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号晚上，重庆龙兴足球场。终场哨响的时候，比分牌上挂着五个球，中国队这边干干净净的零。对面是谁？巴勒斯坦。一支世界排名比咱们还低四位的球队。
说起来都心酸。此前两队交手七次，国足五胜两平，一场没输过，总共才丢了两个球。这个保持了多年的不败纪录，九十分钟之内，碎得渣都不剩。
比赛过程其实没什么好复盘的，因为丢球的方式实在太难看了。
第十六分钟，刘洋在禁区里解围，球没踢远，直接送到对方前锋哈姆拉维脚下，人家抬脚就进。
六分钟之后又来一次，后防线造越位跟商量好似的集体走神，哈姆拉维反越位成功，单刀推进空门，零比二。上半场补时阶段再丢一个，半场结束就是零比三。
下半场换人，颜骏凌替补上场。结果刚上去没多久，对方一脚小角度射门，他近角被打穿。补时阶段又来一次，扑救脱手，被对方补射，零比五。
一场比赛五个丢球，三脚射门里头至少两个跟门将失误直接挂钩。你说气人不气人。
全场数据摆在那：巴勒斯坦十六脚射门，九脚射正。国足十二脚射门，只有三脚射正。角球一比四，控球率也落后。从场面上看，不是对手踢得多好，是咱们自己一直在送。
比赛结束第二天，新华社发了一篇评论，措辞之重，这些年都少见。
“亵渎”这个词，新华社用在国足身上，印象里真没几次。
这话说得重不重？重。但你看完比赛再琢磨，好像也没法反驳。场上那些球员的跑动，那种被对手过掉之后不追不抢的样子，你说他们真拼了？那“拼”这个字估计得重新定义一遍。
新华社评论还提到一点，即便有阵容不齐、练兵这些客观原因，也不该输五个球。练兵是练兵，但练成这个样子，跟练不练兵关系不大，跟想不想踢关系很大。
赛后有个画面，比零比五这个比分本身还让人堵心。
全场丢完五个球之后，接受采访的是谁呢？赵松源。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清华附中的在读高中生，这场球下半场替补上去的，刷新了国足历史上最年轻的出场纪录。
他在镜头前面说：“我们上下半场没有给对手足够的压力，让他们很轻易地就去拿球，然后出球，然后随意地做动作”。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第一次踢成年国家队的比赛，说出的是全场最清醒的话。
那些丢了五个球的成年球员呢？一个都没出现在镜头前面。球迷在网上直接炸了，说这是“让小孩子出来顶锅”。
你说这些老队员是不好意思出来面对？还是压根就觉得输赢跟自己没关系？不管是哪种，一个孩子在前面挨骂，一群大人在后面躲着，这事儿说不过去。
主教练邵佳一赛后道歉了，态度很诚恳，说自己接受一切批评。
但真正让人心里一沉的是他说的另一段话。他说整个团队没达到理想状态，这个时间大家的想法并不太统一，有的球员还在想着联赛和亚冠，但这都不是输球的客观理由。
这话翻译过来什么意思？就是有人穿着国家队的球衣站在场上，脑子里盘算的是俱乐部的事儿。怕拼太狠伤了，回去影响联赛出场，影响奖金收入。这笔账人家算得比谁都清楚。
你说主教练能怎么办？他把人拉来集训了，战术布置了，赛前动员也做了。但一个人的心思不在场上，你喊破嗓子也没用。邵佳一上任还不到一年，手里本来就是东拼西凑的阵容，既要考察新人又要拿成绩，这活儿本身就不好干。但凝聚人心这件事做没做好，责任跑不掉。
阵容不齐是事实。备战亚运会抽走了张玉宁、朱辰杰这些主力，塞尔吉尼奥和林良铭又伤了，首发阵容跟六月份那套比，只剩两三个人重合。对面巴勒斯坦没参加亚运会，几乎是全主力来的。
但新华社的评论点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一旦抽走几个主力，国足连一套有基本竞争力的阵容都凑不出来，能用的人少得可怜。
这话才是真正的痛点。
今年U23和U17在亚洲杯上都拿了亚军，大家刚觉得中国足球有点起色了，结果成年队这边一巴掌把人打醒。青年队踢得好，不代表成年队就有人可用。中间的断层，大得能掉进去一支球队。
现在这批成年国脚，大部分是1995到2000年出生的。那个年龄段中国足球什么状况，老球迷心里都有数。青训荒了好多年，选材面本来就窄，好不容易凑出一批人，凑出来的还不是最能打的那几个。
赵松源的出现，某种意义上说明了一个尴尬的现实。一个高中生能跳级进成年国家队，往好了说是校园足球有成果，往另一面想呢？是不是因为这个年龄段实在找不出更多能踢的人了？
这场球输完，国足在重庆邀请赛的征程还没结束。接下来还有比赛要踢，邵佳一说了，回去要全面检讨，问题不是一两句话能敷衍过去的。
但说实话，检讨这种事，国足这些年做得还少吗？每次都检讨，每次都说要改变，改来改去还是老样子。
新华社的评论结尾写得很克制，说这场零比五是一记警钟，也是一剂苦药。不能因为青年队成绩好就盲目乐观，也不能因为一场惨败就觉得毫无希望。
道理都对。但球迷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一次两次可以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还是一场比一场难看的输球，那这个“希望”到底在哪儿呢？
赵松源在镜头前说的那句话，可能比所有大人的检讨都管用。他说“需要把压迫再强度再高一点”。多简单的道理，给对手压力。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场上的大人们一个都没做到。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教一群三十岁的人怎么踢球，这画面，比零比五本身还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