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东西是站着的。”芭芭拉·金索沃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得像在报天气。

她的新书《Partita》刚刚由Harper出版,趁这个机会,有人问了她几个关于写作生活的问题。结果她给出的答案里,藏着不少让人意外的东西——比如她站着写作,比如她曾经被背痛折磨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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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文字自己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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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一天中什么时候写作,金索沃的描述很有画面感。她说,一旦真正进入一个写作项目,她往往会在天亮前醒来,文字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她会任由这些词句在脑子里积着,直到感觉快要溢出来,才冲到书桌前,把它们倒进键盘里。

中间她只会停下来去厨房续一杯咖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干扰,一直写到午饭时间。如果进展顺利,她会忘记午饭,一直写到傍晚。她说那种心流状态太幸福了,幸福到忘记自己有身体。很多时候,是她亲爱的丈夫史蒂文悄悄把三明治送到她桌上。不然的话,她大概早就饿死了。

每一次开新书,都觉得自己写的是最蠢的东西

关于写作瓶颈,金索沃的坦白近乎残酷。她说,每次试图开始一本新书,她都会莫名其妙地说服自己:这是任何人写过的最蠢的东西。是“有史以来最蠢”。这种念头让人瘫痪。

她找到的唯一出路,是允许自己写一个糟糕的初稿。就写!写得烂!反正没人会看到。稿子不会离开她的办公室,除非它已经被重写了十几遍甚至五十遍,慢慢从“蠢”变成“还行”,再变成她想要的那本书。

一句让她“死在这座山上”的写作建议

被问到收到过最好或最糟的写作建议,金索沃提到了弗朗辛·普罗斯很久以前给她的一句话:“小说的第一句话(或第一段)应该做出一个承诺,而整本书会兑现这个承诺。”

她认为这句话非常精彩。它迫使写作者从一开始就对自己非常清楚:你的意图是什么。这样你就不会浪费读者的时间。她说,她会“死在这座山上”。

读者大概想不到:她站着写完了最近六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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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写作习惯里哪一部分会让读者惊讶,金索沃给出的答案就是“站着写”。

她以前也坐着,像任何一个正常的伏案工作者一样,结果被严重的背部问题折磨了几十年。后来有一天,距离一本小说终稿的死线只剩两周,她发现除了平躺在地板上或者站着,任何姿势都疼得让人叫出声来。

她临时给电脑搭了个支撑的东西,站着把书完成了。效果太好,她干脆订了一张正经的站立式办公桌,从此再没疼过。她最近六本书,都是一个完全站着的女人写出来的。

九岁那年,她在旅行车里掉进了一本书

被问到第一本爱上的书,金索沃回忆起九岁那年。在一家人那辆旅行车的后部,在一次没完没了的假期旅行中——父母希望孩子们在开车前往某个“重要目的地”的百万英里路上乖乖听话——她一头栽进了《小妇人》里。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从书里醒过来,只够时间环顾四周,然后想:“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到大峡谷。”

公开资料显示,芭芭拉·金索沃的作品已被翻译成二十多种语言。她的小说《毒木圣经》曾入围普利策小说奖和笔会/福克纳奖。《拉库纳》获得过橘子小说奖,《飞行行为》曾入围女性小说奖。她本人被授予国家人文奖章,这是美国在艺术服务领域的最高荣誉,她还因终身创作获得了代顿文学和平奖。在靠写作谋生之前,金索沃取得了生物学学位,做过科学家。她和家人住在阿巴拉契亚南部的一个农场里。

一个学生物出身、做过科学家的人,最后靠站着写字写出了《毒木圣经》。这件事本身,大概比任何写作建议都更像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