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7日,日本前外相、自民党议员岩屋毅公开了一段此前没有完全披露的中日会谈细节。9月28日在北京见王毅时,他曾提出一个办法,既然要求高市早苗直接撤回涉台言论,在日本国内面临很高的政治门槛,那么中日能不能重新确认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的精神,把这当成高市“事实上的撤回”?中方没有接受。
到了10月8日,共同社又披露,王毅在会谈中要求的仍然是高市有关答辩必须“撤回或者订正”。这下事情就看得更清楚了,日本想找的是一个不用高市本人真正认错也能翻篇的出口,而中国给出的答案很明确,这种折中走法行不通。
事情的源头发生在2025年11月7日,高市早苗在日本国会谈到所谓“台湾有事”时,把使用军舰、伴随武力行动的具体情况,同日本可能认定的“存立危机事态”联系在一起。
11月10日,面对议员要求撤回的追问,她明确表示没有撤回、取消的打算;11月11日,她又称自己的答辩没有改变日本政府以往立场,因此“不需要撤回”。这些不是媒体转述,而是日本国会留下的正式记录。
也正因为高市一直不肯把这句话收回,岩屋毅这次提出的方案才有了真正的含义。
按照他10月7日接受采访时的说法,他已经向王毅解释过,日本政府通过后续答辩表明既有政策没有改变,但直接让首相撤回存在“非常高”的政治门槛,于是他提出,由中日两国重新确认1972年联合声明的精神,把这种重新确认视为“事实上的撤回”。王毅没有接受,并表示不能采取模糊做法,问题应该由制造问题的人解决。
按照岩屋毅的方案,是让“两国政府共同确认”去替代“高市本人纠正”;而按照中方的要求,谁制造了问题,谁就应该解决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10月8日披露出来的“撤回或者订正”四个字很重要,它说明9月28日外交部公开通稿虽然用了“尽快纠正本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但中方在会谈中的实际要求并没有因为措辞变化而降低。
9月27日至29日,岩屋毅以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身份率团访华。9月28日王毅见他时,中方把话说得非常直接,当前中日关系再次面临严峻局面,对日方而言,紧迫的是尽快纠正本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
10月2日回到日本以后,岩屋毅在大分县别府市谈这次访问时也承认,中方对高市涉台言论的态度并没有明显缓和。他认为中日关系应该回到原有政治基础,同时希望日本政府继续与中方对话。
换句话说,从东京的视角看,病根在哪里已经不难判断;难的是怎么治,尤其是谁来承担治病的政治代价。
高市如果公开撤回,就等于否定自己2025年11月在国会作出的答辩,而且她当时已经连续两天把“不撤回”的态度说死;可如果继续坚持,中日关系又很难靠一句“政府立场没有变化”恢复正常。
岩屋毅所谓“政治门槛非常高”,其实已经把东京面临的尴尬点透了,日本想让关系降温,却又想尽量避免让高市本人支付纠错的政治成本。
高市不必说“我撤回”,东京也能对国内说日本原有立场没有改变;如果中方同时接受,日方便可以把这一页翻过去。算盘并不难看懂,可中方没有配合把这笔账这样算下去。
无论是不是高市亲自交代,岩屋毅提出的办法已经把日本政界面临的现实矛盾摆到了桌面上,关系想修,错误又不愿由当事人直接纠正,于是只能寻找替代出口。
东京为什么这么着急寻找出口,还有一个不能绕开的现实,中日关系不是只停留在政治口水战上,后面连着大量经贸、企业和人员往来。
9月29日,也就是岩屋毅见王毅的第二天,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又会见了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访华团。中方明确表示,中国始终欢迎日本企业来华发展、共享市场机遇;岩屋毅则表示,日本工商界愿意继续同中方扩大交流、深化互利合作。岩屋毅在日本介绍访问情况时,也提到日本企业关心的出口管理等现实问题。
政治层面,中方要求日方纠正错误言行;经贸层面,中国又没有把正常合作的大门一关了之。换句话说,中方给出的信号并不复杂,经贸合作可以继续谈,企业交流也可以继续做,但台湾问题上的原则账不能拿生意账来冲。
10月5日,高市在日本国会所信表明演说中再次表示,中国是“重要邻国”,日本要推进所谓“战略互惠关系”,希望构建“建设性、稳定的关系”。
也就是说,高市本人也公开承认东京希望中日关系保持稳定。可问题恰恰在这里,嘴上要稳定,造成关系恶化的那句话却仍然不撤,这就形成了一个很难绕开的矛盾。
东京既希望政治关系不要继续僵下去,也不愿意让高市走到公开认错这一步,那么最诱人的办法当然就是找一块“中间地带”,既保住高市此前的说法,又通过重新确认既有原则,让中方接受事情已经在事实上得到解决。
但问题是,这样的折中只解决日本国内的政治难题,却没有解决中方提出的那个根本问题。
在我看来,中方这次拒绝的真正对象,并不是岩屋毅嘴里那份1972年联合声明,而是把联合声明变成高市免责工具的处理方式。
事情走到10月9日,观察中日关系下一步,其实不用盯着东京还能不能想出第三套、第四套折中表述,真正值得看的只有一件事,高市本人究竟动不动。
目前双方的沟通渠道并没有完全关闭,9月28日王毅会见岩屋毅,9月29日何立峰又会见日本经贸代表团,中方同样表示欢迎日本企业继续来华发展。这说明中国并没有把“纠正高市错误言论”等同于停止所有中日合作。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沟通,而是沟通以后,造成政治基础受损的症结到底解决不解决。
日本还可以继续强调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也可以继续说既有对华政策没有改变。但这些话过去已经说过,中方显然认为还不够。
只要错误言论还留在那里,所谓“事实撤回”就只能是日本自己设计的一条捷径,而不是中方认可的问题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