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我去了图书馆。
出门前，刚晾干的衣服堆在椅子上。我急着去占讨论室，把它们收进柜子，接了组员的电话就走了。
讨论到一半，手机忽然接连震动。我这才意识到出了事。
班级群里，沈曼宁发了一张照片。
是我那件奶白色外套。
袖子断了一截，前襟被划出几道长口子，里面的衬布耷拉下来。
下面跟着一段话。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贵重衣服放在寝室不见了，最后却在室友柜子里找到，还被剪成这样。大家都是同学，我不想闹大，可也不能一直被欺负。”
唐倩紧接着发了一句：“心疼曼宁，平时对大家那么好。”
很快，有人问是哪个室友。
周悦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还能是谁。为了穿得像曼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的名字被人直接艾特出来。
我盯着照片，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是暑假快结束时，妈妈陪我试了快两个小时才挑中的衣服。
她说我总嫌冷，买短一点，去图书馆搭在腿上也方便。
袖口太长，还专门留在店里改过。
现在那些仔细收好的线头，全烂在照片里。
我给沈曼宁打了电话。
她不接。
再拨过去，被挂断。
一条语音弹出来，她带着哭腔：“你回来自己跟老师说吧。我本来想给你留面子，是你太过分了。”
我在群里只发了一句。
“那是我的衣服。我现在回去，别再动任何东西。”
沈曼宁立即回复：“都这样了还抢着认？许知意，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证据？”
我把手机收进包，快步下楼。
宿舍门开着，高老师已经到了。
沈曼宁坐在椅子上哭，唐倩递纸，周悦站在旁边。
我的柜门敞着，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我出门时忘了转锁。
一只印着芙澜标志的购物袋摆在沈曼宁脚边，剪烂的外套扔在我椅子上。
我走过去，想把它拿起来。
“别动。”高老师先拦住了我，“事情没说清楚之前，谁都不能把东西带走。”
“老师，衣服是我的。”
沈曼宁猛地站起来。
“你的？我的袋子、我的照片都在这里！你今天下午趁寝室没人，把我的衣服藏到自己柜子里，以为我们找不到？”
她滑开手机，点出一张照片。
她穿着我的外套，对着我们寝室的镜子，笑得很甜。
正是前天唐倩拍的那张。
我的手还握着包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笑不出来。
“唐倩。”
她不看我。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唐倩把手里的纸巾叠了又叠：“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衣服到底是谁的。”
“我没问你归谁。我问是不是你拍的。”
她没再说话。
周悦将脸转向窗户，窗外什么也没有，她却看得很认真。
沈曼宁吸了一下鼻子，忽然收起咄咄逼人的语气。
“知意，我可以理解你羡慕我。但你想借就说，为什么要偷？是不是你穿着不合身，怕我发现，干脆剪了？”
“我比你瘦。你刚才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我们俩？”
她被噎得停住，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高老师重重喊了我的名字。
“许知意！现在不是抬杠的时候。”
她把那张试穿照放大，又看了一眼满柜子的包装袋。
“曼宁平时什么消费水平，我是知道的。她上次还提出帮班里联系云庭酒店的活动场地。你们有矛盾，我也听说了。”
她的视线落回我身上。
“一个寝室三个人都这么说，你先想想自己的问题。”
我看着她：“三个人说话，就不用看证据了吗？”
“东西从你柜子里找到，这不就是证据？”
高老师把我的椅子拉到面前，语气不容商量。
“坐下。把怎么拿的、为什么剪坏，完整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