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最近胡塞武装的一系列动作,已经不能简单理解为普通的军事报复了,短短一周,胡塞方面公开宣称连续发动3轮打击,涉及沙特南部及红海沿岸相关区域,使用的主要是无人机和导弹。
沙特方面则表示,防空系统拦截了部分来袭目标。双方对行动效果的说法存在差异,实际损失尚缺乏完整的独立核实数据,问题来了,胡塞明知道沙特拥有先进防空系统,为什么还要连续出手?
我认为,关键就在于时间压力,近期沙特支持的也门武装力量在红海沿岸展开军事行动,曼德海峡周边成为争夺重点。对胡塞来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阵地得失。
曼德海峡连接红海与亚丁湾,是通往苏伊士运河的重要入口,一旦胡塞在周边地区的军事影响力受到削弱,其对红海航运安全的威慑能力也可能受到影响。
换句话说,胡塞现在面对的麻烦,不只是如何打击沙特,而是如何保住自己在红海方向的战略筹码,这也是我认为胡塞时间不多的重要原因。
当然,时间不多不代表它马上就要失败,而是能够继续利用现有优势施加压力的战略窗口,可能正在收窄,而胡塞显然也清楚,单凭装备数量和技术水平,自己很难与沙特进行长期正面对抗。
既然无法在传统军事力量上占据优势,就需要利用现有条件,让对手承担更多防御压力,连续3轮打击,恰好体现了这种思路。
胡塞未必需要在短时间内摧毁大量军事目标,只要能够维持远程打击能力,就有机会让沙特持续保持高度戒备,但这种方式能否真正改变局势,还要看胡塞手中的战略筹码究竟有多大价值。
胡塞拿出的底牌,其实是红海航道
很多人觉得,胡塞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无人机和导弹,但我认为,这些装备只是工具,真正具有战略价值的,是红海航道,红海向北连接苏伊士运河,向南通往曼德海峡,是国际航运的重要通道。
正常情况下,亚洲与欧洲之间的大量货船可以通过这条航线运输货物,可一旦航道安全受到威胁,航运公司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运输安排。
部分船舶可能选择绕行非洲南端的好望角,运输距离增加,燃油消耗也会随之上升,保险公司同样需要重新评估航行风险,相关费用可能因此上涨。
联合国贸发会议此前的报告就指出,红海航运受到干扰后,部分船舶选择绕行,全球供应链和运输成本受到影响,这意味着什么?
胡塞即便没有在每次行动中取得明显军事战果,只要相关威胁持续存在,就可能对航运企业的经营决策造成影响,不过,袭击沙特境内目标,并不等于直接袭击红海货船。两者的具体目标不同,但都可能影响地区安全形势。
在我看来,胡塞连续3轮打击的深层意义,就是试图通过持续施压,让对手在推进军事行动时,不得不考虑可能付出的经济和安全代价,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
航运公司最在意的,并不是某一天有没有船舶遭到袭击,而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安全风险是否能够接受,即使防空系统成功拦截来袭目标,也不意味着所有航运风险立即消失。
如果相关地区仍然存在不确定性,船公司就可能继续选择更加谨慎的运输方案,因此,胡塞对红海航道形成的影响,并不完全取决于某次打击造成多少损失。
只要地区安全形势没有明显改善,航运企业就需要持续评估风险,这也是为什么一支装备规模有限的武装力量,仍然可能对重要国际航道产生较大影响。
而胡塞敢继续施压,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双方使用的装备,成本可能相差太大。
廉价无人机消耗昂贵防空弹药,这笔账谁更吃亏
按照公开资料中的一些估算,简易远程无人机的造价可能只有几千到几万美元,而部分中程防空拦截弹,单枚价格可能达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
假设胡塞使用一架价值1万美元的无人机,而沙特使用一枚价值数十万美元的导弹拦截,即便拦截成功,双方在单次装备消耗上的差距,也可能达到几十倍。
这就是低成本进攻与高成本防御之间的不对称,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用更便宜的装备拦截,因为防空并不是简单地把导弹发射出去。
防御系统需要及时发现目标,判断其飞行轨迹,并完成拦截。特别是面对低空飞行的小型无人机时,地形遮挡和复杂环境都可能增加探测难度。
先进雷达、制导系统和指挥设备都需要成本。不过,拦截弹不一定在所有情况下都要比目标飞得更快,具体还取决于拦截方式和双方运动轨迹,沙特当然也有其他办法。
电子干扰可以影响部分无人机的导航和通信,近程火炮能够在一定条件下降低拦截费用,对于不同威胁等级的目标,还可以采取差异化防御,但这些办法并不万能。
电子干扰存在适用限制,近程装备也有覆盖范围,对于可能威胁人口密集区和重要设施的目标,防守方必须考虑漏防的严重后果,还有一种选择,就是打击对方的发射阵地和武器储存设施。
可这需要准确情报。面对分散部署的装备,想要彻底消除威胁并不容易,还可能引发进一步的军事对抗,更麻烦的是弹药补充,昂贵的防空拦截弹需要一定生产周期,如果长期高强度消耗,库存和工业产能都会承受压力。
而且,防空系统的成本并不只有拦截弹,雷达设备需要维护,防空人员需要持续训练,相关设施也必须保持正常运转,如果威胁长期存在,这些支出就会不断累积。
我认为,这才是连续打击比单次袭击更加棘手的地方,单次拦截即使花费较高,也未必构成严重负担,但如果防守方必须长期维持高强度戒备,资源配置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当然,胡塞也不能无限制造无人机和导弹,相关设施遭到打击后,其补充能力同样可能受到影响,所以,这不是谁花钱少谁就一定能赢的问题。
我认为,真正决定长期结果的,是哪一方能够以更可持续的成本维持自身军事能力。
胡塞知道时间紧迫,但连续施压未必能改变结局
近期围绕红海沿岸的军事行动,进一步增加了胡塞面临的压力,10月上旬,沙特支持的也门武装力量在摩卡港及曼德海峡周边展开行动,试图改变相关地区的军事控制态势。
10月8日,沙特领导的联军通报拦截了3枚来自胡塞方向的弹道导弹,这3枚导弹与胡塞宣称的3轮打击不能直接画等号。
10月9日,国际媒体又报道了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袭事件,造成3人死亡,并影响部分航班运行,这些消息至少说明,相关军事对抗正在升级,已经造成现实人员伤亡。
对胡塞来说,连续远程打击可能增加沙特的防御成本,也可能迫使对方重新分配军事资源,但与此同时,沙特针对胡塞发射设施和储存地点的反击,也可能进一步削弱其持续作战能力。
我觉得,这就是胡塞目前最矛盾的地方,它希望通过连续3轮打击维持威慑,借助红海航道的重要性争取战略主动,可如果沙特支持的力量继续在红海沿岸推进,胡塞原本拥有的地理优势就可能受到削弱。
而频繁发动袭击,也存在引发更大规模反击的风险,胡塞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军事行动与战略目标之间并不总能形成直接对应关系。
远程打击能够制造压力,却不一定能够阻止对方在地面继续推进,即使无人机和导弹成功突破部分防御,也不能保证红海沿岸的军事态势因此发生根本变化。
对于胡塞来说,真正重要的是能否把这些打击产生的压力,转化为对自身有利的战略结果,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持续消耗也可能反过来削弱自己的军事资源。
所以,胡塞拿出底牌,不代表它已经占据优势,反而可能说明它正在努力应对越来越紧迫的局面,对于沙特而言,即使成功拦截大量来袭目标,也不意味着可以忽视长期成本。
防空导弹库存、人员安全和重要设施防护,都需要持续投入,对于胡塞而言,低成本打击能够形成一定压力,却不能保证红海沿岸的军事态势始终对自己有利。
更重要的是,红海航运信心能否恢复,最终取决于安全环境是否真正稳定,而不是某一次交手的胜负,我认为,这场较量真正的胜负手,并不是谁发射了更多导弹,而是谁能够持续维持自身优势,并改变红海航道周边的安全局势。
胡塞连续3轮施压,反映出它正在努力利用有限的战略窗口,但底牌打出去之后,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还要看后续军事态势如何发展。
毕竟,防空弹药可以补充,军事阵地可以争夺,可红海航道的安全信心一旦受到长期冲击,想要重新恢复,往往没那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