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天,北京,一张红色退休证。
六十一岁的张泽群站在镜头前,笑容舒展,把证件拿反了都没注意到。
拍完照,他往社交平台上发了十六个字:春光明媚,台里开会,持证下岗,青春万岁。
没有人从这轻松的语气里猜出,这个男人背后藏着多深的沟壑——四次高考、三十一年央视、父母相继离世、妻儿远走他乡。
荧屏上那张最让人放心的脸,私下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1965年,张泽群生在郑州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是台外壳掉了漆的黑白收音机。
每天放学,他扔下书包,搬个小板凳蹲在收音机旁边,跟着里面的播音员学说话。
那个字正腔圆的调子钻进耳朵,就再没出来过。
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我要当播音员。
1981年,16岁,第一次参加高考。
按那个年代的标准,这差不多等于宣判死刑。
周围亲戚邻居全劝他:找个工厂踏踏实实上班,播音这条路太窄,不是普通人家孩子能走的。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张泽群没有听。
他抱着课本扎进了复读的日子。
这一扎,就是连着三次落榜。
第三年专业面试,他赶上重感冒,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面试老师听完直接摇头,说他不适合吃播音这碗饭。
换了别人,大概就此认命了。
张泽群没有。
他去平顶山电台找了份临时工作,每天播几分钟天气预报。
话筒离得远,声音得压着,跟梦想里的新闻播音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待在这行当里,没有走。
后来去洛阳参加行业培训,偶遇北京广播学院的一位老师。
那位老师听了他的声音,指点了几句发声和吐字的技巧。
就这几句话,让快要熄灭的火苗重新燃了起来。
第四次高考,他憋足了劲。
冬天在路灯下背稿件,夏天对着水缸练气息。
没有培训班,没有名师,全靠自己死磕。
1985年,结果出来:河南专业第一名。
北京广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终于落进家里。
但事情还没完。
入学体检,色觉检查不达标,眼看就要被刷掉。
母亲急得四处跑医院,托了好多熟人,好不容易才开出证明,化解了这场危机。
四年,四次,终于跨进了梦想的门槛。
大学毕业后,他没直接进央视,先到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既当主持人又兼任导演,常年往田间地头跑,扛机器拍纪录片,有时候在山里一住就是半个月。
风吹日晒是常事,拍出来的作品拿过不少行业奖项。
这段日子没有白过。
正是这些摸爬滚打的经历,让他明白什么叫扎实。
1993年,央视向全国招考十名主持人,张泽群报了名。
比赛现场,敬一丹、赵忠祥两位老师担任专业评委。
张泽群后来亲笔写下:"她的目光给我力量。"
1994年,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正式考进央视。
从第一次报考北京广播学院,到站进央视的演播室,这一路走了整整十三年。
进央视,不等于就站在了中央。
刚入职,张泽群从青少部的《十二演播室》做起。
这档节目面向青少年,内容接地气,但不是大舞台。
他就在这里,一集一集地磨。
一开始攥着稿子手心出汗,站在镜头前腿还会抖。
一点一点打磨,才打磨出后来那种稳如泰山的台风。
行业里有句话说得准:一个主持人的成色,是用时间熬出来的。
张泽群用了十年熬。
2000年夏天,一个偶然的机会彻底改变了他的轨道。
那天他在电梯口碰到恩师敬一丹,敬老师对他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你已经三十五岁了,不能一直做青年节目,要转方向了。
就这一句,张泽群从此告别青年节目,开始做新闻类主持。
方向对了,节奏就对了。
2005年,张泽群第一次站上央视春晚主舞台。
那是多少主持人挤破头也进不去的舞台。
他站上去了,而且一站就是多年。
从2006年到2011年,他连续六年担任央视春晚主持人,同时五次主持央视元宵晚会。
不管是主会场的控场,还是分会场的连线,都留下过他从容的身影。
和朱军、周涛、董卿同台,他是那种不抢戏但你永远记得他在的人。
与董卿搭档主持青歌赛期间,两人配合默契,被观众封为当年"央视最佳搭档"。
至于外界曾流传的那些八卦,张泽群本人早就一笑而过——他明白那是个圈子,但他选择把专业主义放在最前面。
2009年,他拿下了金话筒播音主持作品奖,这是中国广播电视播音主持领域的最高荣誉。
那一年,他44岁,从第一次落榜算起,刚好走了二十八年。
2020年,他第三次出任央视春晚分会场主持人,地点在郑州——他的家乡。
站在巍巍炎黄巨塑像前,远望滔滔黄河,那一刻,他是一个从郑州走出去的孩子,绕了一大圈,回来了。
三十一年的央视生涯,他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成了观众眼里"最让人放心的国脸"之一。
只要他站在台上,观众就觉得这台节目稳了。
事业上熬出了满堂彩,可生活里的风浪,才刚刚朝他涌过来。
张泽群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他自己说过,个人感情一拖再拖,转眼就成了旁人眼里的大龄未婚青年。
在同龄人孩子都上小学的年纪,他还在演播室里熬夜改稿。
直到2013年,将近五十岁,经人介绍认识了妻子,才步入婚姻的殿堂。
这条消息出来,瞬间在网上炸了。
大众认知里,他一直是单身——孩子都有了,太意外了。
那段时间,家里热热闹闹的,下班回家能听见孩子哭声,能看见老人坐在沙发上逗孩子笑,厨房飘着饭菜香。
那是他人生里少有的圆满时刻。
但变故来得比谁都猝不及防。
网络上流传已久的说法是,妻子以探亲的名义带着年幼的儿子去了美国,之后断了联系。
为了争取探视权,张泽群走上了漫长的跨国维权之路。
2017年,他专程飞去洛杉矶。
但对方的住处大门没有为他敞开,双方最终在酒店碰面。
他只拥有不到一小时和儿子相处的时间。
孩子开口已经是洋腔调,连名字都改了。
这次短暂见面过后,父子二人长久没能再度相见。
同年,父亲离世。
老人临终没能盼到孙辈回国,带着这份遗憾走了。
骨肉相隔的滋味还没咽下去,母亲那边又出了状况。
2015年,母亲突发脑梗,落下半身瘫痪的毛病,吃喝拉撒都没法自理。
那时候张泽群还在台里上班,白天忙录节目跑活动,晚上回家就亲自照顾母亲——翻身、擦身、喂饭,全靠自己扛,连保姆都没请,就怕外人照顾得不细心。
几年熬下来,手上都磨出了照顾老人的薄茧。
2025年父亲节,朋友圈被康乃馨和家庭合照淹没的时候,张泽群在微博发出了十二个字:"父亲走了,儿子丢了,取消罢了。"
短短十二个字,没有哭腔,没有控诉,但读进去的人,没有一个不沉默。
2023年,母亲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短短几年时间,双亲接连撒手人寰。
曾经热热闹闹的一大家人,最后就剩了他一个人。
命运这东西,它不讲道理。
张泽群的退休,来得并不平静。
2025年4月,一段他刷敬老卡进入颐和园游玩的短视频大范围传播。
视频里他随口调侃自己终于可以免费出入各大公园。
消息铺天盖地,他没有沉默。
4月25日,张泽群通过个人社交账号公开表态,严正驳斥谣言,表示自身依旧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主持人,针对恶意造谣行为保留全部法律维权权利。
他还主动转发相关内容更正身份,明确区分"在职"和"退休"两种状态——退休之后,身份是总台退休主持人,不是"前央视主持人"。
这两个说法,差距大了去了。
2025年5月31日,张泽群完成总台全部退休流程。
1994年入职,2025年办手续,职场生涯整整三十一年。
他把职业生涯最后一次主持工作安排在国家大剧院。
登台之后,语速、气息、咬字,维持一贯水准,专业状态没有丝毫松懈。
行业里有人说,那场主持算不上告别,更像是职业责任的平稳交接。
2026年4月17日,张泽群参加总台荣退座谈会,领到了那张红色退休证。
拍照时把证件拿反了,他自己发现之后,发到社交平台配上那十六个字:春光明媚,台里开会,持证下岗,青春万岁。
语气里有释然,也有对过往的体面告别。
但"孤独"这个标签,他并不接受。
退休之后,告别了站了半辈子的演播台,他的日子没有停下来,反而换了个方向往前走。
领完退休证才三天,他就飞去了云南昭通,站在果园的土坡上,拿着手机帮当地果农直播卖樱桃,说得口干舌燥也不歇着。
把自己对儿子的那份牵挂,分给了更多需要关怀的孩子。
2021年,郑州遭遇特大暴雨,他把自己一整年的工资21.7万元全部捐给了灾区。
这个数字有零有整,不像是作秀,更像是清空账户的那种决定。
2026年7月,他亮相第十二届华北五省舞蹈大赛的主持台,一开口还是观众熟悉的样子,字正腔圆,台风稳健。
9月底在北京主持中秋交响音乐会,站在台上,还是那个稳重又亲切的老主持。
2026年9月13日,恩师敬一丹离世。
张泽群在朋友圈写道:"敬真向善一丹心,缅怀我的亲老师。"
他回忆,早年参赛以及 1993 年央视主持人招考时,得到敬一丹的指点,“她的目光给我力量”。
这五个字,他在几十年后又写了一次。
从学生到同行,从台前到台后,那双目光一直都在。
旁人眼里的孤独晚景,在他那里早活成了另一种豁达。
平时没事的时候,他看看话剧、散散步,和老朋友聚聚吃顿饭,聊聊过去的事儿,一个人把日子过得充实又通透。
他简历里写的那句座右铭:"生死由命,事在人为。"
六十一岁,退休,持证下岗,青春万岁。
这不是结束,这是另一种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