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导报 东瀛岁月
作者:杜海玲
一些小事,不记录就会忘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现在是随着年龄增长,好记性也开始可疑了。
我有一好友,她说我公众号经常主题不明,题目散漫,应该一次就写一个主题。但我废话多,这个号是流水账比较多。如果不说,就会忘记,如果写了日记,又觉得没跟人倾述,太浪费了。虽然写作本来就是很孤独的——以前采访林真理子,她说,就是一个人对着墙壁喃喃自语。但我还蛮想和朋友分享碎碎念。所以还是就这么陋习不改。
壹
早上坐电车,在大江户线,到大门,离赤羽桥还差一站,上来一位拄着拐杖的男士,恰走到我座位前,我很想站起来让座,但见他年龄不大,神采精神,我怕让座了他不坐。这时,我身旁一位女生站起来给他让座,是一个漂亮的日本小姐姐,但男士立即摆手婉拒,女生遂继续坐下。
一站路也就两分钟,我到赤羽桥下车,眼睛余光看见男士坐下了。
刻意被让座,也许会让人有心理压力,但如果面前的人下车,坐下去就是顺势而为,理所应当。所以我有时候想让座的时候,要伪装成马上要下车了,故意站起来走远一点,走到门边。
思想复杂,想太多,看别人让座也有这么多想法。
贰
我琼妹给我发一篇小红书贴文,“解体前,解体后”,留言说,姐,豆腐店关了。
那是东京塔下的ukai,我和她还有我家儿子一起在那里吃过饭。
在那里,我还和其他朋友吃过饭。
亭台楼阁,曲水妖娆。豆腐套餐也是一道道地美味。
看它解体,令人怅惘。
毕竟东流去。
当然,凡事都是在流动幻化之中,佛家早说过,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
所以珍惜和感恩每一刻。
叁
今天正在干活,突然手机显示余秀华在直播。我就跑上去看一眼。这还是第一次偶遇她直播。我平时不看直播这件物事。
我在发言框写了一句,“秀华,是我是我,你的在日本粉丝”。结果她说,杜海玲,我记得你,我深深地记得你。
“哇,高兴。”我在屏幕上打出。
我大概是在她很多篇公众号后面留言被记住了?
她的新著《草尖上的母亲》,非常好。她是一个真人。她的诗让我想起艾米丽。会是穿越时光的那种。
肆
去上野看大英博物馆日本美术展,《百花缭乱,跨越山海的江户绘画》。也就是被外国人买走的日本珍品。日本的美术馆不让拍照,实在无奈,一共只有四幅可以拍。
由于不能拍照,耿耿于怀一幅画,题目上的字,我似曾相识,有“舞雩”二字,再看里面的题字是”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想起来论语里孔子和弟子对话那段,也是我非常喜欢的。然后看到有画在展现,好看。
今天排队60分钟,是平日,前几天我朋友周末去排了三小时。美术馆总是那么挤。看到拄着拐杖或者坐着轮椅来看的人,总之很感动于人对欣赏美的欲求。
伍
报社屋顶有桂花。很香。虽然我对着电脑很忙,但是忍不住跑上去闻了一闻。
昨天,中文导报沙龙迎来了沈洁,就是《城南旧事》的小英子,聊得很热闹。匆匆忙忙,忘记请大家上楼顶去看看桂花,哦不对,闻闻。
啊,多么怀念各种桂花糖,桂花酒酿。每年都忘记,到了桂花时节要摘桂花,做糖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