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苦等了小龙女近20年,重回故地却撞见红烛高照小龙女在拜堂,看清新郎的脸,他脑子一片空白
橙心故事说
2026-10-05 14:02·广东
红烛高照,终南山古墓里喜乐刺耳。
杨过伏在梁上,指甲抠进木缝。
近20年了,他设想过无数重逢,唯独没想过这一出。
小龙女一身嫁衣,与一个男人拜堂。
礼成,新郎转身。
杨过看清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
他活得好好的,那拜堂的人是谁?
小龙女为何认不出他?
红绸落地,有人吹灭蜡烛。
黑暗里,小龙女轻轻喊了一声:“过儿,你来啦。”杨过浑身发冷。
她喊的,到底是谁?
01
杨过站在绝情谷底,风从崖顶灌下来,吹得衣袍猎猎响。
崖壁上刻的字还在,只是覆了一层薄苔。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湿泥。
当初说好十六年,过了十六年又四年,还是没等到。
谷底的茅屋早塌了半边。
他蹲在灶前翻了翻,翻出个豁口的陶碗,碗底结着一圈黑垢。
墙角十几坛酒,封泥都裂了。
他拍开一坛,酒气冲上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这酒是他第十六年埋的,打算等她回来一起喝。
现在酒酸了,人也没来。
他在茅屋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起身,把陶碗揣进怀里,往终南山走。
这些年他不敢回古墓,怕看见空荡荡的石室。
可等了近20年,再不去,他怕自己走不动了。
从绝情谷到终南山,走路得十来天。
杨过专挑偏道,避开人烟。
走到第七天,山道上碰见个老猎户。
那猎户背着弓,腰上挂两只山鸡,看见杨过独臂,多看了两眼。
杨过拱了拱手:“老哥,打听个事。古墓那边,最近可有人住?”老猎户姓孙,叫孙德才,在终南山打了一辈子猎。
他上下打量杨过,说:“你问这个做什么?那地方不干净。”杨过说:“有故人在那边。”
孙德才把山鸡换了个肩,压低声音:“半月前我在后山看见一个白衣姑娘,被几个人押着往古墓走。那姑娘走不快,像中了药。后来我又看见墓口挂红绸,夜里还有吹打声。昨天有人瞧见他们张灯结彩,说是要办喜事。”
杨过的手攥紧了。
白衣姑娘。
他问:“领头的是什么人?”孙德才说:“一个年轻后生,排场不小,手下七八个带刀的。那后生长得倒体面,就是眼神不正。”杨过把干粮分了一半给孙德才,转身就走。
孙德才在后面喊:“哎,你这人,天快黑了,别上山!”杨过没回头,步子越走越快。十几里山路,他半个多时辰就走完了。
古墓外围果然挂着红绸。
两盏灯笼在风里晃,红光映在石壁上,像血。
杨过蹲在暗处看了很久。
墓口站着两个守卫,腰间别刀,来回踱步。
他绕到侧面,找到一条窄缝,是他年轻时发现的密道。
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他拨开钻了进去。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潮湿,有土腥味,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杨过鼻子动了动。
龙女花。
古墓里有人种龙女花。
他的心跳快了两拍,摸着石壁往里走。
走了约莫百步,前面透出一点光。
光亮从一间石室的门缝漏出来,里面有人说话。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明天就是好日子,你老老实实的。药按时吃,别让我费事。”没人应。
那男人又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可那个人不会来了。这些年是谁陪着你,你心里清楚。”
过了片刻,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响起,又哑又涩:“过儿会来的。”杨过浑身一震。
那声音,他做梦都不会听错。
他几乎要冲进去,理智把他按住了。
那男人笑了一声:“我就是过儿啊,你忘了?”女人没再说话。
杨过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了闭眼。近20年了。他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可那声“过儿”,喊的不是他。
02
杨过在密道里蹲了一整夜。
石壁冰凉,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没合眼,耳朵一直竖着。
天快亮时,外面响起脚步声。
他挪到透光的石室门缝前,往外看。
走廊里七八个黑衣人来回走动,领头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身形修长,穿月白长衫,面相斯文。
那人走到石室门口,敲了两下。
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端着药碗出来。
年轻男人接过碗,挥挥手让她退下,自己进了石室。
杨过盯着那扇门,指甲掐进掌心。
他认得那丫鬟,昨夜就是她给小龙女喂药。
得找机会跟她搭上话。
白天不好动手。
杨过退回密道深处,靠着石壁歇了一会儿。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小龙女那句“过儿会来的”。
她记得。
可那个年轻男人是谁?
为什么她能认他?
午后,那丫鬟提着竹篮从密道口附近经过。
她脚步匆匆,神色慌张。
杨过从暗处闪出来,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密道。
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篮子掉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
杨过松开手,压低声音:“我不伤你。石室里的女人是谁?”丫鬟喘了半天才缓过来,看看杨过的脸,又看看他空荡荡的左袖,忽然瞪圆了眼:“你……你是杨过?”杨过一愣。
丫鬟眼泪涌出来,扑通跪在地上:“杨大侠,我叫周南莲,是龙姑娘在谷底收的丫鬟。蔡皓轩逼我给龙姑娘喂药,我不敢不听。可我知道您是好人,龙姑娘天天念着您。”
杨过扶她起来:“蔡皓轩是谁?”周南莲抹了把泪:“是蔡德福的孙子。蔡德福以前是绝情谷公孙止的老仆,他说龙姑娘害死了他主人,把龙姑娘从谷底带回来。本来想折磨她,可他年纪大了,没两年就死了。临死前让他孙子接着干。蔡皓轩会易容,照着杨大侠您的画像练了好些年,连神态都学得像。”
周南莲又说:“龙姑娘跳崖时撞了头,什么都不记得。蔡皓轩骗她说自己是杨过,天天给她吃药,让她听话。龙姑娘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就哭着要找过儿。蔡皓轩听得烦,就加大药量。”
杨过问:“拜堂是怎么回事?”周南莲咬了咬嘴唇:“蔡皓轩要龙姑娘心甘情愿拜堂。只有龙姑娘亲口认他是杨过,古墓掌门信物才会认主。他要打开密室,取里面的秘籍和玄铁剑。”
杨过冷笑了一声。
玄铁剑是独孤求败的遗物,封在古墓密室几十年。
蔡皓轩打的是这个主意。
周南莲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这是解药。我偷偷攒的,分量不够全解,但能让龙姑娘清醒几个时辰。杨大侠,明天您来,我找机会给您开门。”
杨过接过纸包。
周南莲又说:“蔡皓轩布了毒烟机关,您别硬闯。西边有条暗道通后堂,我每天去那里取药,您从那边进。”她把路线说了一遍。
杨过记在心里,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周南莲低下头:“龙姑娘对我好。她教我认字,给我讲古墓派的事。她说她有个过儿,等了她十六年,她不能再让他等下去。”
杨过把纸包收进怀里。
周南莲捡起篮子,慌慌张张走了。
杨过重新隐入密道深处,把解药拿出来看了看,又收回去。
得等到拜堂的时候动手。
那时候蔡皓轩注意力全在仪式上,防守最松。
他靠着石壁坐下来,开始盘算。
从暗道进后堂,穿过回廊,到正厅。
他要在蔡皓轩揭盖头之前动手,先把小龙女抢出来。
可万一呢?
万一小龙女吃了药也认不出他呢?
杨过闭上眼,后脑勺抵着石壁。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绝情谷,小龙女跳崖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记了近20年。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看见那样的眼神。
夜里,密道外传来鼓乐声,有人在试吹唢呐,断断续续的。
杨过睁开眼,摸了摸腰间的君子剑。
剑还在,剑鞘磨得发亮。
他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袖。
当年在襄阳城下,这条胳膊换了一个孩子。
他不后悔。
可此刻他忽然想,如果胳膊还在,今天是不是能多一分胜算。
他苦笑了一下。不想了。明天不管成不成,都得试一试。近20年都等过来了,还怕这一个晚上?
03
天还没亮,杨过就醒了。密道里冷得刺骨,他搓了搓右臂,站起来活动筋骨。周南莲说的那条暗道在西边,他得趁着天亮之前摸过去。
摸黑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条窄道,入口被一块青石挡着,挪开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杨过钻进去,里面比密道宽敞些,空气也干爽。
走了百来步,前面有扇木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是一间小药房,满墙的药柜,桌上摆着秤和药碾。
药房连着后堂。
杨过从门缝往外看,后堂里两个守卫正靠着柱子打盹。
他轻手轻脚绕过去,进了回廊。
回廊尽头就是正厅,此时红绸挂满了廊柱,地上铺着红毡。
正厅中央摆了香案,案上两支龙凤烛,火苗子蹿得老高。
杨过躲在回廊拐角,看见蔡皓轩正站在香案前,背对着他。
这人比昨夜在石室门口看着更年轻,肩宽腰窄,一头黑发用玉冠束着。
他正跟手下说话,声音不高,但杨过耳朵尖,听得清楚。
“药量再加半钱,今天不能出岔子。”蔡皓轩说。
一个手下应声去了。
蔡皓轩转过身,杨过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乍一看竟跟自己有五六分像,眉眼间的神态更是学了个七八分。
杨过心里一阵翻涌。
这人对着他的画像练了多少年?
十年?
十五年?
蔡皓轩似乎察觉到什么,往回廊这边看了一眼。
杨过缩回身子,贴着墙屏住呼吸。
过了片刻,蔡皓轩收回目光,继续吩咐手下布置香案。
杨过慢慢退回去,从原路回到药房。
他坐在药房的地上,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那张脸。小龙女天天对着那张脸,被喂药,被骗,被逼着叫“过儿”。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那团火。不能急。急了就前功尽弃。
午后,周南莲悄悄来药房找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杨大侠,吃点东西。晚上拜堂定在戌时,您提前半个时辰从暗道进后堂,我在回廊口等您。”杨过接过食盒,问:“她今天怎么样?”周南莲低了低头:“早上吃了药,迷迷糊糊的。蔡皓轩去看了她两回,她没怎么说话。”
杨过问:“她穿什么?”周南莲说:“嫁衣是蔡皓轩准备的,红的,绣了金线。龙姑娘不肯穿,蔡皓轩让人硬给她套上的。”杨过把食盒放在桌上,没动筷子。
周南莲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杨大侠,龙姑娘心里有您。她糊涂的时候叫过儿,清醒的时候也叫过儿。只是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杨过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去吧,别让人起疑。”周南莲提着空篮子走了。
杨过坐在药房里,看着窗外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把君子剑抽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剑身。
剑刃上映出他的脸,鬓角已经白了,眼角也有了纹。
快二十年了。
她还能认出他吗?
04
戌时将近,古墓里鼓乐齐鸣。
唢呐声尖利刺耳,混着锣鼓,震得石壁嗡嗡响。
杨过从暗道摸进后堂,周南莲已经在回廊口等着。
她冲他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走。
回廊里挂满了红绸,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红灯笼。
烛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周南莲在一个拐角停下,指了指前面:“正厅就在前面,蔡皓轩在香案左边,右边是傧相。龙姑娘从后堂出去,您只有等她走到香案前才能动手。”
杨过探头看了一眼。
正厅里站了二十来号人,都是蔡皓轩的手下。
香案上两支龙凤烛烧得正旺,烛泪顺着铜台往下淌。
蔡皓轩站在左边,换了一身大红喜服,玉冠也换了金冠。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留着短须,穿灰袍,杨过猜那是绝情谷现任谷主叶政。
周南莲扯了扯杨过的袖子,低声说:“龙姑娘出来了。”杨过看过去,呼吸停了一拍。
小龙女从后堂缓步走出来,一身大红嫁衣,金线绣的龙凤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她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但身形比从前瘦了许多,走路也不如从前稳当,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杨过攥紧了君子剑。
周南莲按住他的手:“再等等,等她走到香案前。”小龙女走到香案前站定。
傧相喊了一声:“一拜天地。”蔡皓轩弯下腰。
小龙女站着没动。
傧相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小龙女还是没动。
蔡皓轩直起身,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杨过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小龙女的身子晃了晃,然后慢慢弯下腰去。
杨过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她拜了。
她真的拜了。
“二拜高堂。”傧相又喊。蔡皓轩又弯腰。小龙女这次没有犹豫,跟着拜了下去。杨过的手在发抖。周南莲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
“夫妻对拜。”蔡皓轩转过身,面朝小龙女。
小龙女也慢慢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尺的距离。
蔡皓轩的嘴角微微翘起,杨过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笑。
杨过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要冲出去。
周南莲一把拽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再等等!他还没揭盖头,您现在出去,他们人多,龙姑娘跑不了!”杨过硬生生刹住脚。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傧相喊:“礼成!”满厅的人哄笑起来。
蔡皓轩伸手去揭小龙女的红盖头。
杨过屏住了呼吸。
盖头揭开的那一瞬间,烛光映在小龙女脸上。
她瘦了,颧骨突出来,嘴唇发白,但那双眼睛,那双清冷冷的眼睛,一点没变。
她看着蔡皓轩的脸,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蔡皓轩笑着说了句什么。
小龙女眨了眨眼,像是从梦里醒过来。
她张了张嘴,轻轻喊了一声:“过儿。”蔡皓轩应了一声,伸手去牵她。
杨过再也忍不住了。
他从回廊里冲出来,君子剑出鞘,剑光一闪,架在蔡皓轩脖子上。
满厅的人愣了一瞬,随即哗啦啦抽出刀来。
蔡皓轩侧过头,看清杨过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杨过盯着他,一字一字说:“你叫她什么?”蔡皓轩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我叫她娘子。怎么,你也有意见?”杨过手上用力,剑刃贴紧蔡皓轩的皮肉,渗出一条血线。
小龙女站在旁边,看看杨过,又看看蔡皓轩,眼神里全是茫然。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香案上,龙凤烛晃了晃,差点翻倒。
杨过看着她,胸口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
她认不出他。
她真的认不出他。
蔡皓轩趁杨过分神的一瞬间,猛地往后一仰,从袖子里甩出一把粉末。
杨过侧头避开,剑锋偏了半寸。
蔡皓轩就地一滚,躲进人群里,大声喊:“拿下他!”二十来个黑衣人一拥而上。
杨过挥剑挡开两把刀,退到小龙女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龙女惊叫了一声,想挣开。
杨过哑着嗓子说:“是我。过儿。”小龙女愣住了。
她盯着杨过的脸看了两息,忽然浑身剧烈地抖起来。
蔡皓轩在人群后面喊:“别伤了她!抓活的!”杨过顾不上别的,拽着小龙女往回廊退。
周南莲从角落里冲出来,把一包药粉撒向追来的人。
药粉呛得几个黑衣人连打喷嚏,杨过趁机拽着小龙女跑进暗道。
身后传来蔡皓轩的怒吼。
杨过拽着小龙女在暗道里狂奔,小龙女踉踉跄跄跟着,嫁衣的裙摆绊了她两跤。
跑到药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喘着气说:“你……你的胳膊。”杨过说:“断了。襄阳城下断的。”小龙女盯着他空荡荡的左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那条空袖管,手指抖得厉害。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过儿。”这一次,她的眼神清清楚楚,没有茫然,没有恍惚。
杨过鼻子一酸,把她搂进怀里。
近20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声。
05
暗道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杨过松开小龙女,把君子剑横在身前。
药房的门被撞开,蔡皓轩带着人堵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把刀,脸上的笑已经没了,只剩阴沉。
“杨过,你走不了。”蔡皓轩往前迈了一步,“这古墓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把小龙女留下,我放你一条生路。”杨过冷笑:“你学我学了这么多年,连我说话的语气都学不像。”
蔡皓轩的脸抽动了一下。
他盯着杨过看了两息,忽然伸手在脸上一撕,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清秀,但颧骨高,嘴唇薄,跟杨过没有半点相像。
杨过看着那张脸,心里反而踏实了。
假的终究是假的。
蔡皓轩把面具丢在地上,踩了一脚:“没错,我学的。我爷爷画了你的像,我对着练了十五年。你笑的时候嘴角往左边偏,生气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挑,走路先迈右脚。我全学会了。可就算我学得再像,她还是记得你。”
他转头看向小龙女,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恨,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说:“我陪了她大半年。喂她药,给她做饭,给她梳头。她清醒的时候叫你的名字,糊涂的时候也叫你的名字。我以为日子久了,她总能忘掉你。可她看我的眼神,永远隔着一层。”
杨过把小龙女往身后护了护。
蔡皓轩忽然笑起来:“你以为你赢了?你带她走,她身上的毒没解,活不过三个月。”杨过的手一紧。
小龙女在他身后轻轻抖了一下。
蔡皓轩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在手里晃了晃:“解药在我这儿。你想要,拿玄铁剑来换。”杨过盯着那个瓷瓶,脑子里飞快地转。
玄铁剑在古墓密室里,要打开密室得用掌门信物。
掌门信物在小龙女身上。
蔡皓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你不用费劲想。密室钥匙在香案底下,我刚才已经拿到了。你只要带我去密室,把剑取出来给我,我就给你解药。”杨过说:“我怎么信你?”蔡皓轩说:“你没得选。要么拿剑换命,要么看着她死。”
小龙女忽然从杨过身后走出来。
她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稳。
她看着蔡皓轩,说:“你爷爷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蔡皓轩一愣。
小龙女说:“蔡德福临死前,是不是让你发誓,一定要毁掉杨过?”蔡皓轩没说话,但手指攥紧了瓷瓶。
小龙女又说:“他恨杨过,是因为公孙止。可公孙止是怎么死的,你爷爷跟你说实话了吗?”蔡皓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小龙女说:“公孙止当年要杀我,杨过救我,公孙止自己掉进了情花丛。你爷爷把这件事瞒了你十几年。”
蔡皓轩的脸白了。
他盯着小龙女,胸口剧烈起伏。
杨过看见他攥着瓷瓶的手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蔡皓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胡说。”小龙女说:“你心里清楚。你爷爷不敢跟你说实话,因为他知道,你要是知道了真相,就不会替他报仇了。”
蔡皓轩退了一步。
他的手下们都看着他,等他发话。
蔡皓轩的喉结滚了两下,忽然把瓷瓶往地上一摔。
瓷瓶碎成几瓣,药丸滚了一地。
他举刀朝杨过劈过来:“我杀了你,照样能拿玄铁剑!”
杨过侧身避开,君子剑横削。
两人在药房里打起来,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小龙女蹲下去捡药丸,手抖得厉害,捡了两颗攥在手心里。
周南莲从门外冲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往蔡皓轩脚下一砸。
灯油泼了一地,火苗子腾地蹿起来。
蔡皓轩被火逼退两步。杨过趁机拽起小龙女,从药房后门冲出去。周南莲跟在后面。三个人在暗道里跑,身后是蔡皓轩的怒吼和噼啪燃烧的火声。
跑出暗道时,天已经全黑了。
山风灌进肺里,又冷又疼。
小龙女跑不动了,扶着石壁直喘。
杨过把她背起来,独臂托着她的腿,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周南莲在前面探路,不时回头看。
小龙女趴在杨过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过儿,你的头发白了。”杨过说:“嗯。”她又说:“我睡了很久。”杨过说:“嗯,我知道。”她把脸埋进他后颈,眼泪淌进他衣领里,热乎乎的。
她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杨过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颠了颠,背得更稳些。
06
三个人在山腰的破庙里歇了一夜。
杨过把小龙女放在草堆上,脱下外袍给她盖上。
周南莲生了堆火,又从怀里摸出几块干饼,掰碎了分着吃。
小龙女靠着墙,把捡来的两颗药丸递给杨过:“就抢到这些。”
杨过接过来闻了闻,又舔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这药丸的成分跟他料想的不一样,里面有一味断肠草,但剂量极小,更多的是龙女花和甘草。
他想了想,把药丸收好:“先不吃。等天亮我去找药。”
周南莲说:“杨大侠,我听说蔡皓轩跟绝情谷的叶政有交易。叶政提供药物和机关,换古墓派秘籍的抄本。这药说不定就是叶政配的。”杨过点了点头。
他看了小龙女一眼,她闭着眼,呼吸很轻,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天蒙蒙亮时,杨过让周南莲守着小龙女,自己出去找药。
他在山坳里转了半个时辰,采了一把断肠草,又找到几株龙女花。
回到破庙,他把草药捣烂,挤出汁水,混着那两颗药丸碾碎,调成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小龙女接过来闻了闻,皱眉说:“苦。”杨过说:“比十六年还苦?”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仰头把药喝了。
喝完药,她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脸色慢慢缓过来一些。
她抬起手,摸了摸杨过的脸。
手指从他额角划到下巴,停在鬓边的白发上。
“你老了。”她说。
杨过说:“你不老。”她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又很快收回去。
她看着火堆,说:“我跳下去以后,撞在石壁上,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蔡德福把我从谷底捞上来,关在一间石屋里。他每天来骂我,说我是害人精。后来他死了,蔡皓轩来了。”
杨过听着,没插话。
小龙女接着说:“蔡皓轩给我吃药,让我叫他过儿。我有时候觉得不对,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他学你学得很像,连说话的语气都像。可他的眼睛不像。你的眼睛里有东西,他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杨过:“昨天拜堂的时候,我看见他笑。你笑的时候不那样。你笑的时候,眼睛先弯,嘴角才动。他嘴角先动,眼睛没动。”杨过喉咙发紧,说:“你认出来了。”小龙女说:“我认出来了。可药力压着我,我动不了。”
杨过攥了攥拳头。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近20年的等待,到头来她被人骗了大半年,被人逼着拜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心里堵得难受。
周南莲在旁边轻声说:“杨大侠,古墓塌了,蔡皓轩不知道死没死。他要是活着,肯定还得来找你们。”杨过抬起头,说:“我知道。”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看着山下的路。
他得带小龙女回绝情谷。
那里偏,蔡皓轩找不到。
可小龙女身上的毒没全解,剩下的药丸只够撑一阵子。
他得找黄药师。
黄药师在东海,路途遥远,小龙女的身子撑不撑得住?
他正想着,小龙女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看着山下的雾,说:“过儿,你陪我去谷底吧。我想看看那些花。”杨过侧头看她。
她的脸被晨光照着,白得几乎透明。
他说:“好。”他把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肩上,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07
回绝情谷的路上,小龙女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
杨过背着她走,走半天歇半天。
周南莲跟在后面,帮忙采些野果和草药。
走到第五天,小龙女开始咳血。
杨过把最后半颗药丸喂给她,她吞下去,缓了两个时辰,又咳起来。
杨过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他找了条近道,翻过两座山,抄到绝情谷后崖。
从后崖下谷底,有一道天然的石缝,他年轻时走过一次。
石缝窄,他背着小龙女侧身挤进去,石壁刮破了他右边的肩膀,血珠子渗出来,他没吭声。
到了谷底,茅屋虽然塌了半边,但灶还在。
杨过把小龙女放在茅屋前的石头上,自己去溪边打水。
回来时,看见小龙女正蹲在地上,伸手摸那些龙女花。
花开了,白瓣黄蕊,跟从前一样。
小龙女摘了一朵,放在鼻子下面闻。
她转过头看着杨过,说:“你种的花。”杨过说:“嗯。每年都种。”她把花别在耳朵上,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一晃就没了。
夜里,杨过在茅屋旁边搭了个棚子,用树枝和茅草铺了顶。
小龙女躺在里面,周南莲在旁边生火。
杨过坐在棚子外面,靠着石头,看着满天星。
小龙女从棚子里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回过头,她往里挪了挪,腾出个位置。
杨过躺下去,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棚子顶上的茅草缝隙里漏下几点星光。
小龙女说:“过儿,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杨过没说话。
她又说:“蔡皓轩说得对,毒没解。那些药丸只治标不治本。”杨过说:“明天我去找黄药师。”
小龙女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东海太远,我撑不到。”她侧过身,面朝着杨过,声音轻得像叹气:“你等了近20年,我不想让你再等了。”杨过攥住她的手,攥得很紧。
他说:“你别说话,省着点力气。”
小龙女没听他的,接着说:“你听我说完。我跳崖的时候,其实没想活。可是落地的时候,我想起你还在等我。我就想,我得活着。后来蔡德福把我捞上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记得要等人。我不知道等谁,就知道要等。”
杨过的手在发抖。
小龙女的声音越来越轻:“蔡皓轩给我吃药,让我叫他过儿。我有时候觉得对,有时候觉得不对。昨天看见你,我就知道了。你的手是热的。他的手是凉的。”
她停了一会儿,又开口:“过儿,你答应我一件事。”杨过说:“你说。”她说:“你活到很老。然后来找我。我在那边等你。这次我等你。”杨过把脸埋进她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他没哭出声,但眼泪把她的衣服洇湿了一片。
小龙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睡吧。明天陪我看日出。”杨过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棚子外面的火堆噼啪响了两声,周南莲背对着他们坐着,肩膀也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