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康永对“家”这个概念似乎“非常有见地”。
十年前金马奖现场,演员黄渤说来到台湾就像回家,被马骑的蔡康永“挑刺”说,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出于对“家”的执迷,蔡康永还写过一篇奇文,名字叫——《我家的铁达尼号》。
篇名透露出,蔡康永的“家”不是一般的家,属于祖上阔过那种,而且是非常之阔,阔到可以拥有“铁达尼号”。
当然,铁达尼号是比喻,蔡康永家的铁达尼号实际是太平轮,一艘于1949年沉没的轮船,900多人遇难。
蔡康永的这篇文章通篇充斥对往昔家族阔气的畅想追忆,透露着精致利己的伤逝情调,用蔡的话说,就是“他用眼睛见证这余烬覆盖的繁华”。
比起对“曾阔过的祖上”的怅惘怀念,那死在波涛底下的900多个“死魂灵”在蔡康永笔下的篇幅捉襟见肘,只有短短一句话——太平轮开到半路,出事沉没,全船只有三十六人获救生还。
蔡康永写道,念初中时,读到报纸上写船王的新闻,随口问爸爸,如果太平轮没有沉的话,我有的时候就可以坐在轮船上,看着海吃早餐了,对不对?爸爸笑嘻嘻地回答,对呀。
好一个富有情调的公子哥儿,坐在轮船上,一边看海,一边吃早餐,想必是在“马斯洛需求”里排到上层的上层了,那个“笑嘻嘻的爸爸”也只能用一声“对呀”来抚慰自家孩子这未竟的梦想。
正如“我家的泰坦尼克”这半是炫耀半是伤逝的凡尔赛标题,蔡康永进一步“凡尔赛”了这“我家的泰坦尼克”,也就是太平轮的船票之紧俏。
想要登上蔡家“泰坦尼克”的乘客用金条换舱位,认识“蔡康永的爸爸”或其他“船主”的人,则托关系,走门路,搞到了最后几个位子。
太平轮沉没的一大原因是“超载”,蔡康永似乎有点投鼠忌器,这才没有凡尔赛到底,把向他父亲“走门路”的大概金额透露一番,令看客们艳羡。
蔡康永对自己失去“泰坦尼克”的大段大段的少年怅惘和对淹死的900多个乘客一笔带过的“倍速式”白描,令人得以窥见他那颗潜伏在冰山之下的见过大世面的那点私心。
文章里,蔡康永说,一个时代,大火烧天的烧去了,我身边的,是烧剩下的,东一处,西一处的余烬,我的童年,常常笼罩在这余烬隐隐约约的红光里。
其实完全没必要写得这般像《红楼梦》似的悲情,大火烧去的时代,恰恰为蔡康永的前途烧出了一个“小确幸”。
蔡康永的父亲作为太平轮的大股东,本应承担赔偿责任,却因这场“时代大火”侥幸逃责,没有赔到破产,甚至几乎没有任何赔偿,继续过着中产偏上的养尊处优生活,把蔡康永养得白白胖胖,为其打好前途的地基,乃至令其在多年后打着饱嗝,被马骑着,写下这篇《我家的泰坦尼克》,博取众人的羡慕眼球。
需要指出的是,从《我家的泰坦尼克》来看,蔡康永文笔流畅,写啥都能写出一股子鸡汤味,绝不像阿Q那般叫嚣——“我祖上比你阔的多啦!”
虽然大概意思都差不多。
哲空空,一个玉树临风的历史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