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搞清楚这场仗为什么打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得先往前倒一倒。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随即对伊朗核问题重新摆出强硬姿态,不惜亲自写信给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施压。2026年2月,美伊双方在阿曼斡旋下进行了三轮谈判,最后一轮2月26日在日内瓦举行,阿曼外长当场表示双方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但特朗普没有等完谈判走完全程,2月28日美以两国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将已经进入技术磋商阶段的外交进程强行掐断。这一决定,如今代价正在一点点显现。

美国情报机构的评估显示,尽管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已进行5周,但伊朗仍有约一半的导弹发射装置完好无损,保存了数千架自杀式攻击无人机。这个数字是在2026年4月2日由CNN披露的,比特朗普宣布”胜利”还晚了不到24小时。就在前一天晚上,美国总统特朗普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宣称对伊朗军事行动取得”快速、决定性、压倒性胜利”,称伊朗的导弹已”接近耗尽或被摧毁”,美国的核心战略目标”接近完成”。这种前后脚的反差,构成了这场战争信息战最刺眼的注脚。

4月8日,美伊宣布两周停火。停火一按下去,伊朗革命卫队随即将地下武器库的视频公之于众。在4月8日伊朗与美国宣布停火两周时,伊朗可用的导弹发射装置约为战前水平的一半。此后几天内,伊朗从地下掩体中挖出约100个发射装置,使其发射装置库存恢复至战前约60%的水平。这个动作的意涵十分直白:美以联军炸完了两个月,伊朗停火后几天之内就把发射架从地下扒了出来。这不是打仗,更像是搬家——东西一直在地下,不到时候根本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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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4月18日,美国《纽约时报》报道指出,尽管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打击严重破坏了伊朗的武器制造能力,但伊朗仍保留了足够数量的导弹库存、发射装置以及一次性攻击无人机。报道援引美军方及情报部门的评估说,经过数周战争后,伊朗仍保有约70%的战前导弹库存、约60%导弹发射装置以及约40%攻击型无人机武器库,“足以在未来扼制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通行”。更关键的是,伊朗正继续清理在美国和以色列打击中被掩埋的导弹库存,一旦相关工作完成,伊朗导弹库存规模可恢复至战前的约70%。这意味着战争实际造成的损耗,远比战场上呈现的景象要小得多。

5月初,美国中央情报局向美国政府提交的一份分析报告认为,尽管遭受了美国和以色列的长时间密集轰炸,目前伊朗的导弹库存仍维持在战事爆发前水平的70%。一名美国情报官员说,伊朗的移动发射装置库存已恢复至战前的约75%,且有证据表明,伊朗已经能够恢复并重开几乎所有地下储存设施,修复部分受损导弹,甚至完成组装一些在战前接近完工的新导弹。《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均报道,德黑兰已重新获得约四分之三的地下导弹设施控制权,其中包括位于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站点。情报与官方声明之间的鸿沟,在这一阶段被撑到了最大。美国总统特朗普5月6日乐观表示,伊朗的导弹可能仅存18%到19%;而伊朗外长的数字是120%;美国情报界给出的则是70%。三个数字,三种口径,折射出的是同一个困局:没有人能在战场上真正数清伊朗的底牌。

数字之所以这么难确认,核心原因在于伊朗导弹力量的生存逻辑与美以联军的打击逻辑之间存在结构性错位。伊朗的导弹发射装置之所以未受重创,主要原因在于它们具备转入地下隐蔽的能力,同时伊朗利用移动平台实施”打了就跑”战术,令追踪这些发射装置变得十分困难。这套逻辑并非临时拼凑,而是伊朗在过去二十余年制裁压力下被迫走出来的一条路:既然地面目标随时可能被炸,就把所有关键资产转入山体和地下。据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对国会的机密简报,伊斯法罕地下储存区域太深,连美军最重型的钻地弹也无法摧毁,美军只能集中打击隧道入口而非设施本身。这个细节,几乎把美军空中打击能力的天花板说清楚了。

就在2026年10月6日,也就是今天,伊朗军队发言人穆罕默德阿克拉米尼亚表示,伊朗军队已积累了大量新型进攻性和防御性武器库存,包括导弹和无人机,并继续生产。他还强调,伊朗武装部队在这场战争中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已经掌握了对手能力和部署上的弱点。更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两天前,阿克拉米尼亚表示伊朗已开始着手延伸导弹射程,理由是美国力量已向后方移动,最远达到距伊朗海岸1000公里处,伊朗同时还在升级导弹速度和精度。从被动防守到主动调整作战设计,伊朗在战争中学到的东西,正在被实时转化为新一代武器的技术参数。

这场仗打到2026年6月,双方都撑不住了,但各自的原因不同。在认定继续敌对行动将面临经济灾难的风险后,特朗普于2026年6月17日在凡尔赛宫签署了谅解备忘录。伊朗公布的草案内容显示,德黑兰同意不生产或获取核武器,美国则同意允许伊朗在本国境内稀释高浓缩铀库存。但协议签完,问题并没有解决。各方立即停火、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以及解冻伊朗资金等条款的执行,双方表述依然存在矛盾。这份备忘录,用美国前伊朗问题特使马利的话说,不过是”重新开放了一条因为这场战争而关闭的航道”,连”进入真正谈判的入场券”都算不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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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谈判反复拉锯的同时,美军弹药库的窟窿越来越大,这才是特朗普真正头疼的事。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5月报告,战争期间42架美国军机被摧毁或受损。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战争开始时美军约有2330枚”爱国者”拦截导弹,截至7月,约65%已在与伊朗的冲突中使用,剩余不足850枚。截至2026年8月5日,美国已动用了约80%的”萨德”系统导弹库存;路透社8月4日的报道还披露,美军”几乎耗尽”了全部”精确打击导弹”和”陆军战术导弹系统”弹药,全球”战斧”巡航导弹库存也已消耗”略低于一半”。美国向伊朗发射了逾1000枚战斧导弹,要完全补充战前库存,预计要到2030年底。打了不到八个月,弹药缺口就大到需要四五年才能填平。

国会预算局的报告警告,这场冲突已耗资至少380亿美元,正在将防御性导弹库存消耗到需要五年才能重建的程度,且每月还将继续燃烧约30亿美元。这笔账,正在实实在在地压缩特朗普在中期选举前的政治空间。美联社/NORC研究中心的民调显示,71%的美国成年人不赞成特朗普处理伊朗战争的方式,69%的人认为这场战争打得不值。共和党内部的裂痕同样在扩大——9月28日,已有越来越多的共和党人与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公开分道扬镳。

进入10月,局势没有趋向平稳,反而在中期选举前集聚了更多变量。美国正在向中东增派第三个航母打击群以及搭载2000名海军陆战队员的两栖部队,特朗普正在权衡中期选举后是否恢复对伊朗的轰炸。特朗普近几周来一再暗示,他认为伊朗正在拖延谈判以等过中期选举,并拒绝了伊朗提出的、要求美方停止海上封锁以换取霍尔木兹海峡7天内重开的最新方案。就在今天,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公开表示,与美国谈判毫无意义,因为华盛顿已在谈判之后对伊朗三次发动军事行动,美方是在以外交为幌子施加压力和军事行动。伊朗方面对霍尔木兹海峡重开提出了七项条件,包括解除海上封锁、归还冻结资产、取消石油制裁、停止军事威胁、终止对伊朗及其地区盟友的战争、撤出周边美军以及赔偿战争损失,且要求保留核与导弹能力不受干涉。

回头看整个战争进程,有几个判断值得认真对待。其一,美国选择在2月28日发动打击,绕过了外交谈判已出现突破迹象的节点,导致后续所有的”谈判”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筹码下进行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不完全在美方手里。其二,这场战争暴露了美国武器储备的严重不足,不到五个月就已面临弹药耗尽的窘境,这动摇了美国威慑其他潜在对手的战略信用。其三,即便中期选举后恢复空中打击,也不太可能改变德黑兰的战略判断,而美军弹药库存的限制将进一步束缚特朗普保护美军及湾区盟友免遭伊朗反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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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没打垮的东西,谈判桌上很难用压力换走。伊朗一再声称其导弹和无人机生产在整个冲突期间从未停止;独立评估也表明,尽管确定其剩余武库和生产能力的精确规模存在困难,但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力量仍具有相当强的韧性。11月美国中期选举将是下一个关键节点——选举结果将直接影响特朗普能否在国内获得继续加码的政治授权,也将影响伊朗判断下一步是强硬还是松动的时机选择。目前油价依然维持在每桶百美元以上,两条关键能源通道同时承压,中东局势的每一步走向,都在牵动全球能源与金融市场的神经。这场冲突的结局,远不像特朗普在演讲台上说的那么”很快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