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0月6日,老特拉福德。英格兰在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第九小组最后一场比赛中对阵希腊。贝克汉姆在补时阶段主罚任意球,将球绕过希腊队人墙,弧线送入远角。门将没有移动。贝克汉姆跑向角旗区庆祝,为英格兰打入关键一球。

这粒进球让人质疑足球是否真的是团队运动。他此前已经浪费了多次任意球机会,但这并没有改变什么,一切仿佛带着某种必然。那是一段美妙旋律的最后一个音符,如此明显,却又如此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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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贝克汉姆个人的关键进球。这就是他会被记住的方式。“金球”的审判日,是一场对阵希腊的世界杯预选赛。看起来,用这样一场比赛来决定一个人的历史地位有些微不足道。但这场比赛里的这个瞬间,当时是,现在依然是,代表着某种大得多的东西。

2001年10月6日贝克汉姆对希腊打入的那脚精彩任意球,是最后一项打勾的测试。现场看过那场球的人,很少有人会否认贝克汉姆是场上最有造诣的球员,而且领先幅度巨大。看他那些轻松却非凡的长传,看他在白衣和蓝衣所有人当中显得多么锐利、多么投入,令人目眩。

就像看一只天鹅滑过一群鹅。就像看丹尼尔·克雷格在他的第一部007电影里就盖过了所有前任。在那个下午,拿其他21名球员和他比较,几乎都显得不公平。

人们看足球的方式不同,投入的程度也不同。贝克汉姆那记摧毁希腊的进球,是最后一项打勾的测试,满足了最后一群仍然不知怎么没被说服的人——这场大师级的个人表演,确实是一场大师级的个人表演。

如果足球里只有进球才算数,那么贝克汉姆在第93分钟已经确保自己会因这场比赛被永远记住。有些人记住的是他的进球,大多数人记住的是他的表现和他的进球。但最重要的是,他被记住了。

英格兰在此前两场比赛中刚在慕尼黑5比1大胜德国,带着这股势头进入最后一场预选赛,只需要一分就能以小组头名出线。做到这一点,他们就能把德国送去打附加赛,自己自动晋级。

面对实力较弱的希腊,埃里克森的球队又经历了一个熟悉的低迷日。英格兰在半场结束前落后,因此知道必须扳回来,才能从比赛中有所收获,并确保拿到2002年韩日世界杯决赛圈席位。

贝克姆沿左路带球推进,身边没有队友接应。两名希腊防守球员冲向这名曼联边锋,急于遏制他越来越大的影响。贝克汉姆将球从右拨到左,再拨到右,然后被非法绊倒。

又是一次将球送入禁区的机会。埃里克森换上了35岁的谢林汉姆。35岁的谢林汉姆随即破门。他用头将贝克汉姆的定位球吊过门将尼科波利迪斯。一次贝克汉姆助攻,一次英格兰扳平。

但他们只平了两分钟。又一次定位球机会,球落到尼科拉迪斯脚下,希腊再次领先。埃里克森的球队只平了两分钟。回到原点。

贝克汉姆一次次直接任意球越来越接近球门。有一次射偏后,他双手用力搓着自己的头。他还会再得到一次机会。

康斯坦丁尼迪斯在一次空中对抗中干净地赢了谢林汉姆,但裁判约尔又吹响了哨子。那本来不该是任意球——可这难道不正是魔力的一部分吗?

一切都带着某种确定性,某种必然。贝克汉姆会进球。他知道自己会进。我们知道他会进。希腊也知道他会进。然后他真的进了,进得极其精彩。

他那价值极高的右脚将球送入球门。球向上、绕过人墙、飞入网窝。门将望球兴叹。英格兰在最后时刻抢下一场平局,拿到了世界杯门票。

解说员约翰·莫特森留下了那句著名的评语:“贝克汉姆几乎是独自一人在对抗希腊。”

贝克汉姆后来回忆这场比赛时说:“我在自己的位置上拿不到球,我决定去别的地方参与进来。我记得加里·内维尔冲我喊:‘你会被断的。我们得保持阵型,不然他们反击进球。’”

“在几乎任何其他比赛里,加里都是对的。但那天下午对阵希腊,我第一次决定不理他。我试着带球冲击对手,在禁区附近制造了几次犯规……门将马丁把球抛给我,我在左路。我敢肯定加里在想:‘他在那儿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他在把自己的球队拖去韩国和日本。

英格兰间接淘汰了一个世界级强队——德国,把他们送进了附加赛。历史上,英格兰很少能击败或淘汰另一个世界强国。这也是为什么“55年的伤痛”还在继续计数——除了少数例外,他们没能在关键时刻送走其他世界杯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