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覃在前些天发布的《因为长得像关羽,就把自己当成了关羽,爱心泛滥,最终害人又害己》一文中讲到,梁山有许多CP双人团体,他们的性格差异很大,行事风格也迥乎不同,但总是成双成对出场,焦不离孟,提此必彼,给人的感觉,就是形影不离,如朱仝与雷横、杨雄与石秀、吕方与郭盛、韩滔与彭玘、等等。
其实,宋江和李逵,也是一对CP组合。
只不过,《水浒传》作者是把宋江当成全书第一男主来写的,宋江身为梁山最高层、最核心的管理者,自然不能让他天天与李逵形影不离,更不能让他和李逵平起平坐。
于是乎,宋江和李逵搭档,更多的是正角和丑角结合在一起的意味,犹如刘备和张飞,唐僧和猪八戒,杨六郎和孟良,秦琼和程咬金,岳飞和牛皋。
但细看刘备和张飞,唐僧和猪八戒,杨六郎和孟良,秦琼和程咬金,岳飞和牛皋这些组合,正角所言所行,都是理性,节制,合乎中国儒家精神和道德的榜样、楷模;丑角虽然暴躁粗鲁,却不失爽直,可亲可敬。
宋江和李逵这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宋江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原著在他出场时给出的赞语是:“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
他渴望青史留名,在小县城做个小小的押司,就通过各种黑暗手段疯狂敛财,再用这些赃款收买人心,幻想做成孟尝君、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等人的事业。
浔阳酒楼酒醉之后,他还非常写下了极其张狂的反诗: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他的反诗遭到黄文炳检举,为了脱困,他效仿起越王勾践、兵圣孙膑,披头散发,在屎尿堆里打混。
因为这个,他的心灵扭曲,精神变态,从法场上捡回了一条小命,不顾梁山泊兄弟的安危,硬要大家攻打无为军,替他出气。
首先,晁盖等人为了救他,风餐露宿,长途奔袭,又经过大闹法场,实在是疲惫不堪了。
晁盖本人也说了:
“我们众人偷营劫寨,只可使一遍,如何再行得?”
晁盖因此劝慰宋江说:
“似此奸贼已有提备,不若且回山寨去,聚起大队人马,一发和学究、公孙二先生,并林冲、秦明,都来报仇,也未为晚。”
宋江不高兴,说:
“若是回山去了,再不能够得来。一者山遥路远,二乃江州必然申开明文,各处谨守。不要痴想,只是趁这个机会,便好下手,不要等他做了准备。”
原来,宋江也知道,从梁山到江州“山遥路远”!
实际上从梁山到江州的直线距离是 660 公里,晁盖等人走的是水陆混合实际路程,从梁山泊出发,沿泗水、运河、淮河,从扬州入长江,逆流而上,急赶慢赶,走了一千四五百多里地。
按照书中所写,晁盖带来劫法场的人员,只有花荣、黄信等17名头目,以及扮成客商、枪棒艺人、挑夫、丐者,混进江州城的一百多名小喽啰。
就这点兵力,遭到了江州“约五七千人马”的追杀,差点就在江边全部都交待完了。
还要去攻打无为军,也真亏宋江想得出。
无为军治所在今天安徽无为市,江州是江西九江,两地沿长江水路大约260 公里,就算原著作者把它设定为江州对岸的小城,贸然去攻打,危险系数也是非常大的。
宋江不管,坚持要去攻打。
还好,攻打成功了,顺利捉到了大仇人黄文炳。
宋江看着黄文炳,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但是,吃人这种事,除了要有兽心,还得要有兽胆。
在兽胆这一块上,宋江明显缺失,他高声嚷叫道:“那个兄弟替我下手?”
李逵跳了出来,拿起尖刀,一刀刀切割黄文炳,“先从腿上割起,拣好的,就当面炭火上炙来下酒,割一块,炙一块”。
李逵把黄文炳身上肌肉全都被当成烧烤串吃光了,还不肯罢休,“方才把刀割开胸膛,取出心肝,把来与众头领做醒酒汤”,要众多好汉都来吃汤,交投名状。
不用说,宋江从此彻底爱上了李逵,把李逵当成了心腹,凡是自己想干,却不方便干,或者不敢干的事,譬如杀小衙内,陷害卢俊义全家之类的恶事,全部交给了李逵。
李逵的头脑简单,毫无人性,无条件执行。
于是乎,宋江和李逵就成为了破坏力最强的一对组合。
江州城里,李逵“抡两把板斧,一味地砍将来”,“当下去十字街口,不问军官百姓,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推倒攧翻的,不计其数”,杀得兴起,“一斧一个,排头儿砍将去”。
大闹泰安州,“轮双斧,在庙中乱砍,香客众人四散奔逃”,“砍翻香案,推倒供器,见人就砍”。
最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京上元节之夜,天色晴明得好,庆贺元宵的人不知其数,“融和初报,乍瑞霭霁色,皇都春早。翠竞飞,玉勒争驰,都闻道鳌山彩结蓬莱”,“人间开嘻笑,一点星球小。隐隐鸣梢声杳,游人月下归来,洞天未晓”,满满的祥和喜庆气氛。
李逵轮着双斧杀来了,“城中被伤人数,计有四五百人,推倒跌损者,不计其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