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这几年有个挺有意思的现象,对俄罗斯,下手很重,对中国,话说得更狠,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反而总要收着一点。
乍看之下,这有点矛盾,高市早苗在台湾问题上的表态并不温和,日本国内一些右翼人物也不断替她撑腰。
可另一边,日本接连针对俄罗斯推出多轮制裁,采取冻结资产、限制交易、收紧出口等措施,几乎没留任何情面。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倘若仅从公开的政治表态维度出发,很难对此事给出合理解释,要是将经济层面与地缘层面的考量全部摆到明面上,整件事自然就清晰得多了。
今年10月,日本方面再度公布了新一轮面向俄罗斯的制裁措施。
部分俄罗斯个人和机构被列入名单,相关转账、存款、贷款等金融活动受到限制,一些商品的出口也被继续收紧。
类似的情况此前并非首次出现。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之后,日本迅速跟进了美国与欧洲的相关步调。后续取消了俄罗斯的最惠国待遇,冻结部分俄官员及金融机构资产,对俄出口限制也持续加码。
日本自然也有属于自身的考量和相应理由。
日本本身属于G7成员国,当前西方阵营整体都在对俄罗斯实施制裁,日本根本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更不用说,日本政府向来都会将出台的这类相关举措,同俄乌冲突的背景直接挂钩。
不过其中存在一处细节,细细品读之下十分值得玩味,日本制裁俄罗斯时并不手软,可外交接触一直没有完全断掉。
早前一段时期,高市的政府体系内仍有相关人员和俄罗斯方面维持着联络,换而言之,日本针对涉及俄罗斯的相关事务,行事风格其实相当务实。
到了该采取制裁举措的时候就落实,但绝不会把自身的所有后路完全封死,换到中国这里,情况几乎反过来。
过去大半年,高市早苗在台湾问题上的言论多次引起中方反对,日本国内一些右翼人士甚至公开表示,这些话不会因为中国施压就收回。
听上去很硬,可问题是,中日之间争了这么久,日本到现在也没有照着对俄制裁的路子,对中国来一轮真正意义上的全面经济打击。
为什么?换句通俗的话讲,日本并非不愿意采取强硬立场,只是需要付出的成本太过高昂。
我们首先来关注贸易层面的相关情况,2024年,中国和日本的双边贸易总规模将近3000亿美元。
这个数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光看金额可能没感觉,直白来讲,中国绝非日本的一处普通出口市场。
不少日本汽车、电子、机械、化工类企业,在我国境内都设有工厂、合作供应商、销售通路和研发队伍。
这类企业的运营模式早就远不止“把日本产品销往中国”这么简单了,这类生产活动从一开始就深度扎根于中国市场的环境之中
这一情形和俄罗斯的相关状况完全没有可比,日本和俄罗斯之间的经济往来,主要集中在能源、矿产这些资源类产品上。
如果减少采购来自俄罗斯的天然气,日本自然会感受到明显的运行压力,但至少还能找替代。
可以去中东,也可以去澳大利亚,还能从其他国家补,价格可能会上去,运输成本也会增加,但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中国就复杂多了,你很难让一家在中国经营了二三十年的日本企业,说走就走,工厂方面该采取什么应对方式?供应商这边应当如何处理?
更麻烦的是,中国市场没了之后,去哪里再找一个差不多体量的市场?这个问题,高市政府不能不考虑。
政客可以把话说得很硬,企业不会跟着喊口号,企业只认账本。
如果日本真像制裁俄罗斯那样,一夜之间大规模限制中国,最先坐不住的,未必是中国企业,很可能先是日本自己的产业界。
因为相关损失完全是真实不虚的,汽车市场销量将出现下滑,电子企业的供应链运转会被打乱,部分制造业甚至可能直接遭遇原料供应不足的状况。
此处还存在尚未被提及的第二层问题,日本不只是靠中国卖货,也要从中国买东西。
稀土、部分化工中间体、医药原料、工业零部件,这些东西平时不起眼,但一旦供应出问题,影响会非常直接。
尤其是重稀土,日本机器人、新能源、电子设备,甚至部分军工产业都离不开,平时做生意的时候,这些只是供应链上的普通一环,当真正进入对抗态势之后,它们很快就有可能转变为筹码。
对于这一点,日本方面心知肚明,俄罗斯自然也拥有对日本采取反制行动的能力,可俄日之间经济联系本来就不算深,能用的经济工具相对有限。
俄罗斯真正有分量的牌,还是能源和安全,再往上升级,就很容易碰到军事层面。
中国不一样,贸易可以调整,进口可以变化,旅游市场可以降温,关键材料供应也可以收紧,不需要一下走到最极端,双方已经有很多层办法可以互相施压。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反而更难处理,因为不是一拳打完就结束,而是一层一层往上加,日本方面自然也清楚这件事。
接着我们再来算一算军事层面的这笔账,俄罗斯的军事实力没人敢小看,但俄乌冲突打了这么多年,大量陆军和空军力量长期被欧洲方向牵制。
日本对俄罗斯制裁得再狠,俄罗斯也很难因为这些制裁,立刻把矛盾推到军事冲突。
需要付出的相关代价过于高昂,日本敢于在经济上继续施压,很大程度上也有这层判断。
可中国离日本太近了,东海就在旁边,台湾问题又直接牵动日本西南方向安全。
如果中日关系真从口头争执一路滑到军事对抗,日本承担的风险就不是新闻里的远方冲突,那是家门口的问题。
所以你会发现,高市早苗在涉台问题上可以把话说得很重,可一到真正的经济制裁,动作立刻谨慎起来,这并不难理解。
随口撂一句狠话,所需付出的代价并不高,真把接近3000亿美元的贸易往来砸了,企业、就业、供应链都要跟着买单。
像这类情况,光靠喊一句空洞政治口号是根本没法妥善解决的,不少人在解读国际关系问题时,总爱套用“偏好谁、反感谁”的固定思路。
事实上当国家发展到这一层级,情感因素通常不会占据太核心的位置,哪怕日本右翼群体再怎么反感中国,也不得不正视中国市场对日本企业的关键意义。
高市早苗再想表现强硬,也得看看国内企业能不能扛得住,站在中国的视角来看,对应的情况自然也没有什么两样。
中日双边贸易体量十分庞大,中方同样不会仅凭某一句话,就贸然将所有既有的经贸往来全部推翻重来。
倘若局势真的发展到全面对抗的境地,涉事的所有相关方都得为此承担相应代价,只不过和俄罗斯的情况相比,日本各领域和中国之间的联结绑定的要紧密得多。
俄罗斯的对外经济往来,很大程度上以出售各类资源为主,中国既是市场,也是生产链的一部分,还握着不少日本制造业需要的关键原料。
多重因素叠加之下,日本根本没有条件真正做出掀翻桌子的激进举动,正是出于这样的缘由,高市早苗在对华态度上才会表现出略显矛盾的状态。
表态时语气十分强硬,实际行事却始终保持克制,她对自己当下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心知肚明的。
正是因为她把相关情况了解得十分透彻,哪怕话说得重些,账目也绝对不能算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