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被寄予厚望的比赛，最后变成了等待。F1车迷在周日早上打开电视，看到的却是赛车停在维修区、技师来回走动的画面——巴林大奖赛的发车程序中断了将近一个小时。
中断的原因是降雨。但对于关注F1多年的车迷来说，看到下雨未必是坏消息。如果你关注F1大约三十年，你大概知道那种感觉：电视调好频道，片头音乐响起，FIA标志和赛车图形在屏幕上拼合完成，直升机镜头里出现雨滴的那一刻，血液就往脑子里冲。你知道，你就是知道，接下来会有特别的东西。
雨曾经意味着好戏
过去的雨延只会让期待值更高。赛车停在湿漉漉的发车格上，车手头盔面罩还掀着，眼睛盯着前方；技师忙着给轮胎盖毯子；工程师抬头看天。这些画面曾经是发车格上最好的镜头。
2001年的雪邦就是例子。迈克尔·舒马赫和鲁本斯·巴里切罗的两台法拉利在起步后几乎同时冲出赛道，在湿滑路面上无法控制赛车，随后又在混乱中一路超车往回追。那是属于车迷的记忆。
四分之一个世纪之后，同样是这条赛道，马克斯·维斯塔潘和刘易斯·汉密尔顿在暖胎圈里以高尔夫球车的速度爬行。用油门已经控制不住赛车，现代F1的车手看上去毫无办法。这场本该精彩的大奖赛最终被红旗中断。
“今天不太像F1”
比赛最终还是跑起来了。前方有争夺，有决定领先位置的超车，汉密尔顿从后往前追，策略各不相同，也有失误和戏剧性。但这一切离它本可以成为的样子差得太远，留下的是发苦的余味。
乔治·拉塞尔在媒体区把话说得很直白：“整个一天因为延迟、红旗、还有安全车带领下没完没了的圈数，感觉有点像瞎折腾。今天就是不太像F1。如果我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切发生，我会有点失望。”
亚历克斯·阿尔本赛后说：“我希望能按我们出发的时候跑，因为那样你会看到一场好比赛。赛道用湿地胎起步是够的，在那种条件下比赛是够的。能用这些车、这些规则真正跑一场湿地比赛会很好。”
问题出在软件上
把发车前那一个小时变成尴尬场面的，是一次软件故障，它让这些超级复杂的动力单元陷入混乱。很难把手指指向某一个人。FIA通常是挨骂的那一方，但首先这不完全是它的产品，软件是和车队一起开发的；其次，这些动力单元出现在F1里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商业原因排在第一位，因为这项赛事当时想取悦汽车制造商。
这些整车厂商是强大的组织，它们和F1联系在一起本身没有错——它们用带着资金的营销机器帮助这波热潮继续热下去，也带来新的车迷。
F1确实在蓬勃发展，赛事本身的状态毫无疑问是好的，好到不能再好。布拉德·皮特正在拍F1电影的续集，Netflix的剧集也还在继续。业内都知道，F1自己的车迷调查在“比赛是否精彩”这一项上数字很好看。
但这些数字，是否也反映了那些追了F1几十年的人真实的感受？闭上眼睛回忆过去的好日子，草地总是更绿。过去也有很多无聊的比赛，这一点毫无疑问。但过去也有一些极其精彩的比赛，而留在记忆里最深的，正是那些。
这一次，因为这一次特定的软件故障，最忠实的车迷被剥夺了看到某种了不起的东西的机会。那可能是一个为此推迟了和家人出行的父亲，可能是一个把F1当作自己逃离现实的世界的孩子，也可能是一位养老院里还记得1976年富士赛道上詹姆斯·亨特和尼基·劳达争夺世界冠军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