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只要村里出了一个进士,后面一定会出状元、探花、举人,是祖坟冒青烟了吗?背后的深层逻辑,没人讲清楚!
这不是什么玄学。宋人笔记里有一句话,说得挺损的:**“一第何足道,所喜者自此门户可立耳。”** 在很多人看来,进士本身不过是一张入场券,真正值钱的是这张券能撬动的东西。江西吉水一个叫亿田的山村,北宋皇祐元年出了个刘良肱,中了进士。此后三代人里,刘家又出了好几个举人进士。村里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口人。
你想想。
韩家发家的那会儿,平阳府还算安静
洪洞韩氏是明代山西平阳府最硬的科举家族。**二十一个人先后拿到贡生以上功名**。
山西全省的科举水平在全国排在中下游,平阳府偏偏冒了尖。全省近四成进士出自这一个府。韩家不是特例,是标杆。
麻城周氏更野。明代麻城望族之首,进士出了十三个,举人四十个。西分周氏从第四世周鉴中进士开始,六代里面又出了四名进士。东分那一支晚了一步,正德年间才有人中。
贵州平远州的谌家,时间拉得更长。从乾隆三年一个叫谌友庆的岁贡生算起,到光绪年间最后一位举人,**一百七十年,七代人,功名没断过**。中间经历了好几轮战乱。
家族在赌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科举是一桩赔率极高的买卖。明清乡试录取率大概三十取一,会试十取一。清末一次乡试十几万考生,最后中举的不过五六千人,再从中考出三百个进士。
一个人读书,全家供着。考到三十岁没中举的,多的是。
所以家族才要下注。不是押一个人,是押一代人。
这些钱从哪里来。义田的地租。福建培田村的吴氏宗族,全村义学田最多的时候一年收租谷六千担。
一个家族把田租收入的一大部分砸进子孙的笔头里。
这就很讽刺了。外头的人看科举是公平竞争,里头的人早就算清了概率。
那本《春秋》传了几百年
有个现象挺有意思。安福县的士子大多拿《春秋》当本经。一个县里出了四个专门治《春秋》的家族:荷溪伍氏、葛溪刘氏、松田彭氏、智溪彭氏。明代安福中式的八十二个《春秋》经进士里,有二十九个出自这四个家族。差不多三分之一。
麻城周氏也一样。从周鉴正统十年中进士开始,到他曾孙周弘祖、周弘禴兄弟中进士,**六代人用的都是《春秋》**。中间只有周岱一个人换了《易》,不知道什么原因。周岱那支后来就没出过人。
在很多人看来,这种“专经”传递比什么都值钱。书可以买,先生可以请,但几代人磨一本经的积累,拿钱砸不出来。
有个叫谌友庆的人
谌家第一个有记录的人是谌友庆。乾隆三年,岁贡。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只有一行字。
岁贡在科举体系里不算什么高位。但这个人之后,谌家像是被打开了什么闸口,一百七十年里七代功名不断。
谌友庆做过什么。不知道。读过多少书。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岁贡。
他大概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起点。
另一个叫周鉴的人。四十五岁才中进士,会试第五名,算是高分了。登科录上记着他的履历:曾祖受,祖希孟,父仲馗。全是布衣。从周鉴这一代开始,麻城周氏才算是上了牌桌。
苏州一带有些家族走得更远
明清江南进士占全国近一成半。这些进士扎堆在苏州、松江、常州、杭州的附郭县。特定几个望族反复出人。
到了清代,进士里面父祖三代有生员以上功名的占到将近六成三。明代这个比例只有一半。
换句话说,**越往后,想从零开始考出来就越难。**
联姻是另一条暗线。宋代有“榜下捉婿”的风气,谁家出了进士,当天就有人来提亲。新城王氏从明代中期靠科举起家,之后跟山东好几个科举望族结了姻亲,维持门第两百多年。
婚姻把几个家族绑成一张网。你家的举人是我家的女婿,我家的进士是你家的外甥。资源、信息、人脉,顺着这张网流。
那口井后来干了
明代的进士家族,五代直系亲属里出两个以上进士的,一共两千零八十八个。浙江和南直隶最集中。有些家族连续七代都出进士。
数据是冷的。宣统退位之后,这些家族的书院改成了学堂,族田慢慢分掉了。贵州织金县有个村子,谌家老宅门口的石阶还在。石阶缝里长满了青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