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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刀

那年国庆黄金周,我去了宜宾。

那年我还在重庆晚报当记者,好不容易轮到不值班,得出去耍呀。

那年我还没买车。不管了,背起行李就出发。

到宜宾,万里长江第一城,奔腾的岷江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街上人多得咬卵。

终于找到一个清净处,铁路招待所,平房,四合院,树多,院子里还牵着晾衣服的绳子。真好。

次日爬翠屏山。

山顶几百年的道观正在整修,木匠埋头推着香樟料。

那个香,隔20米都能闻到。

问木匠:你这刨花,我们能不能捡一点走啊?

木匠头也不抬,“随便捡。”

于是装了一包,包括细小木块,至今还放衣橱里,仍香,防虫。

这叫记者养成的习惯:

到哪里灰都要抓一把才肯走。

这习惯,既好,也不好。

午后去五粮液酒厂参观。

那时,工业游刚刚开展,乱而有味。

旅游大巴可以直接开进厂。

我等散客,就得靠脚走进去了,又听说,厂很大,要走到人散架。

犹豫间,一个圆脸司机走过来:哥子,给打车?

他身边停一辆红白相间的捷达,印有出租字样,应该不是黑车。

问价,圆脸说50元转一圈。

我说我还是自己走吧。

“走?”圆脸笑了,“你走到天黑都出不来,这叫十里酒城!”

他这一笑,脸圆成一张饼子了。

又说,你不要认为贵,“我还要带你去喝一口酒,那可是刚刚出窑的原酒哟!”

动心了。

这把灰,得去抓呀。

入厂,里面大得像座城,一排排模样相同的车间犹如孪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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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犁开一团团扑鼻香气,惊飞路中间大群大群觅食的麻雀。

“咱们厂足有七平方公里呢!”圆脸自豪地说。

终于,车停在一个车间门外。

透过敞开的大门,隐约可见七八条赤膊汉子正在铲料。

圆脸高喊:包子,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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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汉子停手问:“哪个在鬼叫?”

圆脸说,“是老子!来了个重庆朋友,麻烦拿口酒给他喝。”

说罢催我,“快点去,莫遭管事的看到了!”

我疾步上前,包子已从洋铁桶里舀了东西递过来。

一看,约1两,抿一口,有点辣。

恰此时,车间侧门出来一个戴胸牌的男人。

包子急了:“你格老子快点嘛!”

我一慌,竟一口将剩余的吞下。

那男人走到我跟前,笑眯眯说,慢点嘛慢点嘛,“这有72度呢,小心有反应。”

我笑了,不就1两吗,我有5两量,能反应到哪去?

傍晚,从宜宾上绿皮回重庆,脑壳就大了,有点昏,云里雾里。

我晓得,醉寡了,不停喝水,坐窗边一直吹风到资阳,才清醒过来。

我估计,100个酒鬼里,喝过72度的肯定没有3个——那毕竟,还没兑对,接近酒精了。

但50块钱一口酒,哪怕醉翻了,也该喝呀!

只有时间是荒诞的记录者,验证我们的智慧和愚蠢。

(图源网络,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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