芾性情狂放,爱石成痴,人送外号“米颠”。

他写的“研山”原型是块山形砚台,传说是南唐后主李煜的旧藏灵璧石,峰顶有天然凹处可当墨池,石上白色纹理蜿蜒如闪电。

米芾把石头弄到手后爱不释手,越看越上头,提笔写下这篇铭文。也是他存世仅有的3件大字行书真迹之一,另两件分别在上博和东京国立艺术馆。

启功叫它“天下第一难书”,流传的过程也很“难”!书法先进入北宋内府,有“宣和”等多方书印,是鉴定真假的关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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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山图

之后还有南宋“绍兴”连珠玺、贾似道“悦生”等印、元代柯九思私印,明清两代它在江南民间转手,被陶宗仪、张丑等人著录。

清雍正年间被四川成都知府于腾盖“味腴轩”等印记,一共23方,把整个流传脉络传承的很清晰。

而且,《研山铭》竟从来没有进入清代内府,没被“盖章达人”乾隆留下墨宝,也是一个奇迹。

到了民国时期,《研山铭》被日本京都的有邻博物馆收购,从此开始了近八十年的东瀛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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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叫京都“有邻馆” 收藏大量中国文物

这期间原作极少露面,国内的书画界只能在拓本和黑白照片里见到,启功曾多次赴日想见一面都无果,他晚年还说见不到真迹,自己难以瞑目。

一直到2002年初,中贸圣佳拍卖公司的总经理去日本的时候,发现有邻博物馆经营状况不佳,要出售一批核心藏品,这才知道机会来了。

但该馆的负责人藤井有邻,声称不卖给国内的博物馆机构,然后就想了个办法,由6位长期旅居海外的爱国藏家共同出资收购,再带回国内拍卖。

资料里未公开具体名字,只说是“6位民间的华侨及港澳人士”,当时有邻博物馆开价是100万美元,本来双方已经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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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专家鉴定

结果这时候,国际顶级拍卖行佳士得突然冒出来,报了个150万美元,藤井有邻就想反悔。

这6位民间藏家为了不让国宝落入国际拍卖行,马上也跟进出价150万美元,才艰难的完成了收购。

然后就有了开头发生的“定向拍卖”,由国家2999万拍下来再入藏故宫,皆大欢喜!在当时看来这个价格很高,但如今估值已达到数亿级别,完全是物有所值,故宫也永久珍藏这份来之不易的米芾大字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