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萧峰武功盖世,降龙一出,江湖束手。
然则许多人未曾细究,这位丐帮帮主的内功修为,来路本就异于寻常武人。
一部《易筋经》,他为何没练?
阿朱自少林寺盗得《易筋经》,递与萧峰,言道此经或可助他查究身世,报却父母血仇。
萧峰展卷一阅,通篇尽是梵文,一字不识,遂重新裹好,交还阿朱。
其后这部经书于萧峰身边遗失,辗转落入游坦之手中,萧峰对此亦淡然置之。
阿朱心中原有一番思量,意欲开口提醒他内功尚有缺憾,话方起头,便被萧峰一语截住:
“得失之际,那也不用太过介意。”
终是难以再进一言。
少林内功仅第二流,降龙掌却越战越生
萧峰七岁投于玄苦门下,修习少林基础内功,兼练降魔掌,于少林一众弟子之中,仅居第二流。
玄苦自身修为极高,一手燃木刀法名动禅林,凌空向树干劈出四十九刀,便可令树干自燃。奈何萧峰年岁尚浅,少林内功最为精深的法门,他并未得授。
及至二十余岁离开少林,拜汪剑通门下习得降龙十八掌,此后便再也没有静坐修持内功。
降龙十八掌乃是外家武学的顶峰,自有奇妙:于交手搏击之间,由外以引内,内力自生自长。
寻常武人修习内功,恰似往银库之中陆续存银;而萧峰催动降龙掌发力之时,竟是愈战愈生内力,宛如凭空开了一座铸钱之炉。
金庸晚年一句话:乔峰好像天生武功就这样好
此事金庸晚年亦曾谈及。
在《金庸传奇》所载的访谈之中,他直言:
“其他小说男主角的武功都是一步步练起来的,唯独乔峰好像天生武功便是这样好。”
萧峰并非弃内功于不顾,实是他一身修为,本就不必枯坐苦修。
四段记述,越看越奇
观诸书中数段记述,更觉其事奇异。
其一,夜闯少林寺。
玄寂使出“一拍两散”双掌猛击过来。萧峰只出单掌,一招“亢龙有悔”硬接,两股劲气相撞,二人各退三步。
玄寂是双掌齐施,萧峰仅以单掌相抗,竟斗成平手。这一掌过后,萧峰霎时间浑身乏力,脱手放下止清;只略一提真气,立时精神复旧。不等玄寂再度出招,他已携人纵身跃上屋宇,飘然远去。
其二,牛筋绳索。
萧峰手腕被牛筋绳索牢牢缚住,单凭指上之力便将绳索扯断,一股浑厚至极的内力刹那间流遍周身经脉。
其三,钢杖入石。
他随手将八尺长的钢杖掷向山壁,“当”的一声巨响,钢杖直贯入坚硬黑岩之内,八尺杖身竟有五尺没入山石。
其四,为阿紫渡气。
书中明言萧峰内力浑厚无比。
最叫人诧异的:不静坐,内力反而更胜从前
而最叫人诧异的,还是关外掷杖之后萧峰自家心念所思。
数月以来,他奔波扰攘,祸事接连不断,压根未曾静坐练功,一身武功非但未见退步,内力反而更胜从前。若是半年之前,尚不能将钢杖打入石壁如许之深。
《神雕侠侣》之中曾叙常人练功之弊:每至夜间安睡,气血流转,白日苦苦修成的功力,十成之中往往耗去九成。常人日日勤修,一夜眠罢,所得已然微薄。
反观萧峰,不必打坐吐纳,岁月流转之间内力兀自增长,几乎便是呼吸之间,修为便在暗自精进。
内力排不进前三,为何实战难逢敌手?
江湖之上,读者为此争辩已久。
一派以为萧峰内功已臻少林最高之境,可与玄慈并肩。
另一派则引书中情节而论:段誉先后吸纳二十五名高手内力,后又吸干鸠摩智,内力总量至少倍于萧峰;游坦之仅修习半载《神足经》,与萧峰对掌之际,身上阴寒内力已然令萧峰深感不适;况且萧峰自己亦坦言内力不及段誉。
单论内力积蓄之深厚,萧峰在全书之中,尚排不到前三之列。
然则何以聚贤庄恶战,他独对数百好手;少室山上,孤身力敌慕容复、游坦之二人而不落下风;就连扫地僧硬受他一掌,亦被震断数根肋骨?
纵使对手内力更为充盈、招式更为精巧,萧峰凭一身久经战阵的阅历,临敌应变之机敏,每每于胜负一线之间抢得先机。
书中有言,不少强敌内力胜于乔峰,招数亦更为精妙,一旦交手,终究差上一招半式而落败。
段誉空有一身浑厚内力,临阵运劲尚且生疏;萧峰三十年修为,每一分内力,皆能用之于锋刃之上。
天纵奇才,还是作者偏爱?
试问,金庸笔下萧峰这份不必苦修而内力日增、临阵交战每每克敌制胜的禀赋,究竟是天纵奇才的合理设定,还是作者心中偏爱,落笔之时悄悄给他添上的一重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