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屋毅率领日本经贸代表团完成访华行程,在稀土出口相关诉求上没有取得实质进展,结束访问返回日本。日本政坛的对华表态随之出现变化,高市早苗释放出希望来华开展对话的信号。她改变对中国的称呼,声称中国是日本“重要邻国”,她说多年来日中建立了长期关系,日本将全面推进同中国的“战略互惠关系”。
9月底,岩屋毅带领五十余人的经贸代表团抵达北京,代表团成员大多来自日本工商产业界。会谈环节,日方代表团把稀土供应作为主要诉求,希望中方简化出口许可审批流程,稳定对日稀土供给。紧接着10月2日,岩屋毅在日本国内公开召开记者会,直接指出中日之间出现信任缺口,紧张局面的责任在日方,他同时呼吁高市内阁拿出行动消除隔阂。这次公开表态,等于把东京政坛内部分歧直接摆到公众视野。
那么,岩屋毅此行在稀土议题上没能拿到预期成果,会给日本国内产业和政坛带来哪些改变?首先要认清一个基础事实,日本高端制造业对于中国重稀土存在很高依赖,这类材料用于电机、雷达以及制导元器件。
2026年年初国内出台两用物项出口管理新规之后,对日相关品类出口规模出现明显回落。日本产业界评估,如果供给收紧状态持续,相关产业链会承受持续的成本压力,部分工厂产能计划被迫延后。日本企业尝试从澳大利亚、印度等国寻找替代矿源,但新建开采、分离加工产业链,需要数年周期,短期无法填补缺口。
岩屋毅代表产业界来华提出诉求,目的有两个,一是保障民用制造业稀土供给,二是希望放宽管控,让部分资源可以流入防卫相关工业体系。中方给出的答复划定明确边界,民用领域的经贸往来可以正常推进,一旦涉及军工相关用途,出口管控不会松动。这条边界,直接否决日本一边推进防务扩张,一边稳定获取国内战略矿产资源的想法。岩屋毅没能推动出口许可政策调整,产业界期待的供给宽松条件没有落地,只能空手回国。
高市早苗上台之后,一直需要同时兼顾两部分群体的诉求。她不能无视产业界的压力,也不能直接违背保守派基本盘的诉求。释放赴华沟通的消息,是高市早苗用来平衡国内不同派系诉求的外交动作,不代表她会在重要原则问题上做出让步。她对外提及推进对话,更多用来回应日本工商界的焦虑,稳住国内制造业的情绪,保守派系也能接受这种对外释放沟通意愿的表态,只要不在涉台等关键议题做出实质让步,就不会动摇她的执政根基。
岩屋毅回国之后公开批评现政府的对外路线,这件事本身也在压缩高市早苗的操作空间。岩屋毅有前外相、前防卫大臣履历,熟悉日本外交和防务体系,他公开表态矛盾根源在日方,会带动自民党内一部分理性议员重新评估对华政策。高市早苗不能继续维持完全封闭的对华交流状态,否则自民党内不同派系的分歧会持续放大,产业界的不满情绪会进一步扩散。
但愿意开启对话,不等于谈判门槛会降低。中方已经多次明确,双边关系改善,前提是日方纠正涉台错误言论,在历史议题上恪守承诺。岩屋毅访华期间,曾经提议通过重申中日联合声明,以间接方式弱化此前涉台表态,这个提议没有被接受。中方不接受模糊化处理,口头表述无法替代实际行动。
APEC峰会的会面安排,按照会议惯例由东道主统筹。日方主动释放希望借峰会开展领导人会谈的消息,属于主动表达沟通意向,最终能否实现,取决于日方是否拿出对应的行动,不是依靠单方面诉求就能促成。高市早苗对外释放消息,也存在对外传递信号的考量,希望向美国说明,日本保留独立对华沟通渠道,不会完全按照单一轨道推进外交安排。美国方面对日本自主开展对华接触,一直保持警惕,不希望日本在关键资源议题上脱离美方搭建的供应链框架。
日本产业界还存在一种误判,认为只要开启高层对话,稀土相关的出口管控就会放松。出口管制的规则调整,不会单独作为外交谈判筹码,规则制定依据国内产业安全、国家安全相关法规,不会因为单次高层会面随意改动。民用贸易合作可以持续推进,但区分民用和军工用途的管控标准,不会为换取外交见面机会而放宽。
再来看日本产业端可以选择的应对办法,第一个办法,是加速海外矿源布局,在多国投资稀土开采项目。这类项目的短板在于,很多海外矿点只具备开采能力,缺少成熟的分离冶炼配套设施,完整产业链落地周期漫长,短期内无法缓解当前的供给压力。第二个办法,是调整产品设计,降低产品对于重稀土材料的使用量,依靠材料技术迭代减少资源依赖。这个方向需要持续投入研发资金,相关技术落地也需要时间。第三个办法,数据哦推动对华政治层面做出让步,换取供给政策调整。这个办法在日本国内政治环境下阻力极大,保守派系会强烈反对,高市早苗很难做出这类选择。
这几个办法都存在明显短板,意味着日本产业界要适应长期资源获取成本上升的局面。高市早苗即便来华开展会谈,也很难快速解决产业界面对的资源难题。资源上的供需矛盾,只能依靠日本调整自身安全与产业政策,仅仅依靠外交谈判,无法消除管控存在的基础。
日本方面需要面对一个现实,想要恢复稳定的关键矿产供应,需要重新统筹产业政策和安全政策。如果持续推进带有进攻属性的军备建设,就不能指望继续无限制获取战略矿产资源。资源供给和安全政策之间,本身存在必然关联,二者不能拆开单独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