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餐馆在搞满减,商场的衣服挂满打折牌,网购平台的促销天天弹窗,可大家就是不掏钱。很多人以为是大家变小气了,其实并不是。

大部分普通人不是不愿意消费,而是每个月工资一发,钱还没在卡里捂热,就被一个巨大的无形通道吸走了。

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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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居民银行存款总额不断上涨,就觉得大家手里握着大把现金不肯花。但只要把债务流水和工资收入放在一起看,情况就完全不同。

在金融系统账目里,个人住房贷款存量目前稳定在37万亿元往上。全国背着这笔债务的家庭大概有1.4亿户,直接绑在还款合同上的签字人超过2亿。

按照常见的等额本息算法,以二十年到二十五年还款周期、配合这几年的平均利率水平计算,每年这些家庭必须向银行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大约在3.2万亿元到3.6万亿元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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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30000多亿元是什么体量?全国一年吃喝穿用、买车买电子产品等社会零售总额,大概也就是47万亿元上下。

也就是说,相当于全社会零售总盘子约8%的真金白银,在居民拿到劳动报酬后不久,就被划进了贷款账户,不能拿去买衣服,也不能拿去吃饭。

更关键的是,这笔债务并不是平均摊在十四亿人头上。没买房的人不用还,全款买房的人不用还,很多年纪大的人也早已还完。

真正扛着每年30000多亿元还款任务的,恰恰是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原本最应该消费的中青年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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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上衡量债务压力,常看偿债支出占家庭收入的比重。如果算全国平均,这个数字大概在百分之十几,但它把没有贷款的人也平均进去了,掩盖了真实压力。

针对有房贷家庭的实证样本显示,每个月还款额往往占家庭可支配现金的35%到45%,不少在房价高位时期买房的小家庭,甚至超过50%。

一个家庭如果每月总共挣一万块,五千块在工资到账后就被月供转走。剩下五千块,还要交水电燃气费、老人常备药、孩子伙食和课本费,还要预留看病支出,最后真正能自由消费的钱可能连一千块都不到。

商场哪怕打五折,只要不是生存必需品,很多人也只能看看就走。不是不想花,而是钱已经被定向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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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种压力集中在家庭生命周期中支出最密集的阶段:买房、结婚、生育、养育孩子往往同时发生,因此房贷挤占的并不只是娱乐消费,而是整个家庭可自由调配的现金空间。

如果只是每个月固定还款,在收入持续增长的年份,大家咬咬牙还能承受。过去很多人敢借二三十年的长债,是因为默认房价会继续上涨,工资也会年年增加。但过去几年的变化,打破了这种平衡。

从2016年到2022年,很多人通过贷款买房,本质上是用未来二十年到三十年的劳动收入,换取当下的一套固定资产。那时的逻辑是,虽然负债高,但只要房子的账面价值继续上涨,家庭总资产仍然是增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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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几年市场出现明显调整,很多地方的二手房实际成交价,比高点回落了20%、30%,部分区域甚至跌了40%。

然而银行抵押贷款合同上的欠款,并不会因为楼下中介门店的挂牌价下跌而减少一分钱。

举个例子,一个人当年买了一套总价三百万的房子,家里拿出九十万首付,向银行借了两百一十万。几年过去,每个月都按时还款,本金好不容易还掉十几万,但现在房子真实成交价可能只剩两百万。

这时候家庭资产负债表就会非常难看:房子只值两百万,欠银行的本金还接近两百万,当年拿出来的九十万积蓄几乎被抹平。

生活表面上仍然照常,上班、发工资、还月供,但当事人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年的劳动成果在账面上已经大幅缩水,而每个月扣款日的短信仍会准时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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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庭资产缩水,而债务本息一分不减,行为模式就会发生变化。经济学上把这种现象称为负债最小化优先,也就是赚到一点额外收入后,第一反应不是消费,不是换车,而是尽量减少负债。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一段时间,不少银行网点里排队申请提前还贷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把日常积蓄、年终奖,甚至父母的存款拼在一起,几十万几十万地提前还给银行,目的只有一个:尽快压低月供,降低断供风险。这种全社会自发性的收缩防守,又进一步减少了市场上的消费流动性。

对这些家庭来说,提前还贷并不一定意味着手里钱更多,恰恰可能意味着对未来收入和资产价格更谨慎,所以宁可牺牲当下消费,也要先降低长期固定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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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购买力下降的根源,就会发现,单靠满两百减三十的代金券,或者家电以旧换新的几百元补贴,只能改变消费时间点,很难解决居民钱包偏紧的问题。

要让大家真正敢重新消费,必须同时从负债端和收入端入手,把被锁住的家庭现金流释放出来。

第一步,是降低存量负债成本。过去几年新发放贷款利率不断下降,很多地方已到3%左右,但前几年买房的人,合同利率仍可能在4%甚至5%以上,两者每个月的利息支出可能差上千元。

通过规则明确的利率下调机制,把历史高位的存量利率拉到更低区间,是最快释放居民现金流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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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全社会存量房贷利率平均下调0.5到1个百分点,按37万亿元的盘子计算,每年就能给两亿多负债人群节省一千五百亿到三千亿元利息支出。

这笔钱不需要复杂审批,下个月就能直接留在家庭账户里,成为真正可能流向菜市场、餐馆、电影院和服装店的增量资金。

第二步,是重构收入和保障机制。很多家庭账面上哪怕有几万元存款,也不敢轻易消费,因为这些钱不是闲钱,而是用来防失业、防大病、防养老的安全垫。

只要后顾之忧没有被公共保障接住,居民存款就只能是防御性的冷钱,很难变成消费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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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需要加大公共医疗、生育抚养和基础养老方面的投入,把压在工薪阶层头上的刚性支出卸下来。

当一个人确信老人看病有兜底,自己失业后也有基本生活保障,就不需要长期把大量现金锁在银行账户里。

第三步,是提升工资在经济分配中的比重,这就需要持续改善民营企业和小微经营者的经营环境。

因为大量就业岗位,本来就是由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提供的。只有这些开店、办厂、做生意的人能赚到钱,普通员工的工资才有真正上涨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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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真正能够推动消费持续恢复的,不只是让商品更便宜,而是让家庭每个月确定能留下的钱更多,并且降低对未来大额支出的担忧。

归根结底,消费是水到渠成的结果,不是靠外力硬推出来的动作。

只要每年30000多亿元的还贷支出继续压在头上,只要资产缩水的缺口仍然存在,大家就必须过紧日子。

只有当存量负债真正降下来,每个月收入不仅能轻松覆盖月供,还能留出足够的自由支配现金,民间购买力才会重新回到商铺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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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沉重的债务负担搬开,让工资真正落进老百姓自己的口袋,市场上的生意才可能迎来真正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