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黑客攻击：外国政府如何利用漏洞操纵选举。巴西情报局近日发布报告，指出美国可能直接干预即将举行的巴西选举。首轮投票定于2026年10月4日进行。报告显示，美国政府为遏制某亚洲国家在拉丁美洲的影响力，正加大行动力度，手段包括施加外交压力、可能资助竞选活动以及推广社交媒体账号。这一评估在9月下旬引发更多关注。当时，多名美国民主党参议员质询国务卿鲁比奥，要求美国政府承认选举结果，并询问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巴西选举的立场。
播下分裂。当政治讨论陷入混乱时，人们容易将责任归咎于外国情报机构或机器人账号。但调查发现，外部操纵不会凭空制造混乱，而是加剧一国社会内部原本存在的分歧。兰德公司2021年发布的《应对外国干预美国选举》报告解释了这一机制。该报告在评估美国选举时发现，俄罗斯特工推动的网络迷因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利用了美国社会中基于身份认同的分歧，如围绕枪支所有权的争论。
外国行为体的行动依赖于每个社会内部的政治、身份认同和社会裂痕。若一个国家本已存在政治极化、选民激进化以及对政治机构日益不信任等问题，外部叙事便更容易被视为正当的民间抗争。这类行动的最终目的，并不只是确保某位候选人在投票中获胜。对策划这些攻击的人而言，更大的胜利是播下怀疑的种子。利用这些裂痕，相关行动会持续而缓慢地侵蚀公众对民主程序的信任。
不同路径，共同挑战。研究发现，高校研究这一问题的方式，与政府安全机构应对这一问题的方式之间存在明显鸿沟。一方面，研究人员关注长期危害。杰伦·布达克牵头的2024年研究《误解网络错误信息的危害》指出，虚假信息让信息环境充满噪音，破坏学者所谓的“认知基础设施”。社交媒体对公共讨论的污染如此普遍，以至于社会逐渐失去就哪些事实真实达成基本共识的能力，难以作出知情的民主决策。
另一方面，政府机构的报告——这些报告影响着全球防御政策——采取了更具战术紧迫性的立场。各国政府优先采取务实做法：识别非真实网络、切断资金来源，并强力遏制如人工智能生成的虚假图像和账号大量涌现等迫在眉睫的威胁。问题在于，这两种视角几乎从未形成整合性的对话。此外，分析发现，学者和情报机构在判断损害的真实程度时，都面临同一个障碍。
目前，几乎无法衡量这些耗资数百万美元的虚假信息行动是否真的改变了选民在投票站的选择，以及改变的程度。研究人员格雷戈里·伊迪的一项研究考察了俄罗斯如何利用社交媒体影响2016年美国大选，也凸显了这一困难。他的团队分析俄罗斯在美国选举期间通过X平台开展的影响行动后发现，尽管数百万用户接触到被操纵的内容，却无法证明这导致了选票流向变化。
为何如此？答案揭示了数字时代最严重的权力不对称。研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科技巨头自身提供的数据。研究人员和政府只能在信息不透明的算法和私有系统内摸索，而这些系统将相关信息视为商业秘密。若无法透明获取数据架构，就无法准确衡量选民在持续接触微定向广告后如何改变想法。还存在显著的地域偏差。研究过程中，绝大多数研究、投资和安全工具都聚焦于美国和欧洲的情况。全球南方国家承受着这些外部行动的严重后果，但其现实处境仍不断通过全球北方关切的视角来解读。
守护民主。在21世纪维护选举安全，首先需要认识到，技术本身不会造成民主脆弱性。要应对这一威胁国家主权的局面，讨论不能局限于网络安全逻辑，也不能停留在孤立打击虚假新闻的层面。要有效维护选举完整性，需要将学界的批判性洞见与政府机构的务实做法结合起来。应对这些威胁，既要减少自身脆弱性，也要建设一个更加透明的数字生态系统。